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绑架犯》松挽月

4、玫瑰绑架犯

　　郁南是一个相当有自我意识的人，他收起迷茫，换上常用的表情对宁礼说：“要是我说不呢？”
　　宁礼勾起一抹笑，平静地说：“你不会，你最讨厌反悔的人，不是吗？”
　　郁南被他捏得死死的。宁礼说得不错，而且他似乎很了解郁南，因此郁南更需要打听自己所不知道的那一面。
　　郁南和宁礼回到了酒店。一回到房间，郁南就把面具摘下扔到一边。他的视线扫过宁礼，问道：“怎么？你可以开始发布你的委托了。”
　　宁礼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认真思考起来，“先洗澡。”
　　郁南手一顿，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宁礼，“你确定？”
　　浴室里水汽弥漫，宁礼泡在红酒浴中，郁南在磨砂玻璃外闻到酒气，都有些醉了。
　　他看见宁礼与自己不同的肤色映在玻璃上，甚至有些晃眼。
　　郁南没有闲心欣赏同性的身体，他长腿一迈出了浴室，坐在床上拿出手机，下架了自己所有接收任务的公告。
　　复仇完成，他也不再需要这份工作来接近仇人。这些年来，郁南身上受过不少伤，明明还这么年轻，有时居然还比不上年纪比他大的人。
　　郁南浑身轻松，他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不断想着：宁礼到底是谁？他们以前见过吗？他们是不是有更加说不清的关系？
　　头好痛…… 郁南直觉不能再想下去，他干脆放弃，决定直接问宁礼。但宁礼会告诉他吗？郁南不确定。
　　就在他思考如何套话的时候，宁礼突然叫了他。
　　宁礼让郁南把挂在外边的浴巾递过去一会儿，郁南心想这玩意不是应该就在浴室里吗？！怎么会出现在他床头？
　　郁南合理怀疑宁礼是故意的，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这一点让他十分气愤。
　　郁南礼貌地敲门，扯着嗓子发出不情不愿的声音：“宁先生——您的郁了么订单已送达，请开门查收一下，谢谢。”
　　郁南透过磨砂玻璃看见一个人影晃了一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什么情况？该不会被淹死了吧！那可不行！他还要套话啊！
　　郁南也不管什么隐私了，他直接拉开玻璃门，看见宁礼正靠着浴缸，似笑非笑地看着慌慌张张冲进来准备“救”他的郁南。
　　郁南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气愤地将浴巾扔到一旁的架子上，转身准备出去。
　　郁南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一阵水声落下——宁礼伸出手拽住郁南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他抵上墙壁。
　　“你就真没打算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在意？”
　　在意？我看你只是想把我拴在你身边吧。
　　郁南冷着脸回道：“你什么都不想说，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你不是要让我执行委托吗？动我要加钱的。”
　　“小财迷，谁告诉你我不想说为什么？”
　　郁南气鼓鼓地转身，看向宁礼湿漉漉的头发，一瞬间失了神。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他们好像真的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宁礼一只手被郁南反抓着，疼痛感让他看起来有些无奈。
　　宁礼拨弄了一下郁南的发丝，然后轻轻一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啊？所有仇人都记得，唯独爱人忘记，真叫我寒心。”
　　郁南有一瞬间的心烦，他讨厌这种遗忘的感觉。他刚想烦躁地甩开宁礼，对方却立刻把他抱得死死的。
　　“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躲着生闷气？然后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郁南忍着怒意问：“所以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我想的那种，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宁礼颇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回答完郁南的所有问题。
　　“我们是一对恋人，你应该知道了。但所有的变故发生在你查到第一个杀害你父母的人——那时候的你比现在还疯，动不动就想出一些歪主意，我压不住你。”
　　“也是因为我的一次疏忽，你跑了，只给我留下一封快消失的信。后来我也开始查你的事，当我知道你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后，我就设计了这一场晚宴。我想你复仇完了说不定就能乖乖和我在一起，哪成想你忘了我。”
　　郁南渐渐卸了力，他感到一些无力，一种空虚感突然袭上心头。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却这么想要一个人陪在身边。那些受过的委屈好像突然有了发泄口，这还是郁南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郁南捂着疼痛的心口，窝在宁礼的怀里。宁礼身上有一股冰川般的冷冽气息，但这种令人想要远离的气味，对郁南来说居然成了最好的安慰剂。
　　宁礼抱着郁南回到床上，“你要是不接受也没关系，我这么多年也想通了。是我一厢情愿想要你，但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感受。你可以不爱我，但一定不要讨厌自己。”
　　郁南放空大脑，不再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他想问自己的本心：
　　你爱过谁？你爱面前这个男人吗？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出现，告诉他：你爱他胜过自己。
　　郁南挣扎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宁礼的眼睛说：“你没有骗我吧。”
　　宁礼笑着说：“需要我挖心求证吗？”
　　郁南紧抿着唇，他跨坐上宁礼的双腿，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手枪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Ning先生，我的复仇名单上你是首位。” 宁礼的笑容很快敛去，他心口对着郁南的枪口，没有半点退缩和挣扎，乖得很不正常。
　　“就知道你会这样，罢了……我死而无憾。”
　　郁南毫不犹豫扣响扳机，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宁礼看见一捧鲜艳的黑玫瑰出现在眼前，他一怔，随即笑起来。
　　“你迟早吓死我，郁南。这么久不见，演戏的本领上涨了啊！”
　　郁南把手枪扔到一边，用手狠狠掐着宁礼的脖颈，“叫你当年一声不吭离开！”
　　“宁礼！谁不记得谁！啊？你这个骗子！你还编故事骗我！”
　　当年确实混乱，宁礼吸引了大批要暗杀他的人。为了郁南的安全，他不得不离开。
　　后来风头稍过想找郁南，却找不到了！于是他不得不设计这次的舞会，吸引郁南前来。
　　郁南在宁礼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松开手，没等宁礼缓过气，他又狠狠咬上宁礼的下嘴唇。
　　我叫你骗我！
　　宁礼尝到血味，也知道这次郁南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
　　没办法的宁礼，只好“办”了郁南。
　　宁礼的呼吸陡然粗重，他一把扣住郁南的后脑，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加深成了掠夺。
　　郁南挣扎着，指甲陷进宁礼肩背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点燃。
　　“骗你？”宁礼在换气的间隙低喘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了你整整四年，郁南。每一个和你背影相似的人我都追上去看过，每一个可能有你消息的角落我都翻遍了……你倒好，不仅忘了我，还把我列为首要仇人？”
　　他的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郁南吃痛闷哼时下意识地放缓，这种矛盾逼得他几乎发疯。
　　郁南想反驳，想继续控诉，但所有话语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无论是愤怒、委屈，还是失而复得的恐慌和不敢承认的渴望，都在这个失控的夜晚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宁礼，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变成那个只存在于模糊记忆和谎言里的幻影。
　　可是我没有忘记你，我一直在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