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住宿 你的胡子扎 ...
-
周予安走过去，在乔一面前蹲下来。
两人一下子离得很近。他抬起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上面的那点孜然抹掉。擦完也没收手，而是顺势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认真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不高兴？”
乔一把剩下的半截烤肠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和他对视了一眼后，觉得更委屈了：“我相机被偷了。”
周予安眉头皱了一下，没急着问细节，先把她手里的签子拿过来，怕她一激动扎着自己。
乔一用脚尖碰了碰旁边大黄狗的屁股，把事情讲了一遍。
说到一半她就感觉周予安的气压变低了。自己也觉得丢人，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我就想着配合他一下也没有什么，谁知道他是个小偷！”
乔一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垂着眼自嘲：“我是不是特别蠢？”
周予安不想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攥住她的手腕，从头顶拿下来。头发被她自己抓得乱糟糟的，他顺手压了压，牵着人从台阶上站起来。
“不蠢，”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是那个人太坏了，不要用别人的错苛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问题。”
周予安这么温柔地哄她。
乔一心里所有的局促，都被他稳稳接住了。手指忍不住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又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撒娇撒得理直气壮。
“先吃饭，”周予安带着她往饭店里走，“我去问问有没有监控。”
乔一点头，心情本来已经丧到底了，被他这么一牵，好像又被拽回来了一点。
相机没了倒还好说，她最舍不得的是里面那些关于周予安的照片和视频。虽然再拍也行，可跟当时的感觉到底不一样。
店里的客人还剩两桌，老板娘正在灶台后面忙活。周予安过去问了两句，她惊讶地升高嗓门：“相机被偷了？”
接着“哎呀”了一句，满脸可惜地说：“监控上个月就坏了，还没修好呢。我们这休息站就一排平房，外面没装监控。”
老板娘还想热心地帮他们问问周围几家店铺的老板有没有见过那个人。
周予安道过谢后，没再多问，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他话说得简洁，三两句就交代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然后挂了电话走回来，在乔一对面坐下。
两碗羊肉泡馍冒着热气被服务员端上来了。
乔一把没有香菜的那碗推到周予安面前，自己掰开筷子，先喝了口汤。
周予安掰了半块饼放她碗里：“吃吧，警察说等会儿过来看看。”
乔一“嗯”了一声，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也慢慢散了一些。她看着他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别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她舍不得的那些画面，其实都在她脑子里，一个也没丢。
“其实丢了也没关系，”乔一抿了抿嘴说，“我还可以再拍......”
周予安看着乔一，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只不过是不想麻烦别人。他动作自然地夹了块羊肉放到她碗里。
大黄狗一直跟着他们，这会儿趴在桌子底下，下巴搁在乔一鞋面上，赖着不走。
警察来得不算慢，大概半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停在了休息区。
下来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走起路来都带风。他先跟周予安和乔一握了手，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姓邢。”
然后拿出本子来做笔录。
乔一把经过又讲了一遍，这回讲得更详细，阿康的长相、穿着、和那只狗。说到狗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大黄狗瞥了她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邢警官记完，合上本子，摇了摇头：“没有监控，只有口头描述，这种流窜作案比较难找。你们先别抱太大希望，我这边留意着，有线索给你们打电话。”
乔一点头，她心里有数。当时看阿康翻墙的动作，就知道那人是个老手。
邢警官记下周予安的电话号码，开着警车走了。
“我们也走吧。”周予安拉开车门，把水壶放上去。
“好。”乔一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大黄狗，指着它问，“它怎么办？”
周予安看了两秒后，说：“带上吧。”
确实除了带上它，没有其他办法了，总不能把它丢在路边不管。
乔一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狗把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就跟着我们走吧，别想着你那渣渣主人了。”
周予安把狗放在后座，为了防止把车弄脏，还在它身下铺了张毯子。
他们继续出发，又开了三四个小时。
因为在休息站耽误了会儿时间，现在要是直接去康定，就必须得开夜车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山脊只剩下一条模糊的剪影。车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后座传来的狗爪子扒拉毯子的声音。
乔一怕周予安太辛苦了，就提议：“我们找个住宿的地方，先睡一晚再赶路吧。”
刚说完，她就看到路边出现一块路牌，上面写着“住宿”。
乔一指着牌子说：“要不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周予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路边的普通旅店，专门给过路司机歇脚的，条件一般。”
乔一知道他是怕自己受不了环境，但她完全不在乎，她只担心周予安一个人开这么久，太累了。
“没事，什么样儿我都能住。”
周予安见她坚持，只好点头，打方向盘。
那家旅店确实很近，两分钟就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瓷砖，门口挂着块“山崖旅社”的牌子，霓虹灯管缺了两个笔画，剩下三个字亮着，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落魄。
院子不小，停了几辆大货车，院子角落搭了个简易的铁皮棚，里面放着几个狗笼，一见有人进来，里面的狗就汪汪叫。
周予安把车停好，带着乔一进去。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头发烫着小卷，正坐在前台嗑瓜子看电视。乔一定睛看了下，居然还是虐恋情深的古早琼瑶戏。
见他们进来，老板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眼周予安身后的那条大黄狗，把嘴里的瓜子皮“呸”出来。
“哎，狗不能进房间啊，院子里有狗笼，放那边去。”
乔一带着大黄狗到了笼子旁，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背：“你先委屈一下，明天给你买肠吃。”
大黄狗很配合地自己走进笼子，趴下，乖得出奇，让乔一忍不住担心它会被其他狗欺负。
乔一给它把笼子门别上，在外面摸了摸它的耳朵，狗舔了舔她的手。
周予安站在前台等着办入住，老板翻着登记本，头没抬地说：“就剩一间大床房了，别的都住满了。”
乔一刚走回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周予安一眼，正好周予安也偏头看她。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乔一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看墙上贴着的海报。
周予安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动：“行，就这间。”
乔一觉得自己耳朵尖开始发烫了。
老板把房卡递过来，指着走廊尽头说：“二十四小时热水，WiFi密码贴在门后面。”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晚上别太大声啊，住的都是跑长途的司机，睡得早。”
乔一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实在是臊得慌，她快速接过房卡，低着头往走廊里走。周予安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行李。
乔一觉得自己表现得一点都不自然，于是主动把步子放慢了一点，等周予安走上前。
走廊不宽，两人并排走刚好，肩膀偶尔蹭到，她都觉得被他蹭到的那一边胳膊温度比另一边高。
房间不大，一张床占了大半的空间，床单是白色带碎花的，被套看上去洗过很多次，但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遥控器和三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暖气片摸上去温温的，屋子里稍微冷一些。
乔一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中间那张床上。
就一张......
她咽了咽口水，把包放在靠墙的行李架上，假装很忙地翻里面的洗漱用品。手指在包里胡乱翻着，其实连自己拿了什么都没看清。
周予安把门带上，行李放在一边，看了一眼她僵硬的背影，没说什么，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看。
“我去外面转一下，你先洗。”
“嗯。”乔一头也没回，闷声说。
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乔一才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她在箱子里翻出睡衣，又找出一套干净的内衣，抱着往卫生间走。路过镜子的时候瞄了自己一眼，脸已经红到脖子了。
“乔一，你争气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水汽弥漫，镜子模糊成一片白，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顺着后颈往后淌，洗掉了身上的疲惫。闭上眼睛仰起头，和周予安接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猛地睁开眼，把水温调低了一点，不敢再瞎想了。
洗完把头发擦干净，包好，睡衣是那件浅粉色的真丝吊带，外面罩了件薄开衫。
她出来的时候，周予安还没回来。赶紧爬到床上，靠里侧躺下，背对着房间，把被子拉到肩膀，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心跳跳得太快了，她自己都能听见。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锁转了一下，周予安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乔一闭着眼不动，但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周予安知道她没睡：“泡了点红景天。喝了吧，预防高反。”
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乔一“嗯”了一声，但没翻过身来。她怕一转身，涨红的脸就藏不住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水淋在周予安身上的画面。水珠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沿着肌肉线条一路滑下去......
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乔一！停止想象！
在她还在自我检讨的时候，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一阵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暖气飘了出来。脚步声从浴室往床边走，然后停住了。
乔一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
她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乔一。”
感受到她的紧张，周予安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很轻的笑意。
乔一硬着头皮翻过身来。
周予安就坐在床边，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面。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胸口敞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锁骨......
衬衫是半湿的，薄薄的面料贴在身上，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勾得若隐若现。头发上还在滴水，他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搭在脖子上。
乔一的目光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腰线，然后又看向他的腹肌，脑子已经宕机了。
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明显。
周予安觉得她很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乔一的注视下，他俯下身，两只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慢慢压下身体，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乔一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然后他突然发力，用力把她抱住了。他的下巴搁在乔一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侧颈蹭过去。胡茬儿擦过她的皮肤，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又痒又麻，那一小片皮肤瞬间烧起来了。
乔一被这一下抱得猝不及防，没忍住挣扎了一下，叫出了声：“哎呀，你胡子，你胡子扎到我了！”
周予安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亲了一下她的耳廓，说：“你忍一下。”
乔一僵在那里，他的身体贴着她薄薄的开衫，热得她后背都快要出汗了。她的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衬衫底下肩胛骨的形状，硬邦邦的。
周予安没动，就这么抱了她很久，两人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同频。
然后他松开了，直起身看着她。
乔一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唇微微张着，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她胸口起伏着，真丝吊带下隐约透出诱人的曲线。
周予安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把灯关了。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
乔一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她试着控制自己的呼吸声。
刚有点缓和，没想到，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喘息声，断断续续的，还有夹着床板有节奏的吱呀声。
那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意味。
乔一立马震惊地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住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