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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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井梨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解看向晋今源。
对方表情冷淡，昏暗环境里越发黑亮的双眼足够镇定，无形中安抚了井梨躁动的心。
“分头去找……”
“告诉老大，人跟丢了。”
井梨确定这就是娄岸杰的人，原先无状的恐惧和不安在这瞬间通通冷却，正想要出去，却被晋今源拦下。
井梨皱眉看他一眼，想了一下，突然拿出手机打字。
晋今源也摸出自己手机，虽然有点不情不愿。
“娄岸杰派人跟踪我，去麦当劳那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你怎么确定这是他的人？”
看到这里，井梨突然愣住，看向晋今源的目光又陡然多出一丝茫然来。
晋今源淡淡扫她一眼，继续打字：“你们刚才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跟踪你，但不觉得是你的人。”
“是娄岸杰的人。”
这个时候，井梨仍要分清楚。
晋今源倒没什么反应，透过门中间的玻璃朝外看了一眼，井梨正要跟过去，晋今源突然扯着她手蹲下去。
井梨大气不敢喘，埋着脑袋乖顺异常。
两人完全是挤在门后狭窄的角落里，井梨嗅到一股很淡的烟味，想起张祁轩说他出来是抽烟来着。
但她们都回去了他都还在外面，是抽了多少？
与此同时，他们的包厢闯入一群人，对方来者不善，目光从在场的一张张脸上划过去，没等耿俊他们反应过来又浩浩荡荡出去了。
“我靠吓死，我以为警察突袭检查呢。”
“不是吗？”
……
众人惊魂未定，一时间包厢里只回荡伴唱的声音，闻识乐直觉不太对劲，拨通井梨电话。
井梨及时挂断，改为打字。闻识乐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很担心她。
晋今源看着聊天框——井梨特意留出的角度，没避讳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他对她说：“他们冲着你去的。”
井梨也立马反应过来，也许自己突然跑出来反倒是逃过一劫。
“刚才是我在你身后。”
看到这句话，井梨心跳一滞，抬眼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高大身影。
“一直吗？”
晋今源看到了这条新消息，但只是递给她一记默认的眼神，让她知道刚才只有他跟着她而已。
“你差点吓死我。”
晋今源挑了挑眉，那眼神似乎在说“敢回头还走到人家脸上，不像被吓死的样子”。
空气再次陷入一阵沉默，突然，门被推开了。
光亮透进来的瞬间，井梨承认自己心跳骤停了。身边人走上前，不着痕迹把她换到稍后的位置。
虽然那时候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无处遁形的危机状态。
不过片刻，充满压迫感的黑影袭来，井梨先前已经清空的大脑闪过很多碎片，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那种充满未知的急迫、恐惧、不安让人发狂。
但唯一清楚的念头是：难道要让晋今源再因为她受一次伤吗？
于是，晋今源不知道井梨哪来的牛劲，一把把他拨开的架势。
“章叔？”
事实是井梨下一秒就看清了来人，惊喜叫出声。
“小梨！”
章田明目光首先将人上上下下扫视几遍，确定没事，然后看向仍然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他们先找到人，晋今源又因为和井梨在一起遭遇什么意外的话……
“娄岸杰又开始了？”井梨语气不善。
“有人想绑架你，威胁月山。”
章田明言简意赅，淡淡瞥一眼井梨愕然的脸色，叹口气，后怕似的，“现在看来，幸好你跑出来。”
井梨后知后觉，串联起闻识乐告诉自己的信息，正想开口，听到章田明告诉自己：“他们没事。”
那边有人朝章田明使了个眼色，章田明微微颔首，知道娄岸杰已经解决干净。场面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了。
靠近他们的包厢前，井梨看到闻识乐，对方似乎是出来找她的。
她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原本跟着身后的晋今源不见了。
突然觉得他也挺适合跟踪人的，想到这里，井梨笑了笑。
“刚才我突然不舒服，就想去透透气，来不及和你说。”
对于她的解释，闻识乐目光显然闪过一丝质疑，但还是第一时间拿手贴上她额头，发现果然冰凉时表情一沉，问：“要不要先回去？”
“不要，今天难得大家都在，又这么开心。”
见闻识乐还是犹豫，井梨瘪嘴：“我觉得自己没事，听我的，好吗？”
闻识乐最终没再坚持，把人搂在怀里往回走，井梨也不挣扎，迈开了温吞的步伐。
身后，晋今源从墙角慢慢挪出来，嘴里含有一颗话梅糖，刚才井梨给他的。
她有点低血糖，被吓得不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嘲笑他。
刚才他们遇到在找她的那群人的确是娄岸杰派出来的。
晋今源判断失误了，事实上，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出了错。
比如，以为自己能承受区区话梅糖的酸度。其实不然。他整个颌面都有酸软的感觉，随时能崩塌一样。
*
包厢的氛围和井梨离开时无异。
刚经历过惊心动魄，井梨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割裂，可她又无法向告诉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除了晋今源，她只想到李让清。
可沙发上没有李让清的身影，井梨一下急起来，直接喊出声：“漾清呢？”
场面一下静下来，似乎众人现在才发现包厢里少了个人。
井梨突然转身，到门口时撞上刚回来的晋今源，告诉他“漾清不见了”，然后跑起来。
跟出来的闻识乐目睹这一幕突然放慢了追逐的脚步，和晋今源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井梨哪儿都没去，直接拨通电话，用剧烈的心跳数数，对面没让她等太久。
“漾清不见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那边安静的空间响起一个低沉冷淡的嗓音：“所以呢？”
“我们在这里玩得好好的，是你引起骚乱。”井梨急促的尾音出卖了她内心的焦急、烦躁，“你最好保证她没事。”
“她会没事，因为那些人想要绑你威胁我，仅此而已。”
如果只是他这样说，井梨不会信，可章田明刚才确实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庆幸更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其实井梨还有很多疑问，但最后只是一种警告的口吻：“最好是。”
任由忙音在耳边响了片刻，娄岸杰不紧不慢放下手机，余光里那个单薄影子一动不动，体态永远挺拔。
“这次多谢你。”
李让清不为所动，只是眼尾扬起一丝嘲笑，认为对方会“道谢”是天方夜谭。
娄岸杰的确不是个感恩的姿态，表情淡漠，摩挲起袖扣，似乎在思考。
刚才他就想说什么，但被井梨的电话打断了。
“你早知道井梨会遭遇危机。”李让清忍不住质疑起他的真实意图。
早几天娄岸杰问她要井梨周末的行程，直到今天李让清才知道他的仇家盯上了井梨，试图绑架，可他什么都没做，利用井梨引蛇出洞似的。
但另一方面，李让清又是宁愿相信娄岸杰的，井梨说感觉有人跟着自己的时候，她是基于自己向娄岸杰透露了他们这群人的行踪这一点告诉她“没事”。
娄岸杰高深莫测的眼看透人心，眸光凛冽，“你这么想也没错，但我是有把握才会冒险，这一点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最后的结果是她安然无恙，这不也是你想要的？”
“我们去买鸡排那里，是你的人吗？”李让清执着到底。
“有我的人。”
李让清一下就听懂了，汗毛直立，“她被跟踪多久？”
娄岸杰沉默。外面天突然阴了，他整张脸都是暗色的轮廓。
周五晚，井梨离开305之后她就没离开过章田明手下人的视线——她坐男朋友的车来了这里，在星巴克停留五分钟、麦当劳一小时，踏入这家会所，之后又出去两次，一次和男朋友在路边接了吻，一次和两个女生去买鸡排。
以及，晋家少公子也跟了出来。
这些，通通传入娄岸杰耳中。
平时井梨都在学校，有心之人想下手也没太多机会。
一个月多前305那起骇人听闻的“撞车事故”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报复社会”。
井梨或许认出那人是井崎三曾经的下属，以为对方经历了变故所以心理扭曲。
可她并不知道那人发疯完全是冲着她去的。
那次事故后，很多305学生受到心理创伤离校休养，估计始作俑者也没料到之后井梨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继续在305里正常学习生活。
而这次他们同学小聚选在这家会所相当于井梨自投罗网。
娄岸杰从李让清口中得知时间地点后预判对方会在这里出手。
可在那群人真正动手前，娄岸杰也只能按兵不动。
更直白一点说法，没有“绑架”一出，他暂时还没理由赶尽杀绝，所以李让清觉得他拿井梨冒险，其实完全没错。
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不止井梨、李让清没想到，对面的人同样没想到，自乱阵脚，所以才给了井梨无意间“出逃”的机会。
但最后对方还是决定殊死一搏，认为这家会所全是他们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殊不知，在看不到的地方，章田明早布下一张更大的网。
娄岸杰预判了他们的预判，这一切主要得益于他提前得知了井梨的行踪。
“七月开拍的那个电影你做女一号，这是内部早决定好的，但英杰一部分高层认为有比你更值得砸钱的人选，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但你很聪明，起码你在我这里已经证明了自己。”
李让清的声音像天边那块雨云飘过，“我的价值就是向你出卖我好朋友的行踪，而我明明知道她讨厌这样。”
“可这样能救她。”
“可她并不想活。”
空气静了两秒，娄岸杰打起火，慢条斯理吐个烟圈，回忆起那个动荡的除夕夜，眼神是一片冷寂。
“可她还是活了，你也恨她愚蠢的行为不是吗？”
从娄岸杰口中知道井梨那晚在自杀，李让清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遍，很想打电话骂醒她：我都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死？
可在井梨的视角里，李让清不知道她自杀，她也不知道李让清这些年经历过什么、正在经历什么。
李让清又太担心井梨了，想陪在她身边听她说悄悄话，给她吃甜滋滋的东西，因为都说那样心情就会变好了。
但如果那通电话拨通，井梨就会知道她在和自己憎恶的敌人做交易。
她活在这人的庇护下已经够屈辱，如果知道自己的朋友同样仰仗娄岸杰的鼻息存活，并且是靠出卖她，井梨真有可能活不下去。
娄岸杰夸她“聪明”，骂井梨“愚蠢”，李让清并不觉得这于自己而言是一种赞许，她死死握着拳，耻辱到发笑。
“女一号只会是你，这点你和你家人都大可放心。”娄岸杰没理会身边那个陡然一僵的身影，继续说：“光是那部电影的片酬，我想已经足够填补全淑妮女士又一次投资失败赔进去的全部资金了。”
李让清整张脸煞白，突然恨这辆豪车不是在高速行驶的状态，而她五脏六腑早就已经被飓风撕扯粉碎。
“那真是，谢谢娄先生了。”
娄岸杰静静注视那张失去色彩反而哀艳到极致的脸，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一丝恻隐，但绝不同情、也无怜悯。
他始终认为路都是人自己选的，就像他如今。
回头？绝无可能。
从脚底掏出一个黑色礼盒，娄岸杰递过去，“礼物，也算我个人给你的回报。”
李让清恍惚抬眼，并无动容，眉眼间那层霜雪顽固，拒绝了：“娄总帮我争取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就算对我个人而言最有价值的报酬了。”
娄岸杰不置可否，唇角扬起一缕冷笑，最后，将盒子放到她脚边，淡淡的口吻：“无妨，你可以当成提前的生日礼物。”
“这回您真是算错了，我提供的资料上面，生日是假的。”
娄岸杰眉间罕见一丝愕然，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的确不知道这点，还以为她和井梨同龄。
“当初胡总希望我改小年龄，但其实，我今年七月份就满十八岁了。”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回应，但耳边响起了娄岸杰缺少温度也没有情绪一声：“挺好的。”
李让清不明白这个“挺好的”代表什么，心头突然发毛，在这次对话过程中第一次转脸直视他，目光凌厉，像沉默的小猫突然伸出利爪。
“可我的演艺生涯甚至还没算正式开始。”
娄岸杰眼神淡又轻地轻轻一转，他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面前永远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总会开始的。”
不知道为何，李让清觉得大概是天要下雨了，潮湿发闷的低气压也在内心弥漫，轰隆隆的一声雷堵住了听力。
她竟会想象这个男人的语气是带有一丝悲悯的。
即使是有意图地安抚人心，她也承认自己得到了哪怕一点的肯定，眼底几乎是瞬间烫到沸点。
娄岸杰提醒她该回去了，不然井梨的第二通电话迟早会再打过来。
李让清于心不安自己为了“前途”和家人向井梨恨的人出卖她，其实井梨又何尝不是为了李让清一次次主动找上自己讨厌的“继父”。
虽然井梨态度嚣张、强硬，没有丝毫求人办事的态度，但娄岸杰想——如果、就算，今天是她自己被绑了，她也一定不会主动“求”他。
想到这里，娄岸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起了一缕意味不明的笑。
耳边却响起一个冷静的哭腔：“可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开始的可能了。”
……
李让清回去时，大家第一眼注意到她手里提了个明显昂贵精致的黑色礼盒，纷纷起哄原来她是出去“幽会”了。
“是不是麦当劳送的？”戴雨灿攀到井梨肩头，兴致勃勃八卦。
吕逸给张祁轩科普“麦当劳”是谁，耿俊在猜礼物是什么、为什么要送，毕竟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一时间七嘴八舌，只有站在人群外的顾奕丞无动于衷，可他不是在游离，大概是包厢灯光太暗的缘故，他沉到眼底的担心、不安也尤其醒目。
李让清没否认，就相当于默认了，井梨只责怪她没事先说一声。
“你出去不也没和我说？”李让清反将一军，有个戴雨灿在旁边看热闹，井梨也不好多说什么，讪讪摸了摸鼻子。
其实本来还有想过她是不是出去找自己。
后来众人都是靠打牌、玩狼人杀消磨时间，歌直接放原唱，谁都不想再去碰话筒了。
会所赠送的那些吃食最后还是被一扫而光，倒不知道谁先带头动的。
井梨一首歌没唱，牌也没怎么打，全程精神不济的样子，止不住想得漫无边际。
忍不住后怕。居然真的有人要绑架自己。
章田明说的是威胁月山，实际上井梨自己也清楚，那些人要威胁的是娄岸杰。
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肖思娉不用经历这些？
到后来，井梨自己想明白：肖思娉从不拒绝娄岸杰的保护，早上晨跑都有保镖在暗处跟着，她那人倒从小就很适应当有钱人家的小孩，会觉得这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是值得炫耀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