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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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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将体内的灵气一遍遍提纯、凝实,为炼气。
许是因为等阶太低,突破起来比较容易,并没有什么破除屏障之感,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断文识字亦小有所成,日常所用已认得七七八八。
“师兄,是不是炼气期就可以灵气外放了?”林清河兴奋地问道。
“是这样没错。”
林清河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师兄能不能教我清洁术?”
小黑蛇忍不住笑了,盘在她肩头,用尾巴尖戳了戳林清河的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墨幽耐心解释,“要先学心法打好基础,再论其他。”
“待回去后青时师叔会教你,外门长老也会讲道,切莫心急。”
林清河按捺下心头的雀跃应了,没多久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小师妹,既然锻体已成,不如休息几日?”墨幽见她开心,提议道,“来这里这么多天,还没好好玩过吧。”
确实,多日以来都是三点一线,她也未曾去过内门弟子的山头,见一见那些何婉师姐口中的神奇造物。
“以后还有机会,”林清河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墨师兄,我想尽快回去。”
她只是一个刚刚炼气的外门弟子,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明明能见到安眠地的师兄师姐,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不如尽快回去同师父师叔说一说这些事。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起一丝急迫感。
“才刚至酉时,”墨幽看了一眼天色,劝道,“今日回去定要趁夜赶路,也没有时间与长老辞别,不如明日再回宗。”
“小师妹,要劳逸结合才是。”
“师兄说得有理。”连着二十五天没休息过,崩得有些紧了,也是该放松一下了。
于是在用过晚膳、泡过药浴后,林清河难得躺在草地上,什么也没想。
小黑蛇却“嘶嘶”地游过来,宛如诱惑夏娃偷食禁果一般,吐露恶魔之语:“小师妹,难得有机会,不想下山逛逛吗?”
“听闻神农架与邻近城镇关系融洽,不远处就有一处集市呢。”
“师父还让我带酒回去呢,小师妹不一起去凑凑热闹吗?”
“还有你说的那只兔子,不如临走前烤了?”
“墨师兄,”林清河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样好像一个大反派。”
小黑蛇“嘁”了一声,仍在她耳边不停游说着。但是很遗憾,林清河立场坚定,没有丝毫动容。
“师兄,待我不那么脆皮,出去玩一定带你,”她无奈道,“这次就算了,师妹我的小命还经不起折腾。”
见她意志坚定,小黑蛇只能无奈地偃旗息鼓。
“我去找神农架弟子换些酒,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莫要乱跑。”
林清河乖乖点头,刚好趁这个时间与亡魂告别。
“若有人来,我不在时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走。”墨幽仍不放心,又叮嘱一句。
“知道啦师兄,我就在安眠地好好待着,谁来都不走。”林清河保证道。
“我会尽快回来。”
看着墨幽走远,林清河直奔树下,轻车熟路地借着魂栖木进入“另一边”,找几位师兄师姐道别。
“居然这么快就炼气了,看来没偷懒嘛,”黑衣女子揽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回去好好修炼,别那么快就死了。”
“不必总是惦记我们。”
众人纷纷笑起来。
身前是友善的师兄师姐,树枝间是早已眼熟的小猫,远处是撒欢儿的骏马。林清河看着这些,心头涌上一股酸软的情绪。
“我会回来的,”她说着,语气郑重,像是许下一个承诺,“各位前辈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第一日见到的那只黑尾巴尖的小白猫跑到她腿边蹭了几下,抬头看着她,软软地“喵”了一声。
林清河瞧着软绵绵的小猫,心头情绪一松,弯腰将它抱起来,调侃道,“你也是前辈。”小白猫煞有介事地又“喵”了一声。又是一阵笑闹,离别愁绪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这一夜,她没有回到小木屋,而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躺在众人中间睡得香甜。
墨幽如他所说,很快就回来了,如往常一般好好守了小姑娘一整晚。
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林清河最后看了一眼安眠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
在去找朴长老之前,她又拉着墨幽找到蜂蜜、大黄和大橘,雨露均沾地都摸了摸,说着下次带零食给他们。
蜂蜜亲昵地低下头轻轻顶了一下林清河,大黄围着她打转,尾巴摇得欢快,想扑上来又不敢——相处这一个月,它已清晰意识到小姑娘还承受不住它的热情。唯有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橘猫,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然后屈尊降贵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即便锻体已成,林清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橘好险没给她压垮。
古人诚不我欺,大橘为重。
在大橘张口要咬她时,墨幽轻描淡写地把那一大团猫拎了起来,嫌弃地睨了一眼,放回马背上,而后带着小师妹飞速远离。
林清河松了口气,给墨幽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朴言和何婉已等在山下。
“朴长老。”林清河乖巧地打招呼,跟着墨幽行礼。
“咦,你这小丫头竟已炼气了,”朴言笑着拍拍林清河的脑袋,又有些不满,“怎么走得如此急?是我神农架膳堂不够好吃?弟子不够热情?还是景色不够优美?”
“没有的事!我喜欢还来不及。”林清河连忙否认,生怕朴长老误会。
“是宗内有事务要处理,”墨幽解释道,“我们峰主急召。”
朴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墨幽两眼,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你就是紫霄道友的三弟子?”
“那个据说以一己之力包揽峰头大小事务的弟子?”朴言稀罕地瞧着他,感叹道,“难怪急着召你们回去,你离开这一个月,蓝染说紫霄道友已经同他抱怨过五六回了。”
“让前辈见笑了。”墨幽无奈,果然用师尊扯借口准没错。
朴言摆摆手,笑道:“也罢,这便送你们回去。”
“前辈,我们自行回去便可。”
“不行,”朴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最近不太平,若是你们出了什么事,那几个老家伙得找我拼命。”
“那就麻烦您了。”
待二人与何婉告别后,朴长老示意他们上剑。
这次没等朴长老掏出背篓,林清河就直接化为原形,小黑蛇顺势缠了上去。朴言有些诧异地将这两个小家伙捧起来,挑挑眉:“好哇,敢情就我一个是人。”
林清河装作听不见,墨幽则是“嘶嘶”敷衍两声当作回答。
朴言:……
他抬手加了几层防护罩免得给这娇苗苗吹折了,加速出了山门。
林清河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微弱的不善气息,又在一瞬后全然隐去,快得像是一种错觉。
“墨师兄,”林清河语气有些紧张,“你刚刚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嗯?”小黑蛇闻言,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林清河见朴长老也没什么反应,将心里的疑惑压下。
朴言放出神识探查一番,安抚道:“小友不必紧张,神农架已半隐世,就算凑巧寻到了山门,常人也不得入。”
林清河点点头,不再多言。
比起所谓的错觉,她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刚刚那一瞬间,不是冲着她来的,都让她产生了一种被觊觎的不适感。
既然朴长老和墨师兄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想来线索太少,她也查不出什么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待回去后给师父师叔上上眼药。
回到宗门,看到熟悉的山头后,林清河一落地就四处张望,寻找两位长辈。
蓝染一出来就见小姑娘脆生生喊了一句“师叔”,眼睛里亮晶晶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小丫头一眼,挑了挑眉,并未多言,只是迅速送了客,得了朴言一句“过河拆桥”。
墨幽离开之前,又戳了戳小姑娘软软的脸,笑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看出小姑娘有事要说,蓝染十分上道地将林青时也叫了过来,又引着小姑娘坐下,让她慢慢讲。
林清河于是倒豆子一般,将神农架的事巨细无遗地说了出来,还生怕眼药没上够,多提了几句最后感知到的那股恶意。
说完又有些不安,不知师父师叔会是什么反应,若他们也觉得她人微言轻,不当一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才半只脚踏入仙门,一旦离开“林青时徒弟”这层身份,又有多少人会正眼看她,将她儿戏一般没有证据的言论当真呢?
或许对她而言的“恶意”,在长辈们的眼中,轻飘飘的不值一提,甚至还没落下就已经散了。
毕竟就连朴长老也没察觉异常。她虽不知朴长老的具体修为,但想来也是厉害人物。
蓝染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说着说着,眸子里的光黯了下去,多了抹犹疑之色,时不时看看他们的脸色,还以为他们没发现。
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无非是担心神农架出问题,又怕他们不当一回事。他们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
林清河说完,安静了,沉默着等待宣判。
就在她觉得希望落空之时,耳边响起师父的声音。
“已经示警神农架了,”他手里拿着玉简,像是刚传讯完,“既然你担心,我们亲自去一趟又何妨?”
那声音与初见将她从山猫爪子下救出来时一般无二。
——如同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