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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芳华寂18 ...

  •   凌绝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他以为自己带她回来是救她,却可能亲手将她推入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凌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他空有一身修为,此刻却感到无比的无力。

      药长老沉吟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唯有先稳住她的情况,再图后策。老夫需查阅古籍,寻找滋养她这等灵物本源之法。但能否奏效,何时奏效……皆是未知之数。”

      他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低声道:“在她醒来、拥有自保之力前,这个秘密,你知我知,绝不可再入第三人之耳,便是凌昊问起,也暂不可言明具体,只说是特殊灵妖即可。”

      凌绝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千百倍。

      灵髓之秘,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是她价值的体现,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而这个秘密,此刻由他和药长□□同守护着。

      他再次望向那扇门,目光复杂无比。门内躺着的,不再只是一个身份可疑的妖女,一个于他有恩的医者,更是一个身怀巨宝、引得正邪觊觎的……千年赤芝。

      他与她之间,那本就错综复杂的关系,又添上了一重无法言说的、沉重无比的秘密。

      而与此同时,肃心殿内。

      凌昊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枚从砖窑带回的、刻着幽冥鬼爪标记的骨瓶,以及那半块焦黑的木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尖划过那扭曲的标记,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幽狱……果然还是回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玄冥子……你真的死透了吗?还是……这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木牌上,那个残缺的“夷”字刺眼无比。

      “辛夷……赤蘅……千年赤芝……”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模糊却温婉的面容,一段被刻意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藏着什么……既然卷入了‘幽狱’之事,便休怪凌家手段无情了。”

      他起身,走向密室深处一个古老的传讯阵法。

      有些秘密,注定无法长久隐藏。而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药庐偏院仿佛被无形的手从喧闹的凌家割裂出来,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结界如同透明的碗,倒扣在小院上方,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外界诸多探究、猜疑甚至恶意的目光。

      凌绝守在院中,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玉雕。药长老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千年赤芝。灵髓心血。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了她那身不由己的避世,明白了她眼底深藏的惊惶与悲凉,更明白了“幽狱”那志在必得的疯狂从何而来。

      怀璧其罪。而她所怀的,是足以令天下修士疯狂的绝世之璧。

      屋内,赤蘅依旧沉睡在无知无觉的深渊里。药长老施针用药后,她体内那彻底崩坏的趋势似乎被勉强遏止,但也仅仅是吊住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如同寒风中最后一星烛火,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熄灭。那曾经温润莹泽、隐含生机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易碎的苍白。

      凌绝的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毫无声息的脸上,心中那片冰冷的悔恨沼泽再次翻涌起灼人的气泡。他想起在忘忧谷初遇时,她小心翼翼的救治;想起祠堂外,她推开他时的决绝;想起灵光爆发时,她眼角那惊心动魄的纹路……

      他曾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她,用冰冷的刀剑指向她。

      而她现在躺在这里,生死一线。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打破了院中令人窒息的寂静。

      凌绝猛地回头,眼中戒备瞬间升至顶点。是药长老的一名亲传药童,端着刚煎好的药汁,低眉顺眼地走来。

      “大师兄,药煎好了。”药童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凌绝审视着他,确认无误后,才微微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沙哑:“小心些。”

      药童应了声,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进入内室。凌绝的目光紧随其后,如同最警惕的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喂药的过程缓慢而艰难。赤蘅无法吞咽,药童只能用细软的玉匙一点点将药液渡入她口中,许多药汁沿着嘴角流下,需要仔细擦拭。

      凌绝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乌黑的药汁与她苍白的唇色形成刺目的对比,看着那药童动作间偶尔流露出的、对“妖物”本能的畏惧与好奇,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焦灼而又无力。

      他本该是斩妖除魔的利剑,此刻却成了守护“妖物”的坚盾。这身份的错位与颠覆,让他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药童终于喂完药,端着空碗退出,恭敬地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院子再次恢复死寂。

      凌绝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里面那人。喂下的药汁似乎起了一丝微末的作用,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那药的苦涩,又或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就在这时,院外结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凌绝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如鹰隼,手已按上了剑柄。

      一道传讯符如同幽蓝色的萤火,穿透结界,悬浮在他面前。是师叔凌昊的灵力印记。

      凌绝指尖触及符箓,凌昊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绝儿,宗门秘卷阁有关‘幽狱’与特殊灵植的记载已初步查验,有所发现。你即刻来肃心殿偏殿一趟,详述清河镇邪物细节,不得有误。”

      命令清晰,不容拒绝。

      凌绝的心猛地一沉。师叔此刻召见,定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或许与赤蘅息息相关。他必须去。

      可是…… 放她独自一人……

      他看了一眼屋内毫无自保之力的赤蘅,又看了一眼这看似牢固的结界。师叔既然让他去,理应会确保此地的安全,但他心底那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幽狱”手段诡谲莫测,既能远程引爆邪气,又能精准诅咒追踪,谁能保证他们没有渗透凌家的手段?药长老虽可信,但他年事已高,且需专注于救治……

      迟疑只在瞬间。师叔的命令不能违抗,而“幽狱”的线索更是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快速掐诀,在原有的结界之上,又叠加了数层自己最强的防护与警示禁制,光芒一闪而逝,融入虚空。

      做完这一切,他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内,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院门之外,融入栖云山浓重的山雾之中。

      他却不知,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偏院远处的廊柱之后。那身影目光阴冷地扫过凌绝布下的层层禁制,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并未试图靠近,只是指尖弹出一缕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并非攻击,也非探查,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共鸣,轻飘飘地触碰到结界表面,然后如同水汽般悄然蒸发,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做完这一切,那身影迅速后退,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偏室内,躺在床上的赤蘅,在那缕灰色雾气触碰到结界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痉挛了一下,眉心处一点极淡的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似的呜咽,但很快又复归于死寂。

      只有放在她枕边的那半块焦黑的木牌残片,似乎微不可察地温热了一瞬。

      暗室之中,疑云骤生。

      凌绝匆匆赶往肃心殿,心中那份不安却如影随形,越来越重。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此时的药庐偏院,在重重禁制守护之下,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仿佛暴风雨前,那最后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无形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拢。
      肃心殿偏殿,烛火通明,却照不亮凌昊眉宇间深重的阴霾。

      凌绝快步走入,对上师叔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风暴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拱手行礼:“师叔。”

      “来了。”凌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指向桌上摊开的几卷古老玉简和泛黄的书页,“关于‘幽狱’炼制邪傀、以及所需至阴至怨材料的记载,与你所述基本吻合。噬魂草、梦魇核心、生灵精魄……这些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他的指尖点在一处模糊的图谱上,那上面绘制着一个扭曲的、被无数怨魂缠绕的祭坛雏形:“他们似乎在准备一个规模极大的仪式,需要海量的负面能量和一个……极其强大的‘核心’来驱动或者平衡。”

      凌昊的目光抬起,锐利地钉在凌绝脸上:“那个‘核心’,很可能就是你所带回的女子。她的灵血,至纯至阳,正是平衡那些极端阴邪之力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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