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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百四十章 封条丧幡, ...


  •   与此同时。

      京都城中,铁骑已将诸位氏族言官官邸围住。

      寻常百姓闭门不出,透过门缝,看着街上乱象,胆战心惊。

      氏族邻舍人人自危,抵住大门,着下人探消息,心急如焚。

      王格府前,积雪未消。

      府中人聚在街上,带着镣铐,眼睁睁看着府上大门叫人贴上了封条。

      人群拥挤,王夫人跪在地上,珠钗散了满地,仰面盯着极为面生的将军,恶狠狠咬牙。

      “我夫是王氏家主嫡亲侄儿,我母族亦是延陵崔氏嫡支,无论郎君今日涉了谁的案,你都不该这样待我,这位大人,臣妇劝你,当心些罢!”

      王夫人敢说这话,便是看清了为首那人特殊形制的盔甲。

      虽一身金甲,却并未与潜龙卫同制。

      众所周知,谢家军银甲、尉迟军黑甲。

      是以,面前这人,无名之辈矣。

      多时无人应答,那将军驾马,缓慢行至王夫人面前。

      风雪灌空街,封条猎猎作响,俨然丧幡飘摇。

      长枪倏然刺向地上妇人。

      身旁众人尖叫,妇人瞪大眼瞳,僵如石像。

      将军一双眉眼煞是好看,倾身横枪,割断王夫人颊边步摇,收枪起身,下颌微扬,俯瞰众人,眼底一片漠然。

      “陛下有令!平氏族、稳东南,削佞清政、一统民心!王夫人,崔氏与王氏的天,再遮不住你了。”

      王夫人面上愕然,怔愣间,只觉听了个笑话。

      “哈哈,你说什么?陛下,要平氏族?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王夫人挣扎着,花容失色,拼了命去挣脱手中镣铐,“你们要干什么!放肆!我母族可是崔氏嫡支!”

      潜龙卫清点了人数,同领头的将军回禀,“镇南将军,王府人数齐全。”

      “押往刑部,交予刑部侍郎宋大人。”

      *

      初八大军开拔。

      初五陛下降旨。

      余下两日,南平之战的诸位将领,皆需去城外尉迟军大营与大军相熟。

      便是柳均再不舍,也要放人离开了。

      回府路上,莫言静心均已察觉柳均的闷闷不乐。

      正无错时,就见侯府门前,不闻像是已侯多时。

      “主子,郎君回来了!”莫言掀了车帘,面露喜色,乍一见车厢内红着眼眶的柳均,立刻收起笑,回身,放下车帘。

      静心拍了拍额头,侧身,悄声同车内人道:“主子,郎君差了不闻侯在门前,许是等了您许久。”

      柳均闷闷应了声。

      马车停了有一会儿。

      柳均才在两人搀扶下,下了马车。

      “阿灼回来了?”赶在不闻开口之前,柳均问。

      “是,将军回府已有半个时辰,”不闻拱手垂头,将锦灼的话传给柳均,“将军,在主子您的书房等着。”

      柳均手指微蜷,颔首应下,掀起长袍,脚下提了速,快步朝锦灼所在的位置奔去。

      房门在面前紧闭。

      透过门窗,柳均能听到房中,锦灼心情颇好地哼着曲调。

      跟在柳均身侧的四人实在不懂,主子为何到了书房,却不敢推门而入。

      幸好,锦灼很快发现了门外僵立的柳均。

      锦灼打开房门,露出笑容,拉起柳均的手打趣,“怎么不进来?非要我亲自来请?”

      柳均迈步踏入房中,缩了缩指尖,一颗心七上八下,喉口发紧,“阿灼有事要说。”

      房门阖上。

      锦灼亲自解了柳均的大氅,站在柳均身前,摘下长翅乌纱,亲了亲柳均的嘴唇,“胆子这么小,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怪柳均多想。

      实在是锦灼从没有这样卖关子的时候。

      锦灼摸了摸柳均泛红的眼尾,将人按在桌边,绕行至柳均对侧落座。

      柳均心口戈登一下,眼尾鼻尖瞬间,更红了。

      他们还从未坐得这样远。

      他难道做错了事?

      还是锦灼忽然腻了他,烦了他?

      或是可以领兵征战,所以再不愿做他的郎君?

      锦灼将藏好的锦盒拿出,笑意盈盈抬头,就见对面那娇娇郎君已泪眼婆娑。

      “诶哟!怎么了?”锦灼拿着锦盒,坐到柳均身旁,扶着柳均的脸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可是今日朝上受了委屈?我的乖乖,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锦灼将盒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将柳均抱在怀里,顺着仍带寒凉的发丝,想起今日氏族作态,眼底闪过一抹厉光,哄人。

      “我的娇娇,这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柳均抽噎,攥着锦灼的衣袖不松手,断续开口:“你,为何坐得这样远?我以为,我做错了事……”

      锦灼眉眼间闪过一抹怔然,转而无奈轻笑,拍着柳均的后背,悄声回话。

      “怪我,怪我吓着你了,我想给娇娇一个惊喜,虽然此去南方,娇娇携众官在我之后,可分别两地却是难免,我有娇娇的玉佩相伴,可娇娇身边却没有我锦灼的东西,这怎么可以。”

      柳均心绪暂时平复,拉过凳子,让锦灼贴着自己坐,瞥了眼桌上的盒子,与锦灼十指相扣,瓮声瓮气,“就是这个?”

      锦灼将粘黏在柳均脸上的发丝拨开,用帕子擦净柳均面上的泪痕,点头,“对,就是这个,打开看看?”

      柳均单手打开锦盒,看着盒中静静躺着的青色短笛,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转而便是喜悦的光斑,连同嘴角也微微翘起。

      “短笛?阿灼怎想到送我这个。”

      锦灼转过身,凝望柳均的神色,忽觉作为伴侣,他亏欠了柳均太多。

      柳均自小千娇万宠长大,不该为旁人矮身,也不该为旁人卑躬屈膝。

      可这些事,柳均全都做了,就为了他。

      锦灼抬起柳均的手,眉眼柔情,“你拔开看看,它还是一把短刀。”

      柳均却摇头,“阿灼与我一起。”

      锦灼点了头,“好,我陪你一起。”

      二人同握一柄短笛,铮一声。

      短刃出鞘,寒光乍现。

      想起柳檀的话,锦灼放下刀鞘,转过柳均的身体,面色严峻。

      “柳埕美。”

      柳均笑容微滞,放下刀,将锦灼的手拉到膝头,轻声问:“我在呢,阿灼想说什么。”

      锦灼吞了吞口水,低下头,眨着眼睛,艰难张口:“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让我很满足了,因为有你。但是我们从前吵过闹过,你是不是将我说得伤人话全都记住了?”

      “阿灼在说什么?你先——”柳均想让锦灼抬头,却被锦灼按住打断。

      “你先听我说!”

      锦灼将眼底潮意逼退,吸了吸鼻子,直起身,憋得嗓音沙哑。

      “那时我尚未见过京城的阴险,也并不认为人真的会身不由己,我曾以为世间事只分愿意和不愿意,却忘了还有可以和不可以,人生每个选择尽在取舍得失,若二者兼得,谁又知晓会失去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我如今真的很幸福,你在我身边安然无恙,我们度过的每一个朝暮,我都只想让它慢些、再慢些。我很感谢太后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领军打仗,可你未曾告诉我,这是你一人一人求来的,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我也不想我的娇娇受人冷眼。”

      柳均蹙眉,眼底疑惑,脑中闪过众官笑脸相迎、连连颔首的模样。

      柳均诧异,阿灼这是在何处听了胡话。

      他去求?

      实在可笑。

      他还没到众人府上,那些人便跑出家门来迎了。

      他不曾委屈,只是那马一连多日跑累了而已。

      锦灼攥紧拳头,恨恨道:“娇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要让怠慢你的人后悔,我锦灼就是睚眦必报的恶人!你求了谁,我就让谁求回来!”

      柳均唇齿微张,眼睫颤颤,垂下视线,缓缓勾起唇角,轻快嗯了一声,身子前倾,靠上锦灼肩窝,语气飘然,“我信阿灼,我不委屈,只要阿灼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不起了,诸位大臣。

      锦灼压着眉眼,眼中锋芒毕露,揽着人,沉声驳斥。

      “娇娇,不会再有下次,我一定挣军功,让旁人再不敢轻视你我,你不能如此糊涂,不能什么都想着我,我也要你高兴,娇娇在我这里笑一次,我便心喜几日,你是最重要的,功名利禄皆是其次。”

      柳均摩挲锦灼手心,再次应了声,音色娇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阿灼在我这里自然也是顶顶重要的,所以我才……”

      柳均眉梢扬起,适时止了话,留给锦灼无限遐想。

      锦灼叹息一声,将人抱得更紧,如同学堂夫子,徐徐劝导,只为那放不下心的郎君。

      “柳均,柳埕美,你先是你自己,而后才是兄弟、郎君和父亲。我爱你,你更要珍爱自己,无人值得埕美倾折傲骨,无人值得埕美以命相换,我也不行。”

      “南平之战,我既是将领,受伤在所难免,这个你一定要知道;有心之人知你我夫夫二人南下肃清氏族,定想破脑袋也要让你我心气浮躁;此时,你我要做的便是不听信传言,你说了信我,那也要信我领兵打战的本事。”

      柳均颔首,听着锦灼的话,情绪甚是平和,“好,我记得了。”

      锦灼弯唇笑起,捏着柳均的手指尖,不停轻点。

      “此战我在前,你在后,我再踏实不过,若换了旁人,我还提心吊胆呢。城破之后,你携官员入城清政,我便去寻你,看看我的郎君瘦了还是胖了。我已差人将马车铺上厚厚一层软垫,少看书头会晕,停下歇息时,下来走走,多吃多睡,把自己养好,可能做到?”

      “自然,阿灼还不放心我?”

      锦灼抿唇,伸出小指,挠了挠柳均的肚子,“那我们拉钩。”

      柳均直起身,看着锦灼的手,莞尔一笑,伸出小指勾住,“行,谨遵将军之令,柳埕美一定把自己养好。”

      锦灼嗤笑,反手攥住柳均的手腕,连亲了几口,将人抱到自己身上。

      “大哥同我说,你幼时擅音律,上次在宫中你击鼓我舞剑时,我就知你音律极好,所以我才动了这个心思,找了匠人去做了这短笛刀刃。”

      柳均跨坐在锦灼身上,将刀刃阖上,转动间,看到短笛尾端一行小字,“这是什么?”

      锦灼抱紧人,埋在柳均肩头深吸,羞赧开口:“这是我与你的秘密,只有你我知道。”

      柳均凑近短笛,念了几个字当即停下,“戏水鸳鸯——”

      柳均红了耳根,攥住短笛尾端,“阿灼怎将这东西刻在了笛子上,这若叫旁人看见了。”

      锦灼赶忙保证,“不会,不会叫旁人看到,难道你会丢了它?”

      “自然不会!”柳均抬高音量,指腹摸过短笛末端一行行小字,被锦灼哄得浑身发软,还知道划地盘,“这是阿灼赠我之物,旁人摸都不能摸。”

      “这不就成了,”锦灼扬起下巴,搭在柳均肩头,“娇娇,我明知太后与大哥放心不下,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甚至还想让你同我一起,会不会太任性,你会不会怪我?”

      柳均低头,覆上锦灼环在腰间的手,语气坚定,“不会,能与阿灼同往,埕美求之不得。”

      “何况,你莫不是忘了,你应了我,日后要与我同游大烨,天南海北,我们都要走上一遭,还要请画师画像,只是可惜,现如今还要带上迎春。”

      “对!”锦灼想起一事,晃了晃柳均,“说起迎春,此次南行,可要带着他?还是让迎春留在京城,让二叔大姐大哥还有兄长他们帮忙照看?”

      柳均唇角下压,淡淡回道:“怕是要带走,他们也不会同意,况且他如今方才周岁,路途遥远奔波,你要打仗,我要处理州郡事宜,怕是无暇顾及。”

      “那就留下罢,”锦灼当即拍板,“到时候找间屋子,把二哥三哥、既明月亮还有你我的画像挂一屋子,天天让他认人,我就不信,他能忘了他老子!”

      柳均耳尖一动,垂首盯着锦灼,捏住锦灼的嘴唇,眼含秋波,轻声斥责,“粗鄙。”

      锦灼反咬了柳均的指尖,舌尖舔|舐两下,柳均便撤了手。

      锦灼仰面看人,咬唇,浑身发烫。

      “我改,再也不粗鄙了。”

      “这还差不多。”

      柳均弯起眉眼,指尖点在锦灼眉心,顺着鼻梁向下滑,落在唇瓣,碾压。

      锦灼满眼欲色,拥着人,总觉得柳均是狐狸精转世,甚会勾人心魄。

      “要不要?”锦灼问。

      “不要。”柳均答。

      锦灼蹙眉,“为何?”

      柳均捧起人,善解人意,“明日阿灼要去军营,今日不该放肆。”

      锦灼眉间愁云淡去,扛起人朝书房内室走去,擅解人衣,“现在未到晌午,晚上好好休息,无事的,你放心。”

      柳均蹬了蹬腿,被锦灼抗在肩上,穿过半空晃来晃去的发丝,攥住锦灼腰封,恼羞成怒。

      “阿灼!你顽劣,不可——”

      “可,非常可,来罢!娇娇不听夫君的话了?乖,快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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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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