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系雪【哪吒】》Kanim

3、庭院深深

　　日落黄昏，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哪吒立马跑到门口打开门和白筱来了个满怀。

　　“白筱姐姐！欢迎你回家！”哪吒的小脸儿蛋红扑扑的，唇红齿白，简直就是粉雕玉琢般的一小孩儿，让人看见就欢喜。

　　白筱的眉眼软了软，“嗯，姐姐回来了。”正抚摸着他的发顶才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白筱手一顿，一脸惊喜的表情：“哪吒！你会讲话了？”

　　哪吒明媚一笑就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白筱。

　　白筱听完哪吒的讲述，半晌才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额头红印，又摸了摸他手里的火尖枪——枪身温热，火苗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满是惊奇。“原来你是灵珠子变的……怪不得出生就与众不同。”她喃喃道，忽的想起什么，拉着他往屋里走，“快，先洗把脸，姐姐给你留了刚蒸好的金银花糕。”

　　灶台上的瓷碗里，金银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飘满屋子。姐弟两人坐在院子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好不惬意。

　　突然门外传来喧哗声，姐弟两人赶紧放下碗筷去查看情况。

　　一个五大三粗长着糙胡子的大汉正在欺辱府里的一名丫鬟。

　　“哎呦喂，看爷今天不收了你这小妞儿，先来嘴一个！”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被欺压在汉子身下的丫鬟奋力挣扎哭喊着求救。

　　“住手！”哪吒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他站在那汉子前面，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女子，算什么汉子！”

　　“奶奶的，谁打扰你爷爷兴致？”

　　那汉子抬眼一看，见是个三岁小娃娃搁那儿逞英雄笑得前胸贴后背。

　　“哈哈哈哈哈，你个小娃娃估计还在喝奶吧哈哈哈哈哈还出来逞能，你爷爷我弹一下你脑门你估计都得哭喊着回家找娘吧！”

　　见这汉子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哪吒也没必要继续和他讲道理下去，只见他食指与中指合并划出个空刃，左手腕处立马喷出大量鲜血，在后面的白筱被他这场景吓得不清，下意识的就想拉住哪吒，结果下一秒哪吒就迅速冲了出去，血液瞬间凝成混天绫攻向那汉子，那汉子只见铺天的红绫袭来遮住了视线没一会儿他就被裹得跟个蝉蛹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丢在一旁。

　　白筱见形势已经被控制住，立刻跑向那丫鬟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给她处理淤青和伤口。

　　“包扎过后可感觉好些了？”白筱关切的询问着。

　　那丫鬟呜咽着回答“谢谢小姐和小公子出手相助，不然奴家今日就撞死在这里以死明志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已经得救了。”那丫鬟看向了白筱的脸，蛛丝般的白发散落在她脸上惹得有一股痒意，苍白到没什么血色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和长长的白色睫毛，整个人带着种病弱气，真是弱柳扶风摇步缓，芙蓉照水倦容娇。

　　“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欺负人都事了？！”哪吒的火尖枪直指着那汉子，汉子的眼皮随着那火星一跳一跳的。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真的？”哪吒将火尖枪又往前推了推，明明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儿那冷面的气场却威严得可怕。

　　汉子被吓破胆了“啊啊啊啊啊啊！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

　　哪吒这才把混天绫和火尖枪收回来，转而笑盈盈的对那汉子说“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汉子顿时被哪吒变脸不眨眼的话“冷”到打了个寒颤，这小孩儿真是让人敬而远之啊…

　　“那你走吧，若我今后遇见你还在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了你。”

　　“多谢小公子不杀之恩，我一定改过自新，一定改过自新。”说完那汉子就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这位姐姐怎么样？”哪吒走过来凑到白筱身边问道。

　　那丫鬟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看白筱又看看哪吒，‘妈妈，我好像看见天上的金童玉女了。’

　　“无事，只是受到了刺激现在状态还不太不稳定而已。”

　　没一会儿那丫鬟就站了起来“真的非常感谢小公子和小姐出手相助，不知可否愿意来我家中一坐，吃一顿饭？”

　　“不必。”姐弟两人异口同声的的说。

　　那丫鬟一时间尴尬住了，白筱连忙开口道：“我们的意思是不用麻烦您的。”

　　听见白筱温和的解释，丫鬟忙摆手道：“不麻烦的，我家就在前面巷尾，爹娘常说受人恩惠要好好报答……”她望着白筱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哪吒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就当让我尽点心意，给小姐和小公子煮碗热汤暖暖身子也好呀。”

　　白筱本想再推辞，却被哪吒悄悄拽了拽袖口。小孩儿仰头看她，小声说：“姐姐，她好像真的很想报答我们，就去坐坐就走好不好？”他刚学会用本事保护人，心里还揣着点新奇的雀跃。

　　白筱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丫鬟真诚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丫鬟顿时笑起来，引着他们往巷尾走。路过方才那汉子闹事的地方，地上还留着几道混天绫扫过的浅痕。

　　到了丫鬟家，是间小小的院落，院里种着几株指甲花，开得正艳。她爹娘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女儿带了人来，听女儿讲了方才的事，老两口忙不迭地作揖道谢，又手脚麻利地往灶房里钻，一会儿功夫就端出一碟炸得金黄的油果，一碗飘着葱花的鸡蛋羹，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鸡汤，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快尝尝，这鸡是自家养的，补身子。”大娘把最大的鸡腿夹到白筱碗里，又给哪吒剥了个油果，“小公子年纪小，多吃点长力气。”

　　哪吒咬着油果，眼睛弯成了月牙。白筱捧着温热的鸡汤，小口抿着，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正吃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夹杂着官兵的呵斥：“都给我仔细搜！方才有人看见那凶徒往这边跑了！”

　　丫鬟的爹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是……是官府的人？”丫鬟也吓得脸色发白，往白筱身后缩了缩。

　　哪吒放下油果，悄悄摸了摸袖中的乾坤圈。白筱按住他的手，轻声道：“别冲动。”她站起身，对门口喊道：“官爷可是在找一个糙胡子的大汉？方才他在巷口闹事，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几个官兵闻声进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捕头，目光扫过院中的人，最后落在哪吒身上：“是这小娃娃赶跑的？”

　　“是他用……用绳子捆了那汉子。”丫鬟小声说，不敢提混天绫的事。

　　捕头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却也没多问，只道：“那凶徒是惯犯，偷了县太爷家的玉佩，若你们再见到，立刻报官。”说罢又叮嘱了几句，带着人往别处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丫鬟的娘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白筱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粉。“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起身告辞，老两口怎么也留不住，最后塞给她一包油果，又给哪吒装了袋炒花生。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槐树叶的清香。哪吒剥开一颗花生，递到白筱嘴边：“姐姐，甜的。”

　　白筱咬下去，花生的脆香混着一丝甜味在舌尖散开。

　　哪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那枚被他藏起来的县太爷玉佩，方才混天绫缠住汉子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

　　“这个要还给官爷吗？”

　　白筱捏着冰凉的玉佩，想了想说：“明天姐姐去集市摆摊时，顺路交给官府吧。”她抬头望了望自家小院的方向，屋檐下的燕巢里，燕妈妈正拍着翅膀给雏燕挡风。

　　“走，回家了。”她牵起哪吒的手，小孩儿的手掌暖暖的，攥得她很紧。

　　月光悄悄爬上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延伸到院门口。老槐树下，那张小木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金银花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回到院里，白筱借着月光看清哪吒左手腕上的伤口，那道细小的血痕虽已凝住，却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心上。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皮肤，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后怕：“哪吒你今天做得很好，可这混天绫，以后不能轻易用了。”

　　小孩儿仰头望着她，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重重点头：“嗯，都听姐姐的。”

　　夜渐渐深了。卧房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漫过粗布被褥。白筱替哪吒理了理被角，看着他红肚兜上绣的莲花图案在光影里轻轻晃。

　　她躺到他身边时，哪吒忽然往她这边挪了挪，小脑袋轻轻靠在她胳膊上，呼吸软软的。

　　“姐姐。”他迷迷糊糊地嘟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白筱失笑，抬手替他掖好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耳廓。“睡吧。”她轻声说。

　　油灯的光晕里，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啊摇，像谁在轻轻晃着摇篮。燕巢里的雏燕早已睡熟，偶尔有几声细弱的呓语。没一会儿，身边的小孩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像攥着块定心的暖玉。

　　白筱望着帐顶的补丁，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莲花香，混着院里槐树叶的清苦。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往后的路再难，只要能这样守着他，便也不算什么了。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织出片银网，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温柔地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