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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芳华寂17 ...

  •   凌绝猛地抬头:“师叔,她若真有异心,有无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何必拼到本源重创、濒临死亡?那灵血做不得假!那舍身救人之举做不得假!弟子并非心软,而是……无法昧着良心,对一个于我有恩、于百姓有功、且可能关乎‘幽狱’线索之人,行那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之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不容置疑的坚持,在寂静的偏殿内回荡。

      凌昊凝视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素来冷峻自持、以除妖卫道为己任的侄儿,此刻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和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个身影,也曾这般……

      凌昊闭了闭眼,将那不合时宜的思绪压下,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以往的沉肃。

      “你说得不错,‘幽狱’之事,重于一切。”他缓缓道,语气沉重,“若真如你所言,此女身负特殊灵血,且被‘幽狱’如此觊觎,那她的价值,便远超寻常妖物。其生死,已非你我能独断。”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峦,背影透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数十年前,‘幽狱’为祸世间,其主玄冥子修为通天,手段残忍诡异,麾下妖人众多,所图甚大。当年你师尊、我与其他几位正道魁首联手,付出极大代价,才将其主力剿灭,玄冥子亦被重创遁走,据说已然神魂俱灭。没想到,沉寂这么多年,他们竟死灰复燃,而且一出现,就盯上了如此特殊的目标……”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你所发现的线索极其重要。那骨瓶、布料,尤其是噬魂草,都指向他们正在进行的某种邪恶仪式或修炼。此女……或许是关键。”

      凌绝的心沉了下去。师叔的话,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赤蘅的价值,在她特殊的灵血,在于她作为“钥匙”或“药引”的作用。凌家救她,或许更多是为了对抗“幽狱”,而非单纯的“恩义”。

      “那……师叔打算如何处置她?”凌绝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全力救治,保住她的性命,这是底线。”凌昊果断道,“在她醒来之前,关于她妖族的身份和灵血之事,除在场之人外,不得再对外泄露半分,尤其要瞒着你师尊和其他几位闭关的长老。”

      凌绝微微一怔。

      凌昊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师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对妖物。若让他知晓,恐怕不等问出‘幽狱’线索,便会立刻下令诛灭。此事,须得谨慎处理。”

      “至于你,”凌昊的目光落在凌绝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既然人是你带回来的,又与那‘幽狱’邪物交过手,此事便由你主要负责。在她伤势稳定、能够接受问询之前,你便留在药庐偏院,‘照顾’也好,‘看守’也罢,不得离开半步。没有我的命令,也不得让任何人探视。”

      这既是变相的软禁,也是将他和赤蘅彻底绑在了一起。

      凌绝沉默片刻,拱手道:“弟子遵命。”

      “去吧。”凌昊挥了挥手,神情疲惫地坐回椅中,“药长老那边若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幽狱’线索,我会亲自安排人手暗中追查。”

      凌绝退出肃心殿,冰冷的山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寒意。

      师叔的选择,理智而冷酷,符合家族利益,也给了他暂时保住赤蘅的机会。但他知道,这暂时的安全,是建立在巨大的风险和价值权衡之上的。一旦赤蘅失去价值,或者师尊出关,她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而他,也被彻底卷入了这漩涡中心。

      他抬头望向药庐的方向,那里云雾更深。

      幽狱惊现,风雨欲来。他带回的,不仅仅是一个重伤的女子,更是一个可能引爆正邪大战的导火索。

      而他和她,都已成为这盘巨大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前路莫测,杀机四伏。
      药庐偏室,远离主殿喧嚣,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悄然笼罩,隔绝了内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并不难闻的药香,混合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异常纯净的生机气息。

      赤蘅被安置在一张铺着柔软素缎的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她的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死白,稍稍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依旧脆弱得如同琉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些许。

      药长老亲自出手,以金针渡穴,辅以凌家秘传的灵药,勉强吊住了她那一线即将断绝的生机。但老人家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凌绝守在门外,如同沉默的石雕。师叔的命令言犹在耳——“照顾”也好,“看守”也罢。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也压在他的心上。他无法进入内室,只能透过半开的窗棂,远远看着那个静静躺卧的身影,每一次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都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药庐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药长老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

      凌绝立刻上前,声音干涩:“长老,她……”

      药长老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示意凌绝也坐。

      “性命暂时无虞了。”药长老开口,第一句话让凌绝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但也仅仅是暂时。”

      “她本源损耗之巨,老夫行医数百载,闻所未闻。”药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并非简单的力量透支,而是……近乎燃尽了一切根基。寻常丹药于她,已是杯水车薪。”

      凌绝的手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更奇异的是……”药长老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困惑与探究的光芒,“她体内蕴含的那股生机之力,精纯磅礴,远超凡俗,甚至……远超许多得道的灵妖。其性质中正温和,自带净化之效,于疗伤祛邪有奇效,这也是她能克制那诡异邪毒的原因。但正因为其过于精纯特殊,一旦损耗,补充起来也难如登天。”

      凌绝沉默地听着,心中浪潮汹涌。他自然知道那生机的特殊,那是他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过的。

      药长老目光锐利地看向凌绝:“绝小子,你老实告诉我,她究竟是何来历?寻常草木精怪,绝无可能有如此精纯的灵蕴,她动用那力量时,可有异常?”

      凌绝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惊鸿一现的赤金色妖纹再次浮现在脑海。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在药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艰难地开口:“她……动用力量时,眼角似有……赤金色纹路浮现,一闪即逝。”

      “赤金色纹路?”药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你确定是赤金色?如同流动的熔金?带着至阳至纯的生命气息?”

      凌绝被药长老的反应惊住了,愣愣地点头:“是……弟子确定。”

      药长老踉跄一步,跌坐回石凳上,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种灵物早已绝迹于世……难道……”

      他猛地抓住凌绝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她昏迷前,可曾说过什么?关于她的本体?或者……她来自何处?”

      凌绝茫然摇头:“她只言是避世医女,从未透露过来历……”

      药长老松开手,神情变幻不定,震惊、激动、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凌绝,声音沙哑而肃穆:

      “绝小子,若老夫猜测无误……她恐怕并非寻常妖类。其本体,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千年赤芝。”

      “赤芝?”凌绝一怔。他听说过这种灵药,传闻有起死回生之效,乃世间至宝。但……

      “非是寻常药材!”药长老打断他的思绪,语气激动,“是已然通灵、化形成功的千年赤芝,其本体便是无上灵药,蕴含无尽生机,而其核心所凝的‘灵髓’或‘心血’,更是夺天地造化之物!传闻有活死人、肉白骨、甚至重塑神魂之逆天效用力!”

      药长老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凌绝耳边,震得他神魂俱荡。

      千年赤芝?灵髓心血?活死人肉白骨?

      一切都有了解释,她特殊的治愈之力,她灵血的奇效,以及……“幽狱”为何对她如此志在必得!对于那些修炼邪功、或许还妄图复活玄冥子的余孽而言,这无疑是足以让他们疯狂的至宝。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恐慌和冰冷彻骨的寒意。

      这个消息,绝不能被更多人知道。尤其是师尊和那些极端的长老。否则,等待她的,将不再是囚禁和审问,而是……被当作一味人形大药,彻底榨干价值。

      “长老!”凌绝猛地抓住药长老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此事绝不能外传!否则她必死无疑!‘幽狱’也在虎视眈眈!”

      药长老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惊惧和恳求,沉沉地叹了口气:“老夫自然知晓轻重。此等灵物,一旦现世,必将引起腥风血雨。凌家……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老人家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忧虑:“更何况,她如今这般状况,灵髓枯竭,本源濒毁,莫说‘幽狱’,便是寻常修士得知,恐怕也会生出觊觎之心,哪怕只能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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