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一百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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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道相思，思君不知时，梦幻双飞燕，檐戏泗水畔，念郎君痴痴，斥娇奴靡靡，勿念、勿念，前路可见。
锦灼抿唇压笑，两手举信，在床上滚了一圈。
军帐外传来凑近的脚步。
锦灼鲤鱼打挺，将烛火吹灭，枕着手臂，借月色看信。
泗水，到了楚州。
大军准备沿运河主杭道南下。
自京都到泗水畔，约莫半月。
半月啊……
锦灼眼神防空，瘫在床上幽幽叹气，探手，摸了摸身侧空床，将信盖在脸上深嗅。
仿佛还能嗅到一抹淡雅青竹之香。
*
半月后。
楚州城外。
奉命南平的尉迟大军，已在城外停歇整整两日。
滕川不急，倒是各个部下急躁起来。
吴非扬，尉迟军滕氏一支的先锋将，其父曾是滕浚最优秀的徒弟，后做滕川的副将，转任先锋将，长滕川一岁，未及弱冠，亦有几分狂傲。
吴非扬寻滕川寻了大半个营地，终于在河边看见一人一鹰。
“滕川！”
吴非扬大喝一声，跑到滕川身侧，仰面躺下，揉了揉兀鹫的翅膀，挠滕川的小腿。
“你在这儿干什么，让阿白给你钓鱼？我说，你是真不急啊，这谢将军什么意思，打还是不打，这楚州城也是怪，整整两日，城墙上就从未出现过人影，不会是座空城罢？”
小腿酥酥麻麻，滕川挑眉，抬腿压住吴非扬的手，转身躺倒，枕在吴非扬胸口晒太阳。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主帅还未说话，你倒急上了。”
“嘿！你这说得什么话，不止我急，大家都急呢。”
吴非扬撇了撇嘴，想起几个大头兵的交谈，轻啧一声，说话间，带着浓浓不满。
“你那日未同谢琢分出高下，下头人对这谢将军的本事深信不疑，各个都等着这回打仗能挣个军功，如今城外停了两日，就耐不住性子找人打探呢。”
滕川架起腿，扯了两根辫子遮住眼睛，甚是悠闲惬意，“他急他们的，你急什么。要打就打，不打歇着，正好。”
吴非扬闭着眼，眼珠不停滚动，推了推肚子上的人，颇为好奇地打探。
“欸！腾小将军，你这大半个月了，连面都没跟主帅见，你不怕他让柳氏拿你把柄，到时候回京，给你降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滕川只是嗤笑，伸出长臂搭在吴非扬腿上，脑中闪过昨日晚上的河畔私会，不由得皱起眉心，呲牙咧嘴地斥责吴非扬。
“你晒不晒，不晒滚，净提倒胃口的东西！”
吴非扬两手撑起身体，环顾一周，盯着身上人，悄声开口：“好好好不提不提，不过，你知道赫拉可不是个能耐性子的，应该是看出来你不愿意，他去找谢琢了。”
滕川猛然起身，将吴非扬拉起，歪头再问：“赫拉？他去找谢琢做什么？”
吴非扬耸肩，拍了拍后背杂草，屈起双腿撑臂，扒着地上的软土，没抬头，“去找谢琢吵架罢，吵为什么还不攻城？”
“麻烦！”
滕川低骂一声，蹬了蹬径自玩起扒土坑的吴非扬，蹙眉指使人，“你去，把赫拉拽出来，他去找谢琢，谢琢以为我故意的。”
吴非扬满不在意，重新插了根棍，再扒起来，“他吵他们的，你急什么。谢琢都当爹的人了，还会这么小气？再说，你和他不对付，谁不知道，现在再去找赫拉，一点用没有。”
滕川压着眉毛，冲人踹了一脚，攥起拳头晃了吴非扬一下，“快去！”
吴非扬原地滚了一圈，站起身抱拳，面带笑容，尾音上扬，“得令得令！”
自从进了楚州地界。
明显感觉气温上升。
不闻不问褪去厚重棉衣，与莫言静心蹲在锦灼帐前，来回扒拉被捆成粽子的人。
“他眼睛的颜色真浅，模样也不像中原人，是个混种罢。”不闻与人面对面，拍拍那人脸颊，皱起一张脸，搓了搓指尖，“真糙啊，你个小奸细，还敢来刺杀我们将军，哧——不自量力！”
静心看着这人身上的服制，又想起此人来时的气势汹汹，眼底闪过一抹忧思，用剑柄杵在对方肋下，“你是北戎人？为何会出现咋在尉迟军中？谁放你进来的？”
莫言见那人还敢瞪人，蹲身，一巴掌扇过去，极为勇猛，让想开口的不问憋了回去。
“放肆！你可知这帐子里的人，就是给你十个胆子你都冲撞不起！”
不闻哼笑两声，抽出短刀，贴在‘粽子’脸上，音色低沉，“你不说话，那我就把你的脸刮花！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武功，让谁都认不出你！”
赫拉眼底冒出红血丝，怒瞪眼前四人，倍感耻辱，大喊一声，“唔！”
“赫拉！”
吴非扬乍一转弯，就见赫拉被几个侍从欺辱，当即厉声道停，“住手！你们是谁的奴才！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袭击尉迟军将领！”
不问与静心率先起身，挡在三人前，拦截吴非扬。
“吴将军，贵人多忘事，这一路还多亏吴将军为腾将军传话，如今到了楚州，便忘了主帅不成？”不闻将赫拉踹倒，站在不问与静心身后阴阳怪气。
“吴将军，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还望吴将军解惑，我好报于镇南将军。”不问拱手，眼神却直视吴非扬，没有半分尊敬。
“解惑？你让本将军给你一个奴才解惑！”
吴非扬被眼前几人的作态气恼，猛然抬脚朝不问踹去。
静心眼仁一缩，与不问同时出手。
不问抄起剑柄抵住吴非扬鞋底，静心出掌拍在吴非扬膝盖。
吴非扬原地收腿，一个平旋立在两丈外。
而后空中飞来一道黑影。
眨眼便将静心与不问抓去了天上。
“静心不问！”莫言快步追行，捡起绳索朝上空二人跑去，“接绳子！”
“不行！是滕双环那死鸟！”不闻眼睁睁看着绳子在半空坠落，屈指吹哨，回看营帐周围出现几名暗卫，才放心与静心追上那只大鸟。
吴非扬以为没了那四人便能救下赫拉。
没成想，又出来四个暗卫。
吴非扬掐腰踱步，再憋不住嘴，朝军帐大喊：“喂！胆子要真那么小，还领什么军打什么仗！回你的京城奶孩子去罢！一个人出征恨不得拖家带口把奶娘都捎着，真是不害臊！你出来啊！藏什么！”
滕川听着吴非扬的叫骂，缓步出现，睨了眼四周围聚集来的尉迟军，转动双环，朝赫拉抛去。
吴非扬趁机上前缠住暗卫，赫拉压住双环，扯开麻绳，攥起双环就朝军帐冲去。
帐帘方才掀开。
赫拉便被一脚踹出几丈！
若非装上板车，赫拉仍停不下来。
滕川眼底闪过寒光，压着眉心，朝帐中走出的两道人影看去。
锦灼一身红色劲装，负手立在阶下，扫试一圈看热闹的尉迟军，迎上吴非扬和滕川的怒视，面色平平。
“腾将军，稀客。”
“镇南将军，这是拿我亲信立威啊。”
滕川脸色阴沉，觉察到另一抹危险芒光，眼眸微抬，打量完柳均的脸，冷笑，“野鸳鸯，野到战场上来，死都不知怎么死，二位仗着皇恩南下调情，怨不得多日不曾攻城。”
话毕。
周遭看来的目光不善。
旁人这般待他无所谓，可若这样待柳均，锦灼定点都受不了。
“腾将军年岁小，果真单纯，看事做事皆凭喜好意愿。大军开拔南下，尉迟多部将领无一不与主帅上报部下情况，腾将军一句不愿，便驳了主帅之令，本帅念在滕老将军面上，宽容数次。可今日，腾将军竟敢以下犯上，冲撞代天子南下清政的钦差，腾小将军，这次即便我想护，也护不了你了。”
这话太熟了，军中惩治刺头，来回就这么几句。
这下可好，滕川得遭罪了！
吴非扬戈登一下，迈步上前，瞪着两只眼睛反抗主帅。
“谢将军！此事要分个对错先后！我们赫拉将军不过是来问问您要何时攻城，如何就被您那四个侍从绑起来虐待！如此，您的下属可有以下犯上之罪，您与这钦差是否有治下不严之罪！”
锦灼移步挡在柳均身前，余光瞥了眼远方振翅飞回的兀鹫，嘴角微动，眼底藏着得逞。
“本帅听闻，腾小将军的兀鹫，最通人性，从无失手。军营重地，腾将军却任由牲畜攻袭我方战将，那我是否现今可再问罪滕川，治下不严！”
“你！”吴非扬压着眉心，狠狠噎了一口气后，胸膛剧烈起伏，看向锦灼的眼神，带着滔滔不绝的恨。
“这与我们将军有何干系！此事是我挑起，若，镇南将军！当真要罚，便罚我一人！”赫拉将双环奉还给滕川，转身与锦灼叫板。
柳均眸子微转，扬起下颌，并未将这三人放在眼底，拿出陛下亲令，声音清冽。
“本官奉命南下，见此令如见陛下。”
锦灼领头跪下，整个大营，就只剩滕川三人未跪。
柳均凝视滕川，二人眼中皆露锋芒时，柳均薄唇微扬，轻飘飘便给三人治了罪。
“军中散漫，上梁不正，下梁歪。滕川、吴非扬、赫拉，目无军纪、蔑视皇威，各笞三十，以儆效尤。”
滕川额上鼓起青筋，呼吸急促，竭力压制暴怒之时，又听那人甚是轻蔑地问道。
“腾将军，因何不拜天子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