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神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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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雾被消灭后，尽管不是林长风亲手所为，但他与孙伊明仍得回青州降魔司复命。
清砚一时没了去处，在孙婆婆热情的挽留，以及林长极力的劝说下，便在孙婆婆家安顿了下来。
这日，阳光暖暖地洒在小院里，清砚正陪着孙婆婆在屋檐下择菜，嫩绿的菜叶在他指尖翻动，清新的菜香弥漫在空气中。
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砰砰砰”的声响透着十足的焦急。
清砚赶忙起身，快步走向院门，抬手拉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她脸颊瘦削，面色憔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瞧见清砚，她嘴唇颤抖，带着哭腔喊道：“求星使大人救救我家当家的！”话还没落音，泪水便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清砚见状，心中一紧，忙将妇人扶到屋内桌旁坐下，又倒了一杯清茶递到她手中，温声安抚：“婶子，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这时，孙婆婆也闻声从里屋出来，关切问道：“王大家的，这是咋啦？”
妇人接过茶杯，却无心喝，哽咽着道出缘由。
原来她是村口猎户王大的妻子，三日前，家中小儿突发疾病，高烧不退。
王大心疼孩子，想着去岁青山打两只兔子或野鸡，到镇上换些银钱，好给孩子抓几副药。
可这一去，近三天都没了音信。以往王大打猎，即便空手而归，也定会在天黑前归家。
这次却反常得很，起初，妇人还以为是猎物多，耽搁了时间，可直到第二天傍晚，仍不见丈夫身影，她心里就隐隐不安起来。
到了今天，整整三天过去，她实在坐不住了，又听闻孙婆婆家的两位星使大人回来了，便猜想王大莫不是被山中妖怪掳了去，这才慌慌张张赶来求救。
孙婆婆听完，一时犯了难，皱着眉头说道：“长风和伊明才走没多久，起码得七八天才能回来呢。”
王大妻子一听，“哇”地一声痛哭起来：“七八天？那我当家的还能有命在吗？”
孙婆婆看她这样也急得手足无措，正焦心时，目光落在一旁身形挺拔的清砚身上，眼睛顿时一亮‘哎，长风不是说，清砚能召唤山神嘛，还打败过噬魂雾，说不定能帮忙找到王大！’
清砚在一旁听着，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悯。他深知在这古代，丈夫就是一家的顶梁柱，若王大真遭遇不测，这妇人和年幼的孩子往后的日子可就太难了。
孙婆婆于是转头恳切地向清砚请求道：“清砚啊，你能不能召唤山神，帮着找找王大？这一家人实在可怜，要是王大没了，留下孤儿寡母可咋活哟。”
王大妻子听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朝着清砚跪下，连连磕头：“星使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当家的吧，给您磕头了！”
清砚赶忙伸手将她扶起，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婶子，您先起来，我试着召唤山神大人，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人。”
王大妻子忙不迭点头：“肯救就行，肯救就行！要是实在救不回来，那也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命啊。”说着，泪水又汹涌而下。
周围闻声赶来的村民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才知晓这个面容俊俏的后生也是星使大人，和孙伊明一样厉害。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的小声说肯定能救回来，有的则暗自摇头，觉得失踪这么久，怕是凶多吉少，不过大家都怕清砚听见不高兴，声音压得低低的。
同时，众人又满心好奇，想知道清砚究竟要如何寻人。
清砚暗自整理思绪，想到自己走的是香火信仰之路，这不正是个绝佳时机吗？
倘若山神大人真能找到王大，说不定能收获村民们的信仰与香火。
于是，他看向王大妻子，沉稳说道：“婶子，您先别急，要召唤山神寻人，还需做些准备。”
王大妻子忙擦干眼泪，急切回应：“大人，您尽管吩咐。”
清砚便将祭拜山神所需的香炉、供桌、瓜果等一一列出。
周围的乡民们都淳朴热情，一听要帮忙，纷纷踊跃行动起来。
这村子里的人虽不知神佛，可祭祀自家祖先的规矩还是懂的，大家轻车熟路，齐心协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将所有物品准备齐全 ，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岁青山山脚。
清砚立于岁青山山脚的供桌前，一袭石青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双手捧着三炷檀香，指尖划过香身时带着几分虔诚，缓缓将其插入香炉。
火苗舔舐着香头，很快燃起袅袅青烟，顺着风势向上飘去，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弧线。
起初，围在周遭的乡民们还忍不住窃窃私语，目光在清砚与供桌间来回打量，带着好奇与几分探究。
可当看见清砚垂眸敛目的模样——眉宇间不见半分轻浮，唯有庄重与肃穆，仿佛天地间只余眼前的祭台与心中的神明——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原本踮脚张望的汉子不自觉收了脚步，抱着孩子的妇人悄悄捂住了稚童的嘴，连最是活泼的半大少年都抿紧了唇。
没人教过他们该如何面对这场祭祀，却都被这莫名的氛围裹住，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悄悄低下了头，连清砚的面容都不敢再看。
一时间，山脚下的空地上静得只闻风声，庄严肃穆的气息如薄雾般漫开，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清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香炉中缓缓升腾的烟柱上，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正如玉石相击：
“山岳威灵，统御万峰。峦嶂真神，岩岫精灵。
苍松为卫，翠柏为庭。溪泉作脉，草木听令。
不得妄动，各守其境。太上有命，宣召神灵。
护我坛场，驱邪镇惊。皈依大道，永镇山陵。
今吾清砚，于岁青山前，恭诵此咒，赦令岁青山山神降临。”
每一个字都似带着韵律，顺着风钻进众人耳中。
乡民们虽听不懂咒文的深意，却莫名觉得心头一振，先前因担忧王大而生的焦灼、对未知的惶恐，竟都淡了几分，浑身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仿佛被山风涤荡过一般，身朗气清。
香雾缭绕中，清砚挺直脊背，静静等待着。山风穿过林间，带来松涛阵阵，像是神明降临前的序曲。
咒文余韵尚未散尽，山间的风忽然一滞。
供桌前的香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青褐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那道如山岩般沉稳的身影自光晕中缓缓步出——冠冕上的藤蔓沾着晨露，深褐袍服上的山纹仿佛在流转，周身萦绕的土黄色神光比上次更显凝练，双目亮如寒星，扫过周遭时带着山岳般的威压。
他在清砚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敛去了大半锋芒，随即微微躬身，右手抚胸作揖，声音如巨石相击，沉稳而清晰：“小神得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神周身的神光轻轻一荡。周遭的乡民们哪见过这般景象，只觉那神光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压得人脊背发沉，心头只剩下敬畏与惶恐。
不等多想，双腿已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噗通”声接连响起，无论是白发老者还是壮实汉子，竟都齐齐跪伏在地，额头抵着泥土，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此起彼伏。
清砚望着山神，又看了眼伏在地上的众人，指尖微紧——这便是神明的威严么？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目光恳切：“山神在上，今有猎户王大入山三日未归，还请山神指引其踪迹。”
山神闻言，那双寒星般的眼微微颔首，周身土黄色神光微动，沉声道：“领上君令。”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如林间雾气般淡去，只余下一阵裹挟着松脂气息的清风掠过，转瞬便消散在山峦深处。
周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乡民们仍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大气不敢出。
不过片刻，远处山道旁的灌木丛忽然簌簌作响，一株手臂粗细的青藤破土而出，蜿蜒着卷来——藤叶间裹着的，正是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王大。
几乎同时，山神那如金石相击的厚重声音自虚空传来，带着渐行渐远的余韵：“既已完成上君赦令，吾去矣！”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散，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缓缓起身，膝盖因跪得太久而发僵。
王大妻子一眼瞧见藤叶中的丈夫，顿时喜极而泣，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
王大被晃得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总算从昏迷中勉强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
清砚站在原地，只觉一阵眩晕袭来，双腿有些发软，方才强撑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扶着供桌边缘稳住身形，心中了然——召神果然不是轻易能为的事。
此刻体内空荡荡的虚弱感提醒着他，没有足够的香火信仰支撑，他能召唤的，恐怕真的只有山神、土地这类辖地有限的神灵。
若遇上更厉害的妖魔，仅凭这点能耐，根本无从应对。修炼的事，刻不容缓。
乡民们这会没了先前的议论，看向清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几个壮实的汉子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王大，要送他回家休息。王大妻子一边道谢，一边抹着泪跟在后面，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孙婆婆和脸色发白的清砚。
“清砚啊，你脸色咋这么差？”孙婆婆担忧地走过来。
清砚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婆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回房歇会儿就好。”说罢，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回了屋，只想尽快躺下，驱散这股深入骨髓的虚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神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