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个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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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族自从搬到雪山更深处，很少有人再来。
总有些慕名来寻冰凌花与白毛兀鹫的人要来此探一探究竟，每一次来，都让大白与其他假扮成大熊的人吓走。
这是他们搬来这里，收留的第五波外人。
“只有第一次来的两个哥哥离开了，他们为了救小鹰掉下悬崖，老鹰将他们叼来的，这是山神给我们的指引，让我们要将这两个人和那只小鹰救活。”努娅说。
阿西木趴在努娅身旁，看着比他们还小的迎春，吓唬道：“后来这里又住进三次外人，他们都死了，就在前面的悬崖，下面很深很深，那是山神的嘴巴，长长的冰棱是山神的牙，他们是坏人，坏人会被山神吃掉！啊呜！”
没有想象中被吓哭的样子。
迎春反而兴冲冲地靠近两人，眸中闪着星辉，和雪山上的繁星一样耀眼。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山神的嘴巴，你们去过？我们去给山神拔牙罢，我想看看他的牙什么样子，山神的牙应该是稀罕物，他们都没见过，咱们可以去卖啊，给你们赚好多钱，你们就能拿钱盖房子了，盖了房子你们就有家啦！”
努娅抿唇笑着，摇摇脑袋，慢吞吞回答迎春，“不可以。”
对比努娅，阿西木的反应要更强烈些，他很生气，皱起两条小眉毛，一巴掌拍在雪地上，“不可以对山神不敬，你们这些外来的人就是因为不敬山神才会被山神吃掉！”
迎春不信邪，站起身，环顾四周，“山神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过他，你们见过？”
努娅跟着站起身，环顾四周，拉住阿西木的手轻声问：“可是今天不是请山神的日子，山神会出来吗？”
阿西木撇嘴摇头，昂起下巴，睨着迎春，神色颇为自傲，“你心不诚自然见不到山神，我们都是雪山的孩子，山神会保护我们，所以我们从来没有人在山里出事，鹰和熊，就是山神的化身，他们代替山神守护我们，你不懂。”
迎春连连点头，蹙眉深思，掏起腰间盛暄亲手和他刻的玉佩，小手一背，复刻了盛暄的气势。
“你们见过皇帝吗？皇帝是九五至尊，是全天下的主人，谁见了皇帝都要跪下磕头，你们的山是大烨的山，那山神就是大烨的山神，他是不是也该跪大烨的皇帝啊？”
阿西木与努娅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迷茫。
“什么是皇帝？”努娅不解，看了眼雪白的脚下，“黄色的土地？”
“肯定是人，不过是保护他们的人罢了。”阿西木脑子转得极快，与迎春辩驳起来，“你说的不对，你说的是人，我们说的是神。你知道什么是神吗？神是有法力的，他们随便弹弹手指，地动山摇，神比人厉害！我们比你厉害！”
努娅看着迎春手中的令牌，很是新奇，他们在雪山中，从未见过像太阳一样闪耀的东西。
“这是什么？这是你的皇帝给你的？好漂亮。”
迎春倨傲笑起，显摆着，“这是我哥哥和我一起刻的，这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给你们看看罢。”
努娅小心翼翼接过，摩挲着那块金镶玉，看着上头的刻花，抬头又问：“这个花是什么，好漂亮，我没见过这样的花。”
阿西木识字，看着令牌上的两字，念出来，“迎，春。”
迎春点头，指着自己，“对！迎春！我就是迎春啊，这上面的花也是我！”
“哈哈哈，”努娅笑着摸了摸迎春的小脸，“你是小花妖啊，那你应该跟我们生活在山里。”
阿西木也忍不住去摸迎春的脸，捏了捏，缩起肩膀，瞪着眼问：“你好软啊！还香香的，你真是小花妖？那你留在这里罢，神会保护你，妖怪去了人堆儿里是要被杀掉的。”
“嗯！我和阿西木也会保护你，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吓唬外来的人！”努娅抓起迎春的小手。
“要不，你别跟你爹一起住了，这里太偏了，我们两个跑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你，你跟我们去寨子里罢，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弟弟了。”阿西木拉住迎春另一只手。
努娅和阿西木看了看无人的木屋，拽起迎春就跑。
一场突如其来的拐带，在三人转身时落空。
莫言静心与不闻不问站成一排拦着两只小熊和一个小主子。
阿西木胆子大，扣上小熊帽子，冲四人低吼，“嗷呜——！”
努娅有样学样，松开迎春的手，伸出两只爪子去抓不问，“嗷呜嗷呜！”
迎春给自己戴好兜帽，看到乘着风雪稳稳走来的白色影子，在静心裆下钻过去，扑到科勒身上张牙舞爪，“嗷呜嗷呜嗷嗷！”
科勒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努娅和阿西木，脸色沉下来，提起腿上的挂件，经过四个侍从时，冷声命令，“把他们也带进来。”
淡紫色的冰凌花，被科勒捧在手心。
那是他们主子的救命药！
莫言与不闻当即扛起两个嗷嗷叫的小熊跟上科勒。
阿西木与努娅明白族长哥哥生气了，进了木屋安安分分面壁。
迎春围着两人打转，时不时拨弄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干什么怕他？让你们的山神揍他呀！”
阿西木扯过衣服，头埋得更低，气声道：“你别说了！”
努娅攥着小手，在迎春凑上来时，解释，“我们做错了事，我们不该偷偷跑来找你的。”
“他们要走出这座山谷，外面起了风雪，很大，他们会死。”科勒沉着脸，与锦灼说完，示意柳均伸出手腕。
锦灼轻啧一声，看人家老老实实的孩子，再看那撅着屁股还逗弄人家的迎春，提起人，让迎春也跟着面壁。
“不许吵，你也做错了事，和哥哥姐姐一起面壁！”
“我——”
“乖点！”
“哼！”
迎春转过身，用屁股撞了下锦灼，牵住努娅的手，努娅看看迎春，又去牵住阿西木的手。
科勒诊过柳均的脉，静静看着面前两人，压住心底的震惊。
“你吃过雪灵芝。”
静心看了看科勒的脸色，想起他与锦月采灵芝的位置，好像确实距离这里不算很远。
柳均与锦灼有些意外，锦灼颔首应声，在科勒垂眼时，与柳均一同看了眼静心。
静心微微颔首，转动身体，剑柄指了一个方位。
“灵芝，与雪山族有关吗？”锦灼试探着问。
科勒掩住神色，并未回答锦灼的话，将那盆冰凌花推到桌面正中。
“冰凌花三日就开，你吃过雪灵芝，再以冰凌花入药养半年左右，许是可如常人一般。”科勒说到最后，看向锦灼。
“冰凌花可延年益寿，许多人慕名而来便是为此，我看出他的确有疾，却不知他已服过雪莲。人，果真是贪心。”
科勒突如其来的讽刺，让室内倏然静下。
闹腾的孩子也成了鹌鹑不敢动弹。
柳均拧眉，迎上科勒冷嘲的视线，轻轻开口，并不为自己辩驳，“人，存活于世，若一丝贪心都没有，还活什么？他总要去看看广袤天地，总要感受爱恨嗔痴，经历世间苦楚欲寻往生者，亦有他的贪心，他贪恋死去的虚无飘渺。而我，只是贪恋我之所爱，我想活着，活得再久些，与我的郎君白头到老，再看着我的孩子平安幸福，我确实是贪心的，阁下猜的不错。”
锦灼低下头浅笑，翻过柳均的手，用指腹蹭着，与科勒言道：“半年，我们绝不会打扰你们。只还需要阁下放行，让我们传个消息，好叫家中亲人少些惦念。”
科勒能看出两人感情很深，可他对此无感。
科勒掀开眼帘，目光如刃，刺向锦灼。
“我还没有答应让你们留在这里。”
锦灼目光不躲，放下自己的保证，“你可以说你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科勒落下手，搭在腿上，正襟危坐考虑了一会儿。
“半年的冰凌花，我会亲自送来。你们需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可以！”锦灼立刻点头。
“不得触犯大烨律法。”柳均皱眉跟了一句，审视着科勒那半死不活的表情，多少有些忌惮，忌惮科勒让他们杀掉日后来寻雪山族的外来人。
在柳均这句话中，科勒隐约察觉二人或许与京都大臣有关。
这样再好不过。
“第一件事，我要你们回答我，你二人的身份，不得隐瞒，若我查出不对，我有百种方式让你们走不出雪山。”
柳均眯了眯眼，瞬间明了科勒的想法。
科勒在打探他们的身份。
协恩图报？
锦灼并未将科勒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这身份太多，他与柳均要说哪个呢？
“咳！我是京都郊外四凰山的大当家。就是京城外头挺大的土匪山，我是老大。”
锦灼简单解释，但科勒却不信。
锦灼与其随从的气质根本不像土匪。
科勒冷笑，也没回话，自顾自起身就要离开。
锦灼倒吸一口冷气，拍桌叫人，带着点无处发泄的怒，“我说真的！你走什么！我长斯文点，但我确实是啊！”
科勒行至门边，上下打量了锦灼，“不信。”
锦灼扶额，让不闻不问拦了人，又说：“我是将军，镇南将军，知道吗？”
科勒转过身，拢起眉心，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道：“我虽深居雪山，却并非不知俗事，你若还不说实话，我会叫族人踏平此处。”
“你这人！”不闻憋不住，看科勒的眼神，宛如看山中野人，“你还并非不知俗事？你这一年多就没下山罢！”
“不下山如何，朝中还能因你一人改了规制。”科勒对此甚是执拗。
柳均缓缓起身，顺了顺锦灼的后背，将陛下与太后的令牌放在桌上。
“在此之前，不知可否知晓阁下姓名。”
科勒看着那两块令牌，重新折返看清后，眼底忽闪错愕，再看柳均时，心底始终不定。
“科勒，雪山族族长。”
“在下柳均，字埕美。当今太后是我长姐，陛下乃是我与阿灼的外甥，刑部尚书柳檀是我兄长。这枚是太后亲令，这枚是陛下亲令。方才我郎君阿灼所言句句属实，科勒族长，我与郎君据实相告，并未有半分隐瞒。”
柳均很是诚恳，他明白科勒的小心谨慎，应是从前居于凉州动乱后的害怕。
雪山冰凌，食其花者，延年益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单此文中一句话，便为雪山族惹来杀身之祸。
科勒沉眼看着柳均，没动那两枚亲令，微微侧身，看着面壁的三个孩子，低声道：“第二件事，我不管你们从何找到雪山族的消息，我要你们销毁所有与雪山族相关的典籍书册，我要让外人再也找不到雪山族。”
柳均没点头，斟酌着回答，“销毁典籍是易事，但坊间传言无计可施，我只可尽力一试。”
尽力。
若当今陛下与太后尽力，想必定能让雪山族平静多时了。
科勒扫了眼迎春手中把玩的令牌。
说出第三个要求。
“第三件事，雪山族救了你的命，你便欠了雪山族一个恩情。我要你留下信物立下字据为证，不论多少年后，我族中若有事相求，你柳均的子子孙孙都要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