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雨季》箫亦如

16、Chapter 16 能重新开始

　　“不画了。既然没有了价值，何苦将时间都耽误在此呢。我明天就去找份工作。重新找一份。”

　　洛子安夜间也已瞧过了网上的舆论，哪怕出面澄清，也无济于事。找了人问，只有等新的舆论风头盖过去，才能好一些。

　　第二日两人就去了当地有名的人才市场。倒了两班地铁，几乎坐了全程。沈落居住地为求开阔、少人，已近外圈。
　　一栋沿街的建筑，走了足有数十步远才走到门口。门口有两个人在挂横幅，正挡住了进门的路。
　　沈落半转过身环视四周景物，街道都极冷清。
　　挂横幅的人朝旁边挪了挪梯子，两个人才得以进门。

　　一楼大厅，贴着各种画报。走几阶楼梯上了二层，一眼望去空空的只有一间间橱窗，里面摆放着长桌，椅子，却都无人。三楼也是一般模样，并没有一家公司入驻招人。
　　“什么事？”一个房间出来一位工作人员。
　　“来这里？你们不上网的吗？现在都是网上招聘。街对面倒是有。也不是好工作，既然来了，去瞧瞧吧。哦，下个月有个定点医学类校园招聘，到时候能有些企业。但也......大多都去校园里的招聘会了。你是学医的吗？”

　　沈落摇了摇头。出了大楼，见对面三、五成堆聚集了两伙。在其身后竖立了几个木板子。刚才进门之前沈落就瞧见了，但只以为是几个人在闲聊而已。毕竟同幼时公园中的场景很像。扎堆的老头，聚集在一起说着话。

　　过了马路，木板上贴的都是临时工、日结等招聘信息。而且只招男士。唯一招聘女生的似乎就是护工。

　　沈落在每一区块的招聘信息上都仔细瞧着，想找出“意外”。
　　洛子安只站在两步之外陪着。

　　站在一旁聚堆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洛子安，洛子安却摇头，并反问：“有没有女生干的活。”
　　“这么年轻，上网上投简历呀。这就是有招聘会，也不是以前的规模了。”

　　沈落瞧着都是按日结外月工资也只有1200-1500左右，连上2000元的都少有。就算抛出男女之别，也都是力工，电工，瓦工等。
　　两个人回到工作室，沈落并未表现出颓废心态。洗漱之后就开始下了所有招聘类APP，开始投发简历。
　　艺术类因为她已经这般，没敢尝试。转而看着文职和前台等。

　　开始还选薪资，选待遇，看是否双休。后来才发现，几个APP上都很统一。基本月薪3000，没有双休。月休2-4天。

　　有几个大企业招聘，沈落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又没有经验，一时并不敢投递简历。相反有两家并未投递过简历的公司发来私信，要了更为详细的简历。并且第二天就安排了面试，沈落瞧着时间上并不冲突，且按正常来讲路途上也来得及，便都应了下来。
　　“先吃饭吧。”洛子安将外卖盒子一个个摆在才搭着三个木板的简易桌上。“你这连桌子都没有。”
　　“我通常在外面吃点。”

　　“在家只吃速食面和面包、饼干？你天天只吃一顿饭？”洛子安将筷子递给沈落，见她还在瞧着手机，不停的瞧。再道，“本来想做点菜给你吃。但是肉不新鲜，菜好多我没见过。怕做不好。想了想还是空着手回来点外卖。”

　　“你出去过？”沈落问。

　　洛子安笑出声来：“是呀。你找工作都入迷了。和你说话都不回应。我出去，又回来，你完全都没注意。”
　　“我真的没听到。”

　　餐吃一半，沈落还是问道：“我没事的。你什么时候回去？”
　　“单位又没事。我打算在这逛两天。顺便陪你面试吧。”

　　“我自己可以。不需要陪同。”沈落塞进嘴中一口绿叶菜，随后紧咬筷头。
　　“只是顺便而已。你要是觉得不需要，我白天自己走走就好。”洛子安夹着菜，还抬眸看向沈落一眼，随即马上转移视线，重落在一碗碗的菜上。

　　沈落的声音很是轻柔：“阁楼还有个小床。”
　　“那我睡在那。”洛子安并没有多话，起身收拾着。

　　沈落仍翻看着手机，太阳渐落，洛子安从阁楼下来，打开了外间的灯。骤然的光亮惊得沈落忽而直起身来。看着洛子安缓缓站起身来。去往内间，在柜中翻出一床被来换着被罩，随后送上了阁楼。洛子安随之上楼，可沈落却急忙下了阁楼，走的匆忙最后两个台阶险些踩空。
　　洛子安反身坐在床侧，并未强求沟通。

　　化了精致妆容，只简单吃了片吐司就出了门。洛子安瞧着吐司袋子上放的一个钥匙，紧紧攥在指尖。拿出随身的一串钥匙，挂在上面。

　　第一家是房地产公司，招聘的是文员。
　　工作内容：负责整理及登记房源信息。午间工作餐。免费提供住宿。有人带。
　　薪资：5000-7000元。五险一金。
　　沈落再三确认，是否需要卖房？是否无责底薪。
　　因担心现在行情不好，又没从事过销售，没经验和客户，可能卖不出去。

　　招聘人员说：“纯坐班，文职。卖房子能愿意挣这点钱？那都挣提成。每个月上万的。”

　　步行30分钟，倒是不远。
　　在外几次深呼吸，才拉开玻璃门。

　　内里明显被改装过。左侧一旋转楼梯，却是极简易的。右侧几人各自摆弄着电脑，头都未抬。

　　“您好，我来面试的，约了店长。”沈落说。
　　“稍等一下。”最里侧一位稍微上点岁数的女士迎过来，随后开始打电话。

　　沈落站在原地，瞧着房内。低语几句后电话很快挂断，随后引着沈落朝楼上去。

　　踩在台阶上有稍微的响动之声。一张容纳十多人就坐的会议桌占据楼上大半空间。椅子都整齐的摆放在两侧，很是规整。随着脚步迈进玻璃门内，没有人。只有一张较大的办公桌，里头一张老板椅，相对而置的两把木质椅子稍显粗制。

　　“店长刚才有事出门了。得10点多才回来，我先来面试你。”
　　“好的。”沈落坐下后点了点头，坐的很是规矩。

　　“你有什么要问的？”
　　沈落闻言不知所措，稍有停顿，回：“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沈落按之前在学校兼职时面试的说辞。老板椅上坐着的“领导”也并不关心。直到沈落问：“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吗？我是来面试文职的。但我之前并没做过，不知道能否胜任。”

　　领导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然后问：“电脑会吗？”
　　“会的。”

　　“那就没问题。都是大学生，学东西快。我都50多了，电脑都不会上了这么多年班。”
　　沈落瞧着眼前的姐姐，惊讶显于面上。“那您真年轻。可真不像。”

　　“我都57了。心态好。上班也不累。我就住那边那栋，下班还能去接我孙子放学。”

　　“那我入职后都需要做什么呢？”
　　“和你联系的是怎么和你说的呢？”

　　沈落大致说了一下。

　　领导才说：“登记房源信息，平台上的房源没有照片的，联系房主去拍照，全屋照片两元，传全景视频一元。如果你只做这些，挣的真不多。妹妹。那我真不建议你做。而且，那些他们随手就拍了，手机上传很方便。你不如挂几套房子了。身边就没买房、卖房的？”

　　沈落摇头。微微启唇，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想了想还是问道：“底薪......”
　　“没有。”

　　“没有底薪......保险呢？”
　　“招聘的和你说，有？那没用。哪有抓在手的钱实惠。”

　　“那还是早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坐班的？需打卡吗？”
　　“不打卡。早八点半到店开会。”

　　“如果带人看房呢？”
　　“在软件上和顾客拍照，拍上房子，定位。就可以。”

　　“晚上呢？如果带人看房，还需要回店吗？”
　　“那不用。也是拍照。定位。留存。上传系统。”

　　“双休吗？”沈落问完自己都不信。客户怎么可能只在周一到周五看房呢。周末都休息时才有时间看房吧。或是下班后。
　　“单休。看你哪天没事，提前说一下。”见沈落比较有兴趣，便也介绍起来，“中午象征交五块八块，谁有空谁做饭。家常菜，但都能吃饱。”

　　沈落忽然想起，问：“我看还提供住宿。”
　　“住宿啊......你家不是本地的？”
　　“我现在有住处。”沈落回。但已想到，钥匙都在，该不会是住在别人房子里吧。“我这没有房源怎么办呢？”

　　“在其他平台看，筛选是不是独家......”

　　沈落想，这样的信息，估计都让人翻了好几遍了。

　　“头三个月我们租房订单的提成都给你。熬过去就好了。再就是你也可以看别人的房源，运作，砍价，差价就是你赚的提成。如果客户手头钱不够，你就转介去金融部。他们跟进。买房、卖房什么都不用你管了。你等着收钱就行。到时候他们会拿着现金来给你的。公司系统都会跟着的，差不了。只要认干，多少都有进账的。而且会越来越多。还有那一房多次转手的，过几年因为各种原因，再卖。都说经济不景气，房子不好卖。我看也就比之前差一点而已。那毕竟刚需。”
　　“您是打的基础好。”沈落觉得自己并不能。而且对H市这并不熟悉。也没车，总不能带客户挤公交，搭地铁。

　　“接送客人给报销吗？”
　　“没车？这都有车，顺路多少都能帮着带带。你买一辆小车呗，自己代步也方便。”

　　沈落只是笑笑。“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那好。下周一就有培训，都是免费的。你行不行都能去听，都是体验。拍个照不介意吧。证明你来过了。”
　　“可以。”沈落借此看了眼表，一共没用上半小时。

　　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
　　洛子安似乎出门置办了一套正经桌椅。一张圆桌，和两张舒适的椅子。还买了新的笔记本，正在打字。看到沈落回来，并未问详情，只道：“中午想吃什么呀？”

　　“你怎么都不问问早上面试情况？”
　　“昨天听着就不行。”洛子安抬眸看向沈落一眼，又道，“你进来都不欢呼雀跃。下午的也不要抱有太大希望。现在都不好找。不着急。”

　　“那你忙，我去买午饭。”沈落略有秧秧的站起身来出了门。

　　下午，一进门五张办公桌连成一起，足有好几排。上面挂着大红条幅，写着庆祝XX业绩高额，望再创辉煌等字样。布局基本人挨人。虽然现在大半空着，一共两位在办公。“我们这之前经历过一个大项目，都休假了。等后天都来了，这都闹哄哄的。规模就是这么个规模。”人事说着，沈落点着头，可瞧着那些空桌子，也不像有人长期在这工作的痕迹。

　　人事讲述了大段的企业思想和规划。沈落原本十分紧张，到后来脑子思路都跟着飞远了。他的语气加手势，自然就会让人挪不开眼。
　　【我们公司那是为培养人才倾尽心血。尽心尽力培养你，这你放心。大胆做，不要怕出错。公司会为你的成长买单，为亏损买单。工作加学习的过程会让人成长，拥有真才实学。公司这种从大局出发，从社会实践真理中得出的经验，会倾囊给你，到时候你就造就了这种，宏观思维。看事情的角度都会不同。要相信自己可以。跟着团队走，自己也不累。自古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我们就是伯乐。只换我们一起走向去，换我们一起成功的机会，共赢的时刻。只要你产出价值，大家一起奋斗。未来你会想象不到。在这，你不再纯粹的打工人。我主要是想找一起创业，一起学习的人。】

　　随着他说，仿佛真在眼前能看到绿树蓝天，一片美好的欣欣向荣之景象。低头再次看了眼腕表。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人事还在侃侃而谈。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沈落：“非常好。公司的来时路、经营现状还有未来规划都非常完美。我也荣幸之后能成为一员。可是......我还想明确一下之前提到的双休，还有保险是什么时候能上呢？”

　　“你上班是为了双休吗？不是为了挣钱吗？做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啊。”
　　沈落眨了眨眼：“可是咱们这给的也不高呀。一共才2800。那怎么休息的呢？”
　　“月休两天，任选。”

　　任选说的还挺自豪。

　　人事：“你要长远了看。你不能只顾着眼前。要有思想，未来咱们是要走向国际的，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能跟上吗？而且，你现在就是一块砖，不要想着拿到金子的待遇。我高中学历，一年都赚几百万呢。”

　　沈落一时无言以对。

　　人事：“你刚刚说什么，保险是不是？那你要是入职，就签劳动合同，还有这个，签自愿放弃社保协议。”
　　沈落：“这？”硬生生吞了下去后半截话。

　　“我们不是做慈善的，是文化产业，你需要产生价值才能得到应有的。”人事将文件还有笔放到沈落眼前。
　　虽然笔就在手边，沈落却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文件。“我哥哥在楼下等我呢，我去和他商量一下。”

　　“什么都需要和家里商量，没长大吧。是不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要有决断......”
　　“我觉得贵公司不大适合我。抱歉了。”沈落起身鞠躬。

　　人事后仰着靠在椅子上，甚至将脚抬起搭在桌上。“浪费时间。出去吧。”

　　沈落转身离开，走到进门的玻璃门那却出不去。走向了最近的工作人员。“抱歉，这个门我不会开。”
　　工作人员起身帮沈落推开门：“我送你进电梯吧。”
　　短短几步，工作人员却道：“来入职的？快跑。什么科技文化公司，就是截流。电销，骗人快到期，让人续费。”

　　“什么是截流？”

　　“你回去搜搜避雷帖吧。还有那些打着大公司的旗号的，信息咨询，也是截流。我这是能救一个是一个。我领到这个月工资我也赶紧跑了。这进屋就没收手机，我都怕放他那不安全。屏幕边上立着监控。一半人脸，一半屏幕。电脑后台更是全程监控。这点科技都用自己人手上了。稍微歇两分钟，就来话，思想沟通。不服就着聊到没脾气。每天还有通话时长限制，得是有效时长。不打到不还手机，不让走。上厕所都在门口记时。不满两个月不能离职，离职要提前一个月提出。要不就说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工资一点拿不走。随你去调解，去仲裁。没时候。”

　　沈落进了电梯，还未关门就听到了外头咆哮：“你很闲吗？这还送出来......”

　　沈落走出大厦，一眼便瞧见同背对着办公楼同门卫一起抽烟的保安。才解锁的手机抓紧在手机，忽然觉得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