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的缤纷里》枸兹

120、第 120 章

　　那天没有如事先设想的那样狂欢到后半夜，吃过晚饭后众人就各回各家了，好像平时紧张的课业已经磋磨了大家玩的兴致。

　　戴雨灿看透本质，抨击他们一个个只是想单独约会而已。

　　许鹿等人在实属巧合，闻识乐和井梨拉扯很久，最终还是把人送回家了，毕竟刚和好，他不想两人再因为这个起争执。

　　当晚，井梨早早就洗完澡等娄岸杰给自己一个答复，但对方总是助理接电话，说娄总在应酬，等着等着就无意识昏睡过去了，没来得及回复闻识乐的“晚安”，也没第一时间看到晋今源的那句“还好吗”。

　　周一晚修前那段时间，闻识乐去踢球了，井梨和几个人一起吃的食堂，少了耿俊全程只有戴雨灿在负责输出。

　　“你帮问房东了吗？”井梨突然想起这茬来。

　　“你们又没确定下来，人家也不好做什么保证。”

　　听他回答是已经询问过了，井梨和戴雨灿眼睛一亮，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她们要搬出来？”顾奕丞问晋今源。

　　“有这个意向。”

　　对面一时兴起，“现在去看房怎么样？”晋今源表情一做井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耐烦打断：“拜托，我们是说去你的宿舍看看，不是说和你们现在住的是一样户型吗？”

　　“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戴雨灿眼睛一眯，做个嫌弃表情，“不让看算了，我本来也不太想靠近你们男生住的地方。”

　　“我没问题，刚问俊哲了，等他回复。”说完，晋今源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的同时拿了餐盘，执行力强大。

　　原来他刚捧着手机打字是征求许俊哲同意，戴雨灿瞬间无言，之后一路有些别别扭扭的。

　　井梨语气轻快点破她：“没关系哒，你拒绝人家的时候不挺干脆。”

　　戴雨灿觉得她在阴阳怪气，快走几步，结果迎面撞上刚好下楼的许俊哲，两人皆是一怔，最后是许俊哲自然打了声招呼，冲后面的晋今源说：“你没看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晋今源淡定把自己择出去，以免戴雨灿和某人误会他别有意图。

　　“我也没想到你们来这么快，随意看，我房间也是开放的，他就不一定了。”许俊哲看起来是在和井梨说话，顺便戏谑晋今源一句。

　　戴雨灿早默默退回井梨身边，过度矜持，正斟酌要说什么，许俊哲看她一眼，主动开口：“先走了。”

　　再平常不过的态度，戴雨灿也若无其事答应一声，却不自觉目光跟随，看到他和晋今源顾奕丞打声招呼就步伐轻盈走了。

　　“味道也太浓了，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戴雨灿挥了挥手试图驱赶什么。

　　看样子人是刚洗过澡，清清爽爽的，但其实这个时间整个公寓都是各种清新的洗发水沐浴露香气。

　　春天本来就潮湿，这下更是散不去。

　　井梨斜睨一眼，不过没说什么，最后还是戴雨灿自己嘀咕：“把自己搞什么香，肯定是要招蜂引蝶去……”

　　客厅给人感觉空间不大，但两间房倒是挺宽敞的，而且不像井梨和戴雨灿想象的那样有各种异味，尤其在这种随时要来一场回南天的天气里，他们这里似乎比外面要干爽清净许多。

　　顾奕丞调侃：“有个洁癖大王在，开玩笑呢嘛。”

　　除了晋今源，两个女孩会心一笑。

　　许俊哲房间算不上整齐，胜在设施简单，所以视觉上还算舒服，戴雨灿没走进去，就靠在门框那里也来来回回把每个角落都看了四五遍。

　　耳边冷不丁响起顾奕丞的声音：“看出什么了吗？”

　　戴雨灿心可虚，觉得对方眼角那抹揶揄太明显，气急败坏上手推他一把，“看出你们男生永远是同仇敌忾的！”

　　顾奕丞似笑非笑，只上半身偏个角度又慢慢摆回来，看着不自觉脸红的女孩，自认为算安抚：“他和那个女生没什么。”

　　“他说的。”顾奕丞抬起下巴朝晋今源示意一眼。

　　戴雨灿似乎有点懵懵懂懂，才反应过来，嘴硬到底：“有没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诧异的是就那次她和他走心聊过一回，顾奕丞居然私下去打听了，而且没直接问许俊哲，而是问的晋今源——谁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肯定是舍友最先知晓。

　　“谁让你问了……”戴雨灿恼羞成怒，但音量和气势都没提起来，似乎只是有点难为情。

　　顾奕丞眉头微微一挑，依旧是那副寡淡的神情，看似是接受了她的谴责，没什么好辩驳的，但也绝不多开一句玩笑。

　　就像那天她和他说起这件事，表面上他没说什么，甚至有点不屑听她小女生的自白，可其实他听进去了，当个事办。

　　“差点忘了你和他高一就认识。”无人说话，戴雨灿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自己来了句嘲弄打破沉默。

　　意思是你们关系也很好，我不应该和你说那些的。

　　“你们都是我朋友。”最后，顾奕丞也只是说了这一句话。

　　井梨有意无意晃荡到另一边，想要窥探到什么，只是房门紧闭，根本无从下手，她纠结很久也做不出试着压下把手试探门究竟锁没锁这个动作。

　　殊不知自己做贼一样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某人眼里，以至于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井梨吓一跳，恶人先发声：“你想吓死我呀。”

　　“想看我房间就直说。”

　　晋今源的直白弄得人很尴尬，井梨有点汗颜，不情不愿甩两下袖子，“你要是愿意，我就勉为其难看一下吧。”

　　说完眼神乱飞，等余光瞥到门打开才佯装无意探个脑袋进去。

　　他这间房甚至贴有壁纸，球星的海报、CD蝶，装饰到位又不至于凌乱，床铺更是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要进就进。”晋今源瞥一眼停在门外踌躇的人。

　　井梨不敢进了，咽了咽口水，问他：“这算主卧？”

　　晋今源不置可否，“但东西都是我自己的。”再看过去，发现她看他的眼神多出几分不明意味。

　　他皱了皱眉，正想说话，井梨晃荡进来，像小狗一样吸两口气，“你用的什么香薰？”不自觉想凑到他那边，因为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

　　“没有。”

　　晋今源随意将钥匙抛下，抽出本王小波来，井梨扑过去，看得眼睛发亮，“你还是个文青呢。”然后转过头一脸诚恳，“能不能借我两本，晚上我也有事做了。”

　　他不回答，井梨撇嘴，转个身靠在桌沿，嘀咕一句：“小气鬼。”

　　下一秒，眼前多出本书。

　　晋今源把自己拿的那本递了过去，“这本，推荐。”

　　“不要，我要自己选。”

　　晋今源面无表情把手收回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后退一步，明显是把空间让给她自由发挥的意思。

　　井梨欢呼一声正要去选，门口传来戴雨灿的惊呼：“我勒个去，晋今源你变态吧！”

　　“这么多小说，我也要看，我初中的时候最喜欢上晚自习的时候看小说了。”

　　两个人在书架前挑来拣去，晋今源怕惹什么上身似的，默默走到门口，顾奕丞漫不经心戏谑一句：“引狼入室啊。”

　　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公寓的时候井梨和戴雨灿已经开始商量谁住哪个房间了。

　　“你们确定要搬的话，我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你们。”

　　“你帮忙联系不就好了。”井梨开始倒着走，理所当然的口吻。

　　晋今源眉眼捎有一缕揶揄的笑，“我帮忙你把东西帮进去不是更好？”

　　“晋今源你真好！本来我就想搬宿舍的时候叫上你们三个，只是还没找好时机开口啦。”井梨像听不出他在嘲讽，眼睛眯眯一笑。

　　顾奕丞淡淡开口：“别拖我下水。”

　　晋今源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没听到吗，逃不掉的。”

　　“那是你。”

　　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两秒，看似无常的眼底其实有什么情绪在急遽游走变化。最后，是顾奕丞先无声一笑挪开了目光。

　　前面戴雨灿谴责井梨，“有男朋友不用，让朋友当苦力，重色轻友！”

　　“那你别用。”

　　“我用就合情合理好嘛。”

　　井梨被逗笑，抬眼刚好看到一朵李花从头顶飘过，恍惚一秒，错觉回到一年前，她伸手接了，这幕落在有心人眼里，刹那间霞光里的校园都黯然失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闻识乐你要搬出来？”

　　井梨视线放平的时候正好看到晋今源，刚好有熟人和他、顾奕丞打招呼，他笑着回应了，手里拿几本书，整个人是无比闲散的状态。

　　“搬出来再说呗。”

　　戴雨灿感慨一句，“你心真大。”

　　“怎么了？”井梨记得回头看一眼身后，因为她们两个都倒着走了，那两个男的注意力又暂时不在她们这边。

　　“是我我就要生气了。”

　　井梨皱眉笑笑，“现在不是也没定呢嘛，定下来再说也不算晚啊。”

　　“你是打算先斩后奏是吧？我懂了。”

　　井梨无知无觉开始浮想联翩，耳边突然响起戴雨灿地惨叫，她心也跟着一颤。

　　“不好意思……”“没事吧？”

　　戴雨灿和许俊哲同时出声。

　　看清撞到的人，戴雨灿明显尴尬，脸上有隐隐的红晕。

　　井梨在旁边显得很多余，好像她没撞到人反而是应该局促的存在，她一转头，发现身后那两个男的都一脸淡定，旁观早有预感的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井梨觉得晋今源眼风朝自己一扫。

　　她顿时恍然大悟，快速跑到他身边，八卦一句：“你们早看到了是不是？”

　　晋今源不置可否，视线在她仰起的脸上停留两秒，最后落到拿有一朵李花的手中，走的时候将自己手里的那一小瓣也塞她手里，顺理成章的。

　　井梨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戴雨灿喊：“你……你们等一下我呀，井梨，你个叛徒！”

　　“谁让你刚说我‘重色轻友’。”井梨做个鬼脸，三步两步又跟上两个男的步伐，随手把花砸向那个开阔又单薄的肩头。

　　晋今源身边的少年默默躲开一些，逗笑井梨。

　　听着远去的笑声，戴雨灿心痒痒的，对许俊哲说：“我先走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走就走呗，问他干嘛？

　　“那个，”少年清了清嗓音，并不那么从容：“周末有个音乐节，有兴趣吗？”

　　“你要去？”

　　戴雨灿把人问懵，许俊哲偏头笑出声，再转回来时神情多了几分认真，“我是在邀请你一起去。”

　　*

　　高考结束，校园里少了一批人，可操场、食堂依旧熙熙攘攘，如果不是经过空荡荡的星光楼，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闻识乐没空的时候，井梨会和戴雨灿到原本高三一班的教室，在那里吃晚饭、外放综艺，自由自在的。

　　有时候耿俊他们也摸过来，制造一串回音。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搬过来，耿俊看中的是高三一班的地理优势，后门就在楼梯口，方便迟到早退，而三班在中间位置，各个方位的巡堂老师都能一眼看到里面。

　　顾奕丞目光停留在花花绿绿的黑板上。

　　上面是前几天这个班级的人回来领志愿书时写的留言。

　　找了很久，他只是看到一句埋在角落里的“李让清我喜欢你”。

　　据井梨说那天李让清领了书后就匆忙离开了，晚上的谢师宴都没参加。

　　昨天，网上疯传李让清即将出演一部改编自高人气小说的青春电影。少女遭遇了疯狂谩骂，网友抨击她是资源咖，说她早被英杰大佬潜了，各种不堪入目的文字。

　　晋今源注意到那个沉默的身影，若有所思片刻，走过去，声音先到顾奕丞身边：“放假你要去加拿大？”

　　顾家有人在那边。

　　顾奕丞看起来并没有走神，扭头淡淡看一眼，皱了皱眉。

　　“俊哲说你每年暑假都会过去，去年暑假学生会团建你没参加。”晋今源也看他一眼，“去年井梨想给清姐过生日她也不在南华。”

　　“所以呢？”顾奕丞眼睛微微一眯，口吻寻常。

　　晋今源看向黑板，一眼看到了李望周的名字，脑海里闪过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说：“今年清姐大概率可以和我们一起过生日，井梨开始安排了。”

　　闷热的风透进来，却已经听不到书页翻动的声响。

　　顾奕丞低头无声一笑，晋今源也没再说话，任由气氛沉默下去。

　　戴雨灿从背后突然冒出来，表情怀疑，“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干嘛呢？”

　　“就是，不带她们就算了，居然不带我。”耿俊推开戴雨灿，一手揽一个，也很快看见黑板上的表白。

　　“这么多表白的，这毕业了就是好，畅所欲言属于是。欸欸欸，还有人表白清姐的啊，是不是那麦当劳？”

　　井梨漫不经心晃荡过来，淡淡来一句，“那我写的，我喜欢李让清怎么了？”

　　耿俊傻眼，一时分不清井梨是演的还是真的。

　　晋今源发现戴雨灿在旁边忍笑，目光再次落在那句“李让清我喜欢你”上，接着看向那句“李望周上清华”，眼底有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晚修结束，井梨和戴雨灿和房东约好了去看房，退休的老教师怎么也没想到跟来一群尾巴，浩浩荡荡的。而且全是男生。等最后，说起入住条约时笑着强调一句：“我这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带外人回来过夜，如果发现，那就对不起了，我会直接把你们赶走。”

　　都常年和教师这个群体斗智斗勇的，在场的一下就听出对方言下之意。

　　耿俊赶在井梨和戴雨灿这两个暴脾气前开口，“您放心好了，我们这几个都单身，专注学习的乖孩子！”

　　戴雨灿悄悄翻个白眼，不过他把自己也算在里面她也就没当场拆台。

　　老教师眼神明显存疑，本来有点心不在焉的井梨察觉到有道目光从自己脸上过去，不由自主转过脸和身边人对视一眼。

　　晋今源也正好在看她，井梨这才想起来好像女教师上一句话是“人是你介绍的，出什么事我也得找你”，调侃的口吻。

　　空间格局什么的之前都看过了，井梨和戴雨灿在旁边一阵讨论，最后给老教师的答复是“需要再考虑考虑”。

　　旁边耿俊一头雾水，没忍住，上前悄声提醒：“现在多少人抢这边房子，尤其是两室的，人家看晋今源和许俊哲面子才给你们留着……”他觉得这姐们儿脑袋被门夹了，太意气用事。

　　老教师倒是气定神闲，“没事，你们自己再想想看吧，要是有人先和我签了合同我也会通知你们一声。”

　　人走后，耿俊阴阳怪气，“人家不就提醒一句，你俩至于吗？从房东的立场出发，我反正觉得康老师没错，之前我房东这边就有一个带男朋友回来过夜的，结果人怀孕了，家长还找房东负责。这事闹挺大的啊，你们不会一点没听说吧？”

　　“那关我们两个什么事？你没看她看我俩那眼神啊，都什么年代了，有男性朋友犯法啊，她就差说我俩是‘骚货’了。康老师？谁不知道她以前出了名的变态，康老太婆……”

　　“那你俩到底搬不搬？据我所知现在就这间二居室还空着了。”

　　“难怪就她这里还空着。”

　　耿俊脑袋发胀，推了把许俊哲上前，“你来，你来。”

　　下到一楼，井梨突然察觉到很久没听到某个声音，回头一看，不见晋今源身影，也许他根本就没跟下来。

　　她又哐哐爬上楼，做好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个虚掩的状态。

　　纠结片刻，井梨还是敲了两下做个形式，但没等有回应就直接拉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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