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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南平之战, ...


  •   “你亦未使出真本事,不为试探,只是轻视。”

      锦灼凝着滕川的眼睛,将对面那人的轻蔑看在眼里。

      滕川的霸道,他确实还未看出,不过此人的确倨傲。

      这份倨傲,除了在面对滕浚时有所收敛,其他任何时候,眼底都闪着要吃人的厉光。

      滕川唇角微勾,转动双环,朝锦灼迈进一步。

      大掌狠狠拍在锦灼肩头,滕川面上和颜悦色,凑近人后,口中吐出的话,却甚是无礼、字字讥讽。

      “尉迟军从来不需要胆小的统帅,苟且偷生当了二十多年山匪,还敢带着子孙回来,重新统领大军,当真是厚颜无耻!二十多年尉迟军无帅,若非有这些老家伙撑着,你以为尉迟还是当年的尉迟?”

      锦灼呼吸一顿,扳住滕川的手腕狠狠下压。

      看着滕川拧起的眉心,锦灼淡淡笑起。

      “你想滕氏掌尉迟军权,白日做梦。你居凉州多年,虽战术无敌,又可知京中权柄交迭,一句话便可让你滕氏在雍凉孤立无援,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仰仗尉迟鼻息,如今想翻身做主,痴心妄想!”

      滕川只在方才的试探中知晓面前此人力气极大。

      可他不知,锦灼竟有如此神力!

      滕川死死攥住掌心,额前暴起青筋,咬牙撑着锦灼的反绞,手臂酸痛,不肯松手。

      “我的确不知京中诡事,但多年来人心所向,可是你等无名之辈出现就能夺去的,调令调得是我滕氏一支,二公要做什么,又想让你做什么,我与我祖父清楚得很!你!有什么资格统领尉迟!”

      话落!

      滕川屏息一震。

      扬手朝锦灼送去一掌。

      锦灼脚下后撤,反手接住滕川一击。

      校场冻土的石砾,被这二人相接的一掌震飞。

      围观尉迟军不少人受了无妄之灾,掩面挡住这犹如暗器的石子。

      滕浚与尉迟茂面色严峻,俨然看出这二人不睦。

      尉迟茂暗看了滕浚一眼,想在多年未见的师傅面上,看出些端倪。

      滕浚摸了摸胡子,并不觉得滕川过分,反而对滕川颇为纵容。

      “摇旗击鼓,我看第二回合也不必再等了。”

      王陈两将眼底一黯,对视过后,保持沉默。

      尉迟既明与锦月同时看向尉迟茂,眼中藏着不忿。

      尉迟茂并未开口,深吸一气,缓缓点头示意。

      场上,二人皆抬起双手抗衡。

      锦灼掀开眼帘,与滕川四目相对,张唇回刺。

      “你的心思,就是滕老将军的心思,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滕氏早将这尉迟军视为囊中之物,驻守雍凉尉迟军有更近的,太后此时却偏调了凉州滕氏一支南下,你就半点不想,为何!”

      说罢,二人扔了兵器,赤手空拳在校场中心相搏!

      滕川两臂卡住锦灼的双手,脚下横穿,与锦灼互绊。

      “为何,我管她为何!我又不反,她盯上我,算她能耐!即便看不惯我滕氏又如何!我滕氏驻守凉州,进可攻、退可守,我倒觉得,在西域北戎圈地为王,较之在大烨称臣,也并无不好!若叫我滕川屈居人下,我就是一百个不服!”

      拳风劲劲。

      二人却如站桩般,始终立在原地。

      拳掌速度愈发迅捷,快到众人只看到残影。

      锦灼不再说话,凝神专注于寻滕川的弱点。

      彼此相持半炷香。

      尉迟既明摇旗,锦月擂鼓。

      第二回合结束的档口,锦灼蹲身抱住滕川小腿,猛地将人扬翻。

      两人在地面滚动间,一同被对方双腿绞住脖颈。

      滕浚站起身,睨着下方两道身影,负手言道:“平手。”

      锦灼松了手,额前大汗淋漓,闪过一抹狡黠,“你就不怕,我将你这话原封不动上告陛下太后,治你滕氏叛国之罪。”

      滕川咧嘴轻嘲,扑着身上的碎土,冷眼看人,语气凉薄。

      “你真蠢,天子又是什么好东西,古往今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烨到了松散纷崩之际,人皆异心,南平之战,不过是天子的夺权之战,打着稳东南的旗号,却让百姓再次陷于战火,这便是大烨的新帝!”

      “你说我不知京中事,可太后威逼流民执刃拼杀、却无一活口之事,早便传尽了凉州!”

      锦灼怔然,心中大惊。

      滕川看着锦灼的神色,便知此事,锦灼定也是知情人!

      京都之人,全是利欲熏心之辈!

      不可苟同!

      “这,便是大烨的国母!一个不顾百姓的太后与皇帝,这国又如何能撑下去!你等众人,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滕川十分确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入京郊后,他与祖父陆续差人打探了许多新帝与太后的作为。

      一桩桩、一件件,天家可有将百姓放在首位!

      越听,这支自凉州远道而来的尉迟军,就愈发失望!

      屠安党、平氏族。

      动辄诛族、抄其百家。

      一切皆为了皇权在握,分毫不为将士与百姓考虑!

      滕川重重哼了一气,脚尖挑起双环,不再隐藏对锦灼与尉迟茂等人的戾气。

      “我与你道不同,此战你既为帅,我听令便是,若仍妄想将我滕氏一支做你踏板,好谋权夺利,那你这南下一路,可好好守着你的脑袋!”

      无人听清校场中的二人说了什么。

      这场切磋,没了第三回合。

      滕川吹了声哨,带着兀鹫离开。

      招呼都未同滕浚打一声。

      摆明了未将尉迟茂这个将帅放在眼里。

      锦灼营帐,人人面中心思各异。

      潜龙卫左右统领被陛下派遣南下,一方面是为锦灼助力,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监视尉迟军。

      所以,待两位统领、滕浚、和王陈二将离开后,锦灼才将滕川方才所说,告知尉迟茂。

      “二十多年了,滕氏有这样的心思,在我意料之中。”

      尉迟茂沉沉吐息,摇头,佝偻着背,“滕老眼底不揉沙子,他是怨我与大哥怯懦,让尉迟无主,若非师傅在,恐无人能压住滕川。”

      “此子难驯,我本欲让你今日以武交友,现在看,倒适得其反了。”

      尉迟既明眉心紧锁,一拳捶在桌面,对滕川的印象、跌入谷底,却又对此人的傲气、刮目相看。

      “这滕川如此大逆不道!他难道不知,当年之事尉迟多有难处,若一定硬碰硬,谁能碰得过朝廷!虽桀骜之人口口声称‘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可世人又皆知一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看犯蠢的人是他才对,久居凉州,坐井观天,分毫不知京中诡谲,亦不知除他凉州之外的百姓,皆为安党与氏族鱼肉、难以生计!”

      锦月面色发黑,攥住膝头衣袍,揉扯着,轻哼一声。

      “今日虽并未与滕氏交好,可这一支军队,总归还知道隶属尉迟,今日一场比试,收了不少尉迟军的心,南下调遣之时也更放心。”锦月说完,看向锦灼,并不认为滕川有多难办。

      “至于滕川,就让他南下之后,亲自去看。”

      尉迟茂颔首,背过身,对滕川的误解甚是无奈,“西域平稳,凉州百姓安康阖乐,滕川只看一州百姓,却忘了富庶之地遭人觊觎,怎会少了争夺;而那氏族,又怎可与滕氏相提并论。”

      所以,这便是太后给滕氏的机会。

      不知太后如何看出滕氏浮躁、隐有不臣之兆。

      但今日与滕川一面后,锦灼愈发觉得柳懿德深不可测。

      南平之战,时日长久,让他与滕氏磨合,也好叫滕氏收起歪心思。

      假借他人之手,不动兵卒口舌,一面未见,归京之时,却再得滕氏一支之势。

      太后,好谋算!

      *

      傍晚。

      平阳侯府。

      不问将白日里军营发生的一切悉数上报。

      前方人一声不吭,不问缓缓抬头,就见柳均撇着嘴,将手中毛笔当刀使,狠狠朝桌上戳去。

      不问赶忙垂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掏出封信。

      “主子,这是将军差我送回的家书。”

      柳均蓦地抬首,扔了毛笔,朝人勾手,“快呈上来。”

      不问垂头躬身,快步上前,将信交予柳均手中时,桌面上那巨大的王八,映入眼帘!

      不问撇头退后,静静等着柳均回信。

      脑中却止不住去回忆那被称为滕川的大王八。

      不得不说,那王八昂首张牙、目中无人的模样,与不问眼中的滕川有五分像了。

      窸窸簌簌一阵响动。

      柳均拆了信。

      信只一行小字,却让柳均弯起眉眼与唇角,空了整日的心,此刻才落实。

      ——一日未见,甚念娇娇,营中安好,娇娇可好。夜深寒凉,不可减衣,望娇娇、柳娇娇,早眠无梦。

      “去给我找个匣子,轻便些,后日启程带上,顶上最好装颗南珠,才配得上阿灼的信。”柳均头也不抬地吩咐,摸着锦灼的字,眼神拉丝,一个人坐在书房,也能看出情意绵绵。

      莫言看着柳均,酸得有些倒牙,拦住静心,飞也似的跑向侯府库房。

      柳管家抱着迎春来时,正与莫言擦肩而过。

      柳管家嘟囔一声毛手毛脚,握着迎春的手敲敲门。

      “说爹爹我们进来啦。”柳伯眉眼温情,抱着甚是活泼的迎春开口。

      “得得!”迎春吐着舌头,坏心眼地不好好叫。

      柳管家将迎春放在地上,跟在那一步三晃的小孩身后护着,看着迎春钻进桌底,也不提醒柳均。

      柳均正要提笔回信,忽然察觉脚上一重,格外温暖的小身体抱住了小腿。

      柳均朝下看去,与仰面的迎春四目相对。

      “略呜略呜略呜——铛!”

      迎春晃了晃脑袋,朝柳均吐舌头,猝然乍开双手,想吓一吓柳均。

      柳均挑起眉梢,看了眼锦灼的信,心情颇好,抬腿反摇了迎春,阴阳怪气地炫耀,“你还铛,你吓唬谁呢,你爹没给你写信罢,哼,小傻子。”

      这样说着,柳均却将迎春抱起来,放在腿上。

      柳伯眉心刚松,又听柳均说了句不害臊的话!

      “我与你爹爹心中就只容得下彼此,小可怜,为父心情尚好,怜惜你不会写字,便给你印个手印,让阿灼瞧瞧。”

      柳伯还未开口阻止,柳均已将迎春的手按向了砚台。

      黑黢黢的小手印在纸上出现,迎春咯咯笑起,高兴地直拍手。

      墨点溅了父子二人一身。

      柳均开始嫌弃了。

      “柳伯,快将他抱下去,瞧瞧他弄得这里,太乱了。”

      柳伯叹息一声,应了这告黑状的人,抱着迎春下去洗香。

      再无人打扰。

      柳均剪了两个清晰的小手印放在一旁。

      又将写着滕川名讳的大王八扔到地上。

      提笔、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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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