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一百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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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路上。
诸位小辈皆跟在尉迟茂身边，听着长辈说起城外尉迟军的来头。
“古来，大烨皆备战西北，北及北戎，西至西域，谢家军驻北疆，尉迟军驻雍凉，雍凉二州与北疆相接，同铸一道防线，是真正的守国门。此番调来的五万大军，便是自凉州而来。”
“领军而来的老头姓腾、名浚，曾是我与你爹的师傅，其孙滕川，与既明同岁，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因好使双环，尉迟军中便有了‘滕双环’的名号。”
尉迟茂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尉迟既明，只沉下声音，让几个小辈格外小心。
“你不服不忿，可以，但同时，我希望你们学会谦卑，学会再不轻视敌手。”
“滕川与你们不同，他生在凉州、长在凉州，十岁便同其祖父腾将军突援北疆，打了北戎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年来，西域平稳，少见战争，但北疆与雍凉接壤之处，屡遭北戎侵扰，小战不断，他的作战经验，和涣清有得一比。”
王老将眼中带着忧虑，颔首后，看向锦灼，耐心叮嘱。
“腾将军此番来京，是为见新帝与太后，与将帅重聚，他不会南下，但以滕川为首的那五万大军，皆要听你与二位统领调令，皆道云麾将军年轻气盛，可众人实在不知，这滕双环才当真是桀骜难驯。”
锦月跟在锦灼身侧缓行，听到此处，不由得蹙眉，瞥了尉迟既明一眼。
他觉得尉迟既明还是很听话的，于是代锦灼，追声问道：“这滕双环性情如何？王伯此话，莫不是说，腾将军那支五万大军，上下皆以滕川为首？”
陈老将摆摆手，锦月的话太白，虽事实如此，但整个尉迟军，仍旧忠于尉迟将帅。
“燕然此话过激，就拿此前黄海那三万大军来说，你与既明初来乍到，任谁都不会服气，只不过那三万将士中没有一个霸道货。这五万大军听令绝对会听，但是否心服口服就说不准了。”
陈王两将，昨晚与尉迟茂晚睡，说得便是此事。
尉迟茂欲想锦灼以此战为契机，日后同尉迟既明和锦月一同接手尉迟军。
太后此次以谢家四子名义封了锦灼的官，却又让尉迟军随同作战，何尝不是在尉迟与谢氏之间平衡。
谢恒想要锦灼，尉迟茂也想要锦灼。
可镇南将军只有一个。
若能叫锦灼在腾将军一支中立下根基，日后尉迟茂要抢，也更有底气。
可偏偏，腾将军的孙子，滕双环，不好对付。
“陈叔的意思是，那滕双环还是个极为霸道的主。那如今，我是否能说二叔与两位叔伯是在同我透题啊？”
锦灼打趣三人，看着前方影影绰绰，对此人越来越感兴趣。
尉迟茂微晒，凭他对滕师傅的了解，只怕早得探听了京中消息。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早前接了调令，这祖孙两个就研究上你了！”
一道鹰啼响彻天际。
白毛兀鹫瞧见来人，叫了一声立刻返程。
王老将暗暗颔首，同众人道：“这是滕川的鹰，这一声，便让他知道我们来了，还有多远。”
尉迟既明看着那鹰，眼底骤然发光，“这可是好玩意儿！我看滕兄不凡。”
果然。
距军营还有几里，乌泱泱的黑甲大军已等候多时。
锦灼攥紧缰绳，气血翻涌，终于明了为将者的慷慨激昂，出自于何处。
兀鹫在空中看着不大，落在滕川身边却有半人多高。
较之尉迟既明，滕川的骨骼体型更加硕大，深色皮肤显得人更为健壮。
祖上明明是京都人士，可滕川却梳了满头辫子，额前坠着一块松石，乍看，像极了外族人。
站在滕川身边的老者，身形稍矮，却比尉迟茂还有精气神。
甫一看清尉迟茂，黑眸之中闪烁光芒，快步上前，拍了拍尉迟茂肩膀。
“济平！当真是济平啊！只是可惜，可惜锦承与维康，无缘见我。”
滕浚转头狠狠捶了王陈二人，张口就是训诫，“你们倒是来躲清闲了！打完仗在京中好不快活罢！身子都松散了，白当大将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这不是等您来抓我们吗哈哈哈。”陈老将笑得像个孩子。
“我等寻常人，怎比得过滕老，还是您身板结实，今夜便去济平府上，喝他个不醉不归才是！”王老将笑眯了眼，鲜少恭维他人的人，却弓腰与滕浚说起好话。
“师傅不见老，想来多年不曾放下武艺片刻，济平佩服，多年未拜见师傅，师傅还受济平一拜！”
尉迟茂抱拳，还没跪地，就被滕浚拉起。
“大好的日子，你不可扫兴，让我见见几个孩子。”滕浚说着，先偏头去寻了自己的孙儿，“小川子，过来见过你的叔伯们。”
滕川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行至滕浚身边，没等人介绍，便一一叫出了众人的名讳。
“滕川见过尉迟二公，陈叔、王伯。见过镇南将军、云麾将军、宣威将军、还有二位统领。”
滕浚点点头，对滕川的礼数还算满意，转而介绍起滕川。
“这是我小儿的小儿，周岁时抓了马驹抓了双环，我就将他带去凉州了哈哈哈，这孩子亲我，武艺也是我亲手传的，济平啊，一会儿让他同你的亲传弟子切磋一番，让小老儿我也瞧瞧。”
尉迟茂颔首应下，侧身，指了指几个孩子，没由来得气势矮了一头。
“师傅，这便是我大哥的儿子锦灼，别看长得漂亮，打仗可凶了，从小和我推演沙盘，从来不吃亏，至于这一身本事，你就待会瞧好罢。这是我的两个儿，既明和燕然，你应听了他们的传闻，人还是头一回见，像不像我年轻时候，嗨，其实更像他娘多一点，俊俏。”
“行啦行啦，你这话还是这样多，我有眼，我自己会看。”滕浚撇嘴，有些厌嫌。
锦灼没想到，尉迟茂还有这样一副面孔，新奇，便多看了几眼滕浚。
滕浚迎着视线看来，冲锦灼招招手。
“你就是封了镇南将军的锦灼？孩子，你上前来，我好好瞧瞧。”
“锦灼，见过腾将军，见过腾小将军。”
锦灼拱手行礼，滕浚顺势抬手，攥了锦灼的肩膀，上下拍了几处，点点头，“不错，身子恢复得不错。”
这就知道他生孩子了？！
锦灼呼吸一滞，抿唇淡笑，“是，锦灼一日不敢懈怠。”
滕川的视线在锦灼身上打个转，两手背后，掌心微蜷，默不作声，与人点头示意。
校场。
自凉州而来的尉迟军已将那方寸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都知道镇南将军横空出世。
此人究竟有何能耐，今日一见高下。
尚未入春，两将却褪去盔甲，着一身轻便单衣对战。
锦灼一袭黑衣，只手持槊。
滕川一袭白衣，两手握环。
双环各有成人一臂宽，里外开刃，握柄处嵌着五色石。
尉迟既明站在校场外围，手持雄狮旌旗，左右挥舞一圈，插入土地。
同刻，锦月抡起双锤，猛然敲响战鼓。
鼓声飘扬。
众人眨眼间，锦灼化为一道黑影，急速冲向滕川。
滕川眼瞳放大，在槊尖刺来时，侧身后闪，以右手环套住槊尖狼牙，一拧、一压，迫使锦灼攻势向下。
锦灼毫不犹豫，就势将槊送入地面，脚下一点，握住槊尾，腾空翻越，踏住滕川右手环，朝滕川胸前踹去。
槊柄反向受力极大，在滕川左环攻向锦灼的同时，锦灼已顺着槊柄回弹之力，空中翻越回了原地。
滕川脚下运势，松了右手环，旋身横抹。
锦灼拔槊，横在身前，挡住滕川重击。
槊柄震颤，入木三分。
套在槊尖的一环自空中落下，无人顾及。
滕川速度极快，松手反握，将左环送入锦灼怀中。
此刻，稍有不慎，锦灼前胸下颌便为那利刃所伤。
锦灼眼神凌厉，迅速竖起槊柄，打在滕川手背，后松左手，右手猛推，槊绕滕川手臂转了一周，锦灼侧身半旋，抬肘去攻滕川肋下。
滕川右手接环，余光见锦灼即将得逞，脚步后撤，挥手斜砍。
这一下，让周围众人皆提了心！
利器破空，锦灼伸臂拿住槊柄，矮身越过滕川，欲侧身，以槊穿环。
滕川随之转身，速度不减，双环套住槊尖狼牙，猛然向外，双环便将锦灼的槊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镇南将军？呵。”滕川轻嗤，语气不屑。
“滕双环，不过如此。”锦灼嘴角轻勾，单挑眉梢。
槊柄上下挑动，双环便跟之上下移动。
猝然！
锦灼将槊尖对准滕川咽喉，脚尖后点，施力前压，力道极大，逼得滕川不得不跟着他的速度后退。
滕川面容闪过一丝兴味，后退阻力减弱，任由锦灼压着自己后撤。
众人皆措不及防时！
滕川两脚定住，转动双环，架高槊尖，死死卡住狼牙，使得槊柄拱起圆弧后，滕川脚下轻踏，借槊柄之势，在空中旋了一周，交叠双环朝锦灼颈间抹去。
锦灼前行未停，见那交叠的双环即将抹了脖子，当时收槊撑地，仰身时提速躲开滕川的攻击。
“好——！”
自二人开始对垒。
围观将士的惊呼，一声高过一声。
这一刻，二人一攻一闪，校场上掌声雷鸣。
流沙殆尽。
军旗挥舞。
战鼓再响。
第一回合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背对而立，只差半臂距离。
尉迟军再看向锦灼的眼神中，已没有了初时那般漠然。
镇南将军竟能与他们的腾小将军打成平手！
滕双环已恐怖如斯，这镇南将军亦可怖至极！
滕川转身，压着眉头盯人，打量过锦灼的身形，气定神闲开口，“你并未使出全力，你一个双儿，竟有如此大力，下回我不让你，你也别儿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