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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芳华寂20 ...

  •   他顾不上多问,立刻并指如风,数道蕴含着温和药力的灵力打入赤蘅几处大穴,试图稳住她暴走的气息,同时快速检查那溅落的血液。

      指尖触及那暗红色的血液,药长老的眉头死死锁紧:“好阴毒的诅咒之力,竟能引动她本源力量反噬,相互冲撞?这绝非寻常手段,像是……早已种下,此刻被某种东西引动爆发!”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最后落在枕边那半块焦黑的木牌上:“是它?”

      凌绝的心随着药长老的话语不断下沉,越来越冷。早已种下?被引动?所以,这阴邪的诅咒可能一直潜伏在她体内?那她之前的所有表现……

      “长老,可能确定这诅咒来源?与她自身是否有关?”凌绝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不带一丝感情。

      药长老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面色沉重:“诅咒之力阴诡,难以即刻断定来源。但能与其本源灵血产生如此剧烈冲突,说明二者性质截然相反,势同水火。这诅咒……很大可能并非她自身所愿承受。”

      并非自身所愿承受?

      这句话像是一根微弱的稻草,试图拉住凌绝那不断坠向冰冷深渊的心。但看着赤蘅那痛苦扭曲的模样、那妖异骇人的纹路,那根稻草太过纤细,瞬间便被猜疑的巨浪吞没。

      就算诅咒非她所愿,那她隐瞒如此重要的信息,身负与“幽狱”相关的阴邪诅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和欺骗。

      更何况,谁能保证,这诅咒没有扭曲她的心智?没有让她在无知无觉中成为“幽狱”的棋子?

      风险太大。他赌不起,凌家更赌不起。

      就在两人心思急转之间,床上的赤蘅似乎因为药长老的干预,那狂暴的力量冲撞稍稍平复了一些,妖纹渐渐隐去,抽搐停止,再次陷入死寂的昏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气息也更微弱了,仿佛刚才那番折腾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

      地上和被褥上那暗红的血渍,却如同烙印般刺眼。

      药长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脸色却依旧难看:“暂时压下去了,但诅咒未除,根源未明,下次爆发恐更凶险。必须尽快找到化解之法,否则她性命难保,而且……”

      他看了一眼凌绝冰冷的神色,未尽之语显而易见:否则她很可能彻底失控,或者成为更大的祸源。

      凌绝沉默地看着床上再次变得“无害”的赤蘅,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那刺目的血渍之间来回移动,心中的天平在短暂的摇摆后,彻底倾向了冰冷的一端。

      所有的柔软、迟疑、甚至那丝未曾明言的心动,都被强行冰封、镇压。

      他不能再被表象迷惑。无论真相如何,在她彻底洗清嫌疑、解除诅咒之前,她只能是囚徒,是线索,是需要严加看管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有劳长老尽力救治,务必吊住她的性命。”凌绝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与决断,“至于其他,等师叔定夺。”

      药长老看着他那双再无温度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老夫明白。”

      凌绝不再多看床上一眼,转身走到门外,重新加固了结界,这一次,他所布下的禁制不再是单纯的防护,更多了一层凌厉的禁锢与镇压之力。

      他站在院中,背对着那扇门,山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影挺拔却孤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信任已碎,疑窦如山。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他与赤蘅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关系之中,注入了难以化解的猜忌与寒意。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远处某座阴影笼罩的密室内,一个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幽暗水镜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诡计得逞的、冰冷的微笑。

      水镜中,正渐渐淡去的,正是方才偏室内赤蘅痛苦呕血、妖纹浮现、凌绝神色骤冷的画面……

      旧痂之下,新伤淋漓。而那无声无息蔓延的毒,早已深入骨髓。

      栖云山深处,一处终年不见天日、被遗忘的古老祭坛废墟下,隐藏着人工开凿的密室。空气湿冷,弥漫着陈腐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幽暗香料味道。

      墙壁上镶嵌着几枚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矿石,勉强照亮中央盘坐的身影。

      玄冥子——或者说,如今占据着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残躯的邪魂——缓缓睁开双眼。他面前悬浮的幽暗水镜中,凌绝那冰冷戒备的眼神和赤蘅痛苦呕血的画面正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一丝满足的、扭曲的笑意在他干瘪如同树皮的嘴角蔓延开来,牵动着脸上那道狰狞的、几乎将头颅劈开的陈旧伤疤。那伤疤至今仍残留着凌厉的剑气,时不时带来针扎般的剧痛,提醒着他数十年前的惨败和仓皇逃遁。

      “嗬嗬……凌家的小崽子……味道还是那么令人作呕的正直……”他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低笑,眼中却燃烧着怨毒的火焰,“还有那株不听话的小灵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诡异黑色符纹的手,指尖缭绕着一缕极淡的、与赤蘅呕出血液中间源同宗的灰败邪气。

      “老祖宗留下的‘跗骨之诅’……果然好用……”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狡诈与残忍的光芒,“只需一点点引子,埋在血脉深处的种子就会发芽……就能让她痛,让她疯,让她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最完美的钥匙……”

      他口中的“跗骨之诅”,乃是“幽狱”极为阴毒的一种秘术,并非直接杀人,而是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潜伏在目标血脉或神魂深处,平时极难察觉,一旦被特定的手段或气息引动,便会爆发,轻则痛苦不堪力量失控,重则心智被侵沦为施术者的傀儡。而赤蘅所中的,更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似乎与她赤芝灵体的特□□息相关。

      玄冥子耗费极大代价才在数十年前于一场意外遭遇中,将这点诅咒之种打入当时尚且弱小的赤蘅本体深处,一直潜伏至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派上大用场。

      “至纯灵血……至阴邪诅……冲突吧,碰撞吧……”玄冥子陶醉般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隔着水镜感受到那份痛苦与混乱,“越是纯净,反抗越是剧烈,爆发出的力量就越是美味……也越是能……撬动那扇门……”

      他费尽心机引导凌绝发现那半块被诅咒焚烧的木牌残片,又暗中催动诅咒,根本目的绝非仅仅为了折磨赤蘅,而是要借此在凌家内部种下最深的猜疑种子。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稍加引导,他们自己就会用怀疑和戒备的锁链,将他最需要的“钥匙”牢牢锁死在那所谓的“安全”之地。

      而凌绝的反应,简直完美得超乎他的预期。

      “怀疑吧……戒备吧……将她看得死死的……”玄冥子低笑着,“你看得越紧,她越绝望,那诅咒生根就越深,灵血被污染得就越彻底……等到月蚀之夜,阴阳逆乱之时……”

      他的目光投向密室角落,那里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正在缓慢汲取地下阴脉能量的大型邪阵雏形。阵眼中心,空空如也,正等待着那个至关重要的“核心”。

      “……便是你这至宝灵药,化为我重生基石的时刻!”他的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数十年前那场惨败,他肉身尽毁,神魂重创,几乎灰飞烟灭,全靠秘法才苟延残喘至今,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藏在暗无天日之处,靠着吞噬零星魂魄和负面能量勉强维持。

      而赤蘅的出现,是他等待了数十年的唯一曙光!她那蕴含无尽生机的赤芝灵髓,是修复他残魂、重塑完美肉身、甚至助他突破昔日瓶颈的唯一希望。

      他绝不能失手!

      “凌昊……凌绝……”玄冥子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怨毒更甚,“你们就好好替我看守着我的‘灵药’吧……待我功成之日,定要将你栖云山上下,炼成我新的幽冥鬼仆!以报当年之仇!”

      密室内回荡着他压抑而疯狂的低笑,惨绿的幽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

      毒计早已布下,网正在收紧。

      而此刻的凌绝,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刚加固完偏院的禁制,面容冷峻地召来凌霄。

      “加派一倍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看守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其他长老甚至师尊派人前来——不得入内探视,若有强闯者,格杀勿论!”凌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命令残酷而绝对。

      凌霄心中巨震,看着大师兄那双冰冷得近乎陌生的眼睛,不敢多问,只能凛然应命:“是!师兄!”

      凌绝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彻底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深沉的戒备。

      他转身,大步离开,去向师叔凌昊禀报方才的异状和自己的处置决定。他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更需要弄清楚那诅咒的来历,哪怕……最终得到的答案会更加残酷。

      他以为自己筑起了最坚固的牢笼,隔绝了外界的危险,也禁锢了内在的隐患。

      却不知,这牢笼,正合了那暗处毒蛇的心意。

      他所做的一切,正在一步步,将那个他想要保护的人,推向敌人精心设计的、万劫不复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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