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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贵女拦路 做掉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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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膳后,荷露引沁宁去书房,案上摆着文房四宝。
沁宁道:“这是何意?”
荷露道:“禀小姐,殿下说您的睡姿不安稳,闲时不妨练字静心。”
沁宁连忙问道:“殿下何时又来过?”
荷露道:“今日国子监休沐,殿下与段世子约了赛马,今晨亲自来熙园选马具。临走时,在上房廊下驻足,隔着窗子望了您一眼。”
沁宁松了一口气,将一方宣纸铺在案上,执毫沾墨,悬腕落笔,当真练起字来。
停云轩书房内,宋润也在练字。
昨夜京中贵族轮番欢宴,丝竹余韵绕梁未散,先前缠扰他的流言便已消弭。真相传出,原来是御史大夫家公子嫉妒宋家公子才学心性,暗中散播蜚语构陷。
如今,御史大夫一家为士林所不齿,宋家成了饱受同情的一方。
宋润从困顿中脱出,一个个“宁”字舒展如行云流水。
正写着,芳琪入内禀告:“大爷,威武侯府送来请柬,段侯爷邀您过府一叙。”
稍晚一些时候,宋润乘马车抵达侯府,侯府管家相迎,引他去往府中射圃。
射圃内,弓弦鸣音、嗖嗖声与箭矢中靶的咄咄声不绝于耳。
威武侯段天明一身劲装,挽弓如满月,箭出如流星。
望见宋润走来,段天明收势,将长弓递与身旁亲兵,暗自想到这次邀约的缘由。
他与睿亲王有意结为儿女亲家,两家子女雅聚,却令女儿遇上了宋润,一见倾心。
女儿归来后先说自己遇上了再世卫郎,又说她再不要什么卫郎,她从此只要宋郎。
他专程去与睿亲王言说此事。睿亲王豁达,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女姻缘强求不得。又说沐世子打算与他儿子结为异姓兄弟,成就一段世交厚谊。
他放下心来,本打算依着女儿心意邀请宋润过府相见。偏偏就在那时,外头传出宋润在东厢房养宠婢的风言风语。他只道伤风败俗,压下了邀约之事。
女儿大哭大闹,并不介怀那些流言蜚语,仍要他成全。他始终不肯松口,父女二人僵持不下。
直至昨夜赴宴,席间有人为宋润澄清。他回府后立刻告诉女儿,女儿要他今日便邀宋润来。
待宋润到了面前,段天明见他一表人才,气质、谈吐远超寻常世家子弟,暗道自家女儿这般识人眼力十足随了她母亲。
段天明对宋润笑道:“贤侄也来射几手?”
宋润接过弓箭,嗖嗖几声,连中靶心。
段天明轻捋胡须,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温言说道:“我家玥儿自那日在玉津园见过贤侄,回府后便时时将你挂在嘴边,赞不绝口。不知贤侄看小女性情可还算明快?你二人年岁相近,若日后能多走动,咱们两家的情分也能愈发亲厚。”
宋润朝他深深一揖:“世伯厚爱,晚辈感念于心。金翎郡主飒爽明丽,乃将门明珠,晚辈心中唯有敬佩,不敢存半分唐突之想。”
段天明心头一凉,又试探了几番,当下明了,宋润对他女儿无半分儿女情长之念。
他暗自叹息,却也自持风度,邀宋润去书房饮茶。
二人正执盏闲话,忽听门外传来一道娇声:“父亲,您可别独占怀瑾哥哥,也容玥儿陪他去园中走走。”
伴着话音,段玥不待通传,径直走入了书房。身着珊瑚红流仙裙,头戴丹凤朝阳簪,顾盼间神采飞扬。
段天明只得嘱宋润随女儿往园中闲步。心底又是一声叹息,女儿这是要亲自碰钉子了。
他夫人走得早,女儿是他捧在掌心里娇养长大的。十年前他率军大败南蛮,回京后论功行赏,他要的赏赐便是女儿的郡主封号。可若是襄王无意,他纵是万般宠溺,也终究没法顺遂神女之心。
段天明独坐书房暗自嗟叹,另一边,宋润已随段玥踏入段府花园。
段玥随手折下一朵芍药,指尖漫不经心地捻扯着花瓣,开口道:“外头有人闲言碎语,说有婢女住进了怀瑾哥哥院里的东厢。”她揉碎瓣片,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若非流言平息,我昨日本已打定主意,把人做掉!”
宋润见她指尖沾染的花浆刺目如血,倒吸一口凉气:“做掉谁?”
“自然是做掉那污蔑怀瑾哥哥的小人,令怀瑾哥哥耳根子清静。”段玥将残花随手一抛,又摘了一朵新花,笑盈盈说道:“往后谁敢对怀瑾哥哥不利,玥儿就找谁拼命。”
宋润说道:“还望郡主慎言,莫开玩笑。”
段玥扬起俏脸,一把攥碎手中芍药:“怎会是开玩笑?怀瑾哥哥你尚不知玥儿的手段。往后咱们常来常往,你就懂玥儿了。”
宋润正色道:“金翎郡主,往后无事莫要找我。我一心备考科举,无心旁骛。此番先行告辞,劳烦郡主代为转告段侯爷一声。”话音一落,他径直离去。
段玥气得顿了顿足,转身便往书房去找父亲。
段天明见女儿满脸愠怒闯进来,温声劝慰:“怀瑾心志全在朝堂功名之上,我儿何不看开些?日后为父替你甄选,何愁寻不到称心佳婿?”
段玥一把抓起案上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
沐恒与段盛纵马驰骋,一路竞逐,不觉日已近午,两人在八珍楼共用午膳,分开后马踏暖阳各自回府。
一处巷子,一抹高挑倩影快步而出,径直拦在沐恒马前。
沐恒一摆手,一众亲卫立刻疏散巷内行人,把守巷子两头。
待巷中已无第三人,沐恒开口道:“郑妙言郑小姐,怎么又是你?”
郑妙言自怀中取出一枚绣着瑞草纹样的锦缎荷包,递至沐恒手边,柔声道:“这是小女亲手为殿下绣的,请殿下收下小女的微薄心意。”
沐恒淡然道:“本世子已回绝过两次,你何苦一再如此?”
“前两回绣工粗鄙,殿下瞧不上。” 郑妙言痴痴说道,“这一回我足足熬了十晚才绣成,殿下不妨看看这针脚。”
说罢,她将荷包向沐恒手里塞。
沐恒抬手避开,声音微凉:“你父亲乃翰林院大学士。三品官家贵女当街拦阻外男,私相授受信物的,你是独一份。”
郑妙言毫无退意,反倒大声说道:“京中多少贵女暗中托人给殿下送信物,殿下何曾收下过半件?我便要亲自送,只求在殿下面前做这独一份的女子。”
沐恒道:“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闺誉名节尽毁,郑大学士颜面扫地,往后高门无人敢聘郑家女儿。”
郑妙言莞尔一笑:“殿下每每都特意命人清场,分明是心中有我,只是嫌我绣得不好。此番殿下依旧瞧不上也无妨,我便一直绣下去,直到殿下肯收下我的心意为止。”
沐恒冷声道:“简直不可理喻。我对你无意。事不过三,你若再敢妄为,本世子绝不姑息。”
说罢,他打马出巷。
沐恒回到昭明院,睿王妃正在厅中。
他扫了一眼立在母亲身后的女子,说道:“劳烦母妃费心。”
睿王妃笑道:“看来我儿已知晓此事。你且瞧瞧,这美人可有几分像宋润的那名宠婢?”
她令那女子上前抬起头,又道:“此女是两广总督献与你父王的。张嬷嬷眼尖,见着后特意来禀我,说其容貌肖似那日赏花宴上的丫头。你曾夸那丫头生得周正,我便将此女从你父王手里讨了过来。张嬷嬷验过,是完璧。”
沐恒唇角浮起一抹笑意:“谢父王与母妃。”
睿王妃始终留意着儿子的神色,见他笑,她自己也喜上眉梢,又叮嘱美人好生伺候,随后带着一众仆从欣然离去。
沐恒问道:“唤作何名?”
“回殿下,奴婢名唤嫣然。”
“可会写字?”
“回殿下,奴婢略识几字,亦能书。”
沐恒温声说道:“甚好。”
嫣然被这温柔声息蛊惑,竟不由自主抬眸看去。
这一抬眼便撞进一双桃花眼里。眼尾一段微扬的弧度,本该是风流天成,可偏偏眸光静谧,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轻而易举便能将人溺毙。
良久,沐恒说道:“看够了么?”
嫣然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方才沉溺进了沐世子的眸中,她慌忙收回视线,一张娇俏面庞瞬时染了绯红。
沐恒召来嬷嬷,将人带下安顿。
他更衣后策马出府,与鲁国公世子林彦、冯阁老家嫡三子冯玉峰、兵部尚书家嫡子越曜、左相家嫡次子秦墨等一众勋贵子弟会于马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