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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强人所难 姜太公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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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与众权贵子弟尽兴赛完马球,一行人同去八珍楼宴饮。酒筵过半,他起身辞席。
行至楼外,正欲翻身上马,冯阁老府三公子冯玉峰,表字锦松,快步追出,将他唤住。二人至一旁叙话。
沐恒听了冯玉峰所求,蹙起眉便要离去。
冯玉峰见状连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挽留。他冷了面色,令其放手。
冯玉峰骤然双膝跪地,又恳切陈情。
过了好一会儿,沐恒微微颔首,冯玉峰这才起身,面上有了喜色。
不久后,沐恒到达熙园。
他命众人噤声,独自缓步入园。
紫藤花架下,沁宁正坐在秋千上轻荡着,松石绿裙裾下一双淡紫色丝履时隐时现。
她察觉到前方有一道身影,抬眸一望,竟是沐恒,心头骤然一慌,便要起身行礼。
“坐着别动。”声音淡淡传来。
沁宁垂首坐得端正,眼角余光瞥见沐恒抱臂斜倚在一旁花柱上,目光落于花架。
晚风拂过,串串紫藤花轻轻摇曳,像是少女的纤足在悠悠晃着。
她听见一声低笑。
她不解他笑意何来,顿感局促,轻声开口:“殿下,奴婢……”
正说着,只见沐恒离开花柱,朝秋千快步走来。
一股迫人气息沉沉压来,沁宁攥紧秋千绳,强压下想要跳起来逃走的念头。
沐恒到了她身前,微微俯身,长指轻轻捏起她的下颌。
沁宁心口突突直跳,像揣了只乱蹦的小兔子。
她垂眸想避开沐恒的目光,钳制却重了几分,迫她不得不抬眼看他。
沐恒眼底墨色深浓,嗓音低缓:“往后再不许自称奴婢,煞风景。”
原来是叮嘱她这个。
沁宁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
此时,传报声响起:“禀告殿下,宋公子已至府外。”
沐恒松开手,转身而去,亲自去接宋润。
沁宁自秋千起身,伫立在紫藤花架旁的宫灯下,看着宋润随沐恒踏入花园。
还未待她开口,宋润已快步上前,伸手便将她拥入怀中。
他怀抱温热,暖意真切,可落在沁宁身上直教心口发闷,生出一阵慌乱空茫。
纷乱心绪里,最清晰的念头是,需得弄清楚沐恒此刻怎样?
她微微偏过脸颊,悄悄看去。
不想沐恒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处。
沁宁努力分辨沐恒眸中的情绪,只见他目光和缓,仿佛只是在看寻常景致。
沁宁这便又确认了几分,沐恒虽看中了她,却自持身份,留有余地,并不强人所难。应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怀瑾,你且与陈姑娘叙,我去去就回。”沐恒说罢,抬脚朝正院方向走去,经过荷露时一个眼神,荷露立马跟上。
沐恒的身影转过假山,宋润迫不及待捧起沁宁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沁宁顿觉不妥,抬手想推开他,却又贪恋这一刻的归属感。这吻,可证明她依旧全然属于她的润哥儿。
温存片刻,沁宁猛地回过神,就算沐恒暂时离开,在此地亲昵也着实不妥。她连忙抽身,微喘着说道:“润哥儿,你听我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恳请世子殿下尽早为我放良。”
花园假山后,荷露低头望向自己的鞋尖,默立许久。
终于抬步,跟上前头那人的身影。
正院书房内,荷露奉上一叠宣纸,沐恒接过,掌心渗出血珠,点点滴滴落于纸页,晕染在素白纸张上清秀字迹间,宛若寒梅映雪。
少顷,他将这叠宣纸收入怀中。
待回到花园,沁宁与宋润已隔出一人远,正候着。
宋润向沐恒深深一揖,恳切致歉,求他宽宥自己初见沁宁时的失仪。
沐恒淡笑:“自家庭院,无妨。”
说罢,他目光落向沁宁:“陈姑娘对卧房可还满意,可要换一间更雅致的屋子?”
沁宁一阵面热:“劳殿下费心,居所甚好,不必更换。”
沐恒再问:“床榻可还安稳?寝褥可还舒适?”
沁宁脸颊更烧,低声应道:“皆可。”
一旁的宋润只惦记着沁宁再三叮嘱之事,恳请沐恒早日为沁宁放良。
沐恒嘱二人放心,允诺三日后必为沁宁销奴籍。
沐恒与宋润同出熙园,各自回府。
沐恒上马,攥紧缰绳,掌心灼痛。
他暂松缰绳,垂眸看去,掌心几道凝着血痂的新伤,乃是在熙园假山后,指甲生生掐破了皮肉。
他回到昭明苑,召来嫣然。
嫣然进了书房,见沐恒坐于沉香木椅,长眸微阖。面上无甚表情,周身却散着一股郁气。
嫣然正忐忑,忽见沐恒睁开双目,眸色幽沉,嗓音低磁:“有一事,要你助我。”
嫣然微微红了脸,轻声应道:“奴婢愿为殿下做任何事。”
沐恒示意她近前。
嫣然依言上前,立于椅前,脸更红了。
一只玉匣递入她手中。
她微微一怔,掀开匣盖,匣内躺着一枚药丸。
次日,睿王府正院。
睿王妃一脸难以置信:“世子当真同那嫣然在书房独处两个时辰,就只是练字?先后可曾做过旁的事?”
昭明苑嬷嬷伏跪在地上,恭声回话:“老奴看得真切,只是练字而已。”
睿王妃执团扇摇了半晌,猛地将扇子一撂,转头对身旁张嬷嬷吩咐:“等今日世子回府,传他来我院中用晚膳。你去取一坛苏禾酿。”
张嬷嬷闻言一怔。
睿王妃眼底闪过一道决绝之色,咬牙说道:“今夜,务必成事!”
此时,忍冬与一名生着丹凤眼束着高马尾的玄衣女子并肩坐在京郊无人的小山头上,一同翻看《玄药秘录·情药篇》。
忍冬表情颇为无奈:“庭南妹子,咱俩好不容易凑到同一天不当值,本该四处逛逛,你却偏要在这里看这种书。”
被唤作庭南的女子看向身侧的剑眉男子,正色说道:“向大哥,我昨夜偶然在鬼市看到这册子,才知晓《玄药秘录》除了迷药、毒药两篇,竟还有这篇。”
忍冬道:“主子不屑此道,平日里只命咱们掌握迷药与毒药。”
“咱们不用,却不能不防备旁人暗中对主子下药。”庭南翻到书中一页,指尖点着说道:“你看这苏禾酿,极易被当作寻常药酒饮下。书中记了辨识之法,看这里。”
忍冬看后说道:“妹子提醒得极是。明日我便带弟兄们同习此篇。现下咱俩先别读了,我看得眼疼。”
庭南合上书卷,递给忍冬,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唇边,望向远方。
忍冬瞧着她,耳根微微泛红,踟蹰片刻,将随身揣着的一个小布包往她手里一塞,说道:“这些原是我替主子备下的物件,主子瞧过便摇头。如今留着也无用,你喜欢便送你了。”
庭南打开布包,只见内里有一把玉柄匕首、数条鸦青色束发丝带、几方墨青色螺纹丝帕,还有一副软羊皮镶犀角薄片护腕并一副鹿皮驼绒内里护膝,外加几枚素玉平安扣。
庭南道:“这不正是前几日你问我年轻女子喜爱何物,我告诉你的那几样?”
忍冬轻叹道:“主子说,你的喜好代表不了年轻女子。”
庭南:“我不年轻?我不是女子?”
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