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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师姐打魔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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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为期一月,时满三十天,秘境之门重新开启。
聆月台是鸿蒙秘境与人间的通行连接处,这里的天色常年阴沉,气息混浊混乱,奈何所有渴求成仙的修士都要去鸿蒙秘境一遭,将此处奉为圣地的也大有人在。
是以哪怕环境一般,聆月台也能靠人力强行扭转一二景观。秘境入口由汉白玉建造,形如偃月,上刻祥云仙鹤,映出的莹润光芒甚至能够遮掩几分阴沉天色。
高台设弯月入口,台下则被分为若干区域,垂挂各色门派玉牌,占地多少、距离高台远近皆以宗门实力为依据,既简单,也残酷。
三十日之期刚到,各宗门便派了值得信任的长老前来接应子弟,天还没亮,人就乌泱泱地站满了场所。
“离恨宗的掌门都来了?”
“人家独苗儿在里面呢,她不来才怪。就是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了?”
聆月台角落,有人心声传语,眼神碰撞。
“付清浊、王缇那几个宗门天骄都进去了,还怕护不了一个孩子?稚鱼丫头只是爱玩闹,不是爱作死。再者,不是有那位在?”
“唔,也是。华祈冷是冷了点,但要说见死不救,也是跟她不沾边的。诶,说到她,怎么不见虚衡尊者?他在水静宗总没什么事要做。”
他东张西望,心里好奇。
须知道,当初虚衡择定水静宗的原因只是”风景好”。严格来说,他压根不算水静宗的长老人物,因为他一不干预弟子选拔,二不参与宗门事务,说是长住客还差不多。
至于“租金”,自然就是虚衡尊者这个名号,若真出了大事,他会站出来庇护水静宗。
“哎,别乱看,门开了!”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有人出来了”惊起,众人纷纷扭过脸,看向那轮弯月。
冰蓝衣袂率先映入眼帘,就连角落的龙纹都足够细密精致,行动间波光粼粼,目光向上,来者正是华祈。
“大师姐,这里好多人啊……”
“嗯。但不是来接我们的,无需介意。”
“唐长老不来情有可原,他本就爱放养我,可虚衡尊者怎也不来迎接师姐?”
“师尊每三年都要闭关一月,今年刚好赶上。”
华祈并不在意周遭密密麻麻的关注视线,她径直走向距离高台最近的离恨宗区域,拿出业火葫芦。
“令爱的魂魄被狐妖所食,我无法逼他归还,只能生擒。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还请林掌门及时归还业火葫芦。”
林澄自对方向自己走来时就提起了一颗心,听到这句更是不敢置信:“稚鱼……她的魂魄被这狐妖吃了?!”
华祈平淡,事不关己:“嗯,三魂丢了一魂,但还能活。”
“师尊!”
扭头,见付清浊拉着稚鱼出来了,华祈朝戚萋递了个眼神,两人准备离开。身后林掌门声线颤抖呼唤女儿,她只当没听到。
但是——
“大师姐,您怎么不继续走了?”
戚萋张了张嘴,茫然看她。华祈正蹙眉,突然顿在原地,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可普天之下,谁还能定华祈的身?
“华姑娘留步!”
急切呼唤从身后传来,嗓音震颤,华祈面无表情转身。
林掌门快步向她走去,手心的物件莹莹生光,在华祈冷冰冰的目光中,她张开手掌,露出一对玉佩。
玉佩整体呈圆环状,由两尾首尾相连的游鱼组成,游鱼边缘光滑,栩栩如生,没有任何人工雕刻的技巧,尽是浑然天成的圆润,仿佛这对玉自从面世就是这种形状。
“稚鱼出生那日,我得了这对游鱼佩,里面蕴含充沛灵气,可我如论如何都无法将其引出。天机书曾言,只有遇到前生有缘人,游鱼佩才能发挥它应有的用处。”
华祈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林掌门抿紧唇,眉尖紧蹙,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还是开口。
“天机书还说过,前生有缘人曾欠了稚鱼一条命。稚鱼此生命中带劫,只有那位有缘人可以化解。而分辨有缘人的方法,就是看游鱼佩的反应。”
华祈闭眸,再次睁开时掩去所有情绪:“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因果轮回么?行吧,她认。
话音一落,手脚处无形的力瞬间卸下,那对玉佩自动分离,一尾留在林掌门手中,一尾飞至华祈腰间。
林澄松了口气,音色和缓:“从妖物中分离魂魄太不稳定,需要定魂草提前将那妖物镇住。但定魂草世间少有,百年一株,只在北境无涯峰上生长。”
她没说的是,无涯峰环境莫测,阴晴不定,还是魔界与人间的交界点,危险异常。
但华祈只是颔首:“好。”
“大师姐……”
无涯峰的存在不是秘密,戚萋也清楚,她吓得一怔,下意识拉住华祈衣袖,想要把她留在原地。
华祈没有理她,二指并起,化出一道墨蓝符纸,送入她胸口。
“这道符足以对抗化神期以下的人,但为时只有十二个时辰,你自己尽快返回宗门,注意安全。”
说完,她撇开戚萋的手,断思出鞘。
下一秒,华祈生生用断思劈开了道虚空缝隙,蓝衣一闪而过,她便消失不见。
现场哗然,难以置信。
“她、她就这么走了?华祈的法术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她才修炼十年!”
“天赋二字岂是寻常人能够揣测想象的东西?十年和百年也无甚分别。”
可是,她真的不会出事吗?
付清浊心神不宁,他怔怔望着早已消失的虚空缝隙,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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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峰。
高峰料峭,迎面寒风似刀,华祈刚落地就有利石席卷而来。她马上侧首,一绺黑发随风卷起,在空中碎为断断续续的丝。
华祈拧眉,从储物袋中翻出蛟丝面纱,又将披散的长发全部用钗高高盘起。
断思突然发出嗡嗡声响,华祈低声:“用不到你,安静些。”
断思争鸣一声,像是不满,绕着华祈转了三圈才恢复平静。
华祈捏诀飞身,开始找寻记忆中的“定魂草”。她曾在古籍里读到过,这东西是稀罕物,除了要摘给稚鱼的那株,华祈还打算再给自己留一株。
以后遇到什么事,卖了换灵石或黄金也未尝不可。
水帘镜透明澄澈,清晰记录着她摘取定魂草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是谁?”
苍白手指抬起,从玄色衣袍露出,轻轻一指。水帘镜中,场景瞬间被扭曲,华祈的身影变得模糊,手指放下后才恢复正常。
“回尊上……小人不知。”
碰巧进来送东西的魔使身体一僵,他不假思索地跪下,谨小慎微道:“此人蒙了面,实在难以辨认是哪位仙家……”
“你怎么知道他是仙家呢。”略微沙哑的男声轻笑,“指不定,是来盗我定魂草的凡夫俗子,着实该杀。”
魔使愈发低头,不敢回话。
其实定魂草并不隶属魔界,无涯峰位于交界处,属于公共区域,谁都能来,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谁都能用。
但小魔君自幼跋扈,继位后也延续往日风格,心情不好就是打打杀杀,该自己的也好,不该自己的也罢,他都得占了,整个人霸道异常,连带着饲养的魔宠阿鞭也刁钻阴毒。
阿鞭是条宽两尺、长五丈的蟒蛇,小魔君心情好时它会露出原型,随意躺倒;心情不好时它就缩成巴掌大小的小蛇,乖乖盘在他腕上。
而魔君之所以在意定魂草的去留,正是因为阿鞭太爱吃人魂魄,若是不当心吃了某位大人物的所属物,魔君总得把人家的魂魄从阿鞭嘴里掏出来,还回去。
昭彧不紧不迫起身,行动间,身上的宽松黑袍转瞬变成紧身劲装,腰肢勾勒明显。噌的一声,空气被划破,剑阁藏剑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化神期的毛头小子不常见,想来你们这群废物也处置不了。去温一壶酒,等我回来喝。”
魔使谨小慎微:“是……”
三步过后,魔君昭彧出魔界。
无涯峰一带无云阴暗,周遭高耸入云的枯木吊诡怪异,没有一片叶子,直挺挺又光秃秃,像是要扎破苍天的针。
有个蓝色身影正踩着一根针,专心摘草。
“不问自取?懂不懂规矩。”
与冷声质问同步袭来的是凌厉剑气,华祈反应快,瞬间侧身躲过,她手腕一转,握紧紧急飞回的断思,唯一露出的双眼冷淡漠然。
“无涯峰没有主人,不问自取不是你该用的词。”
昭彧生平头次被这么挑衅,他笑了:“你可知本君是谁?”
“管你是谁。”
华祈懒得理他,收好定魂草便飞身下崖。
对方态度如此,昭彧嘴角笑弧蓦地拉平。
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大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抽出长剑直指华祈面门,杀机毕露。
华祈见他出杀招,也收了“摘完草就走”的心思,眼神一冷,同样亮出长剑抵挡。
两人都有杀意,蓬勃剑气几乎要将千百年屹立的山峰高木拦腰劈断,无涯峰飞沙走石,一招一式毫不留情。
但在秘境的过去十几日里,华祈耗费太多心思在同行修士身上,临行前又额外抽出部分灵力寄存符纸,用于护送戚萋。
严格说来,现在的她并不是昭彧的对手。
作为年纪轻轻就耐不住权欲、直接弑父篡位的魔君,昭彧的实力不容小觑,魔气隐天蔽日,几百个回合后,蓝衣渗出丝丝血痕,华祈逐渐露出破绽。
终于,两剑狠狠相撞,两人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下一秒,剑气猛地爆发,他们同时被掀翻在地。
发间玉钗被震得断裂,胸膛丹田疼痛汹涌,但想到那人就在附近,华祈硬是把所有鲜血全部咽下。
突然面颊一痛,她下意识回首看去,只见嘴角溢出血丝的昭彧正俯视自己,寒光闪闪的宝剑就落在侧颊。
她发丝随风而动,蒙面所用的蛟丝尽数断裂,露出正脸全貌。
再次对视的瞬间,昭彧愣住:“你不是男人?”
断思猛然震颤起来,华祈握紧剑柄,一字一顿。
“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