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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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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安静待在宁礼身边。他听着宁礼平稳的声音宣布舞会开始,那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郁南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灵魂有瞬间的出窍。
宁礼看见郁南紧绷的下颚,轻笑一声,随即向郁南发出邀请。
“弗兰克先生愿意与我共跳一支舞吗?”
郁南回过神来。他好看的眼睛变得十分灵动,望向宁礼伸出的那只手,轻轻搭了上去。
郁南会跳女步,这还是他为了伪装学习的。想起上一次女装登场,他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碰女装一次!
宁礼和郁南进入舞池。音乐环绕着,营造出非常和谐的氛围,仿佛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化妆舞会。
当第一首乐曲结束时,天花板突然撒下一些纸片。
宁礼优雅地拿起话筒开始宣布:“尊敬的各位来宾,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游戏活动。请大家拿好刚刚散落的纸片,这将决定你们的命运。”
郁南也接到了一张纸片——9。他抬眼望向宁礼,似乎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宁礼见所有人都拿好纸片,继续道:“那现在请相同号码的来宾移步在一起,游戏马上开始。”
宁礼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优雅地响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各位贵宾,欢迎来到‘命运之轮’。你们手中的数字,并非简单的分组凭证,而是你们今夜角色的代号,以及……你们掌握的生杀大权。”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过来这场舞会的真实目的,他们惊恐的想往外跑,但发现这里几乎完全封死!
宁礼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郁南,然后就是他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9号,将是第一轮的‘裁决者’。”
郁南低头看着手中的“9”,指尖微微发凉,又瞬间滚烫。
裁决者?他抬眼,撞进宁礼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意外,只有一丝玩味的鼓励和洞悉一切的平静。
郁南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但在面具之下是因为复仇而扭曲的狮子心!他疯狂的跳动着,想要立刻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规则很简单,”宁礼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轮由‘裁决者’指定一个号码。被指定者,必须完成‘裁决者’提出的一个要求,或者……接受一个‘小小的惩罚’。”
他轻笑,那笑声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当然,拒绝执行或无法完成,将触发更严厉的后果。现在,9号先生,请开始您的裁决。”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郁南身上,包括那三个仇人。
凶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军师眯起了鹰眼,财阀则饶有兴致地摇晃着酒杯,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郁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复仇的火焰与宁礼投下的冰冷权柄交织。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右前方那个杀害父母的凶手散漫道:“我指定,7号。”
凶手,7号,脸色瞬间煞白。
“要求是,”郁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着刺骨的寒意,“请你走到军师阁下面前,用最诚恳的态度,告诉他,你当年是如何为了他许诺的那笔钱,亲手割断了我父母喉咙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说清楚。包括他们临死前看你的眼神。”
死寂。绝对的死寂。凶手浑身颤抖,求助似的看向军师。军师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得能杀人。财阀掩嘴轻笑,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不……我不能……”凶手崩溃地嘶喊。
“那么,惩罚。”宁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残酷的愉悦。他轻轻一挥手,两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侍者无声地出现,手中拿着一个通电的金属项圈。
“戴上它,然后……绕着舞池,学狗叫爬三圈。”
人性的考验瞬间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是当众揭露自己最肮脏的罪行,承受昔日同伙的怒火和众人的唾弃?还是放弃尊严,像狗一样爬行,在痛苦中取乐他人?
凶手最终选择了项圈。当电流第一次贯穿他身体,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扭曲着爬行时,整个会场充满了压抑的喘息和扭曲的快意。
军师面无表情地看着,财阀笑得花枝乱颤。
郁南冷冷地看着仇人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崩溃,复仇的快感如同毒液在血管里奔流,但宁礼站在他身侧那沉稳的存在感,又奇异地中和了这股暴戾。
他侧头看向宁礼,宁礼也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轻轻颔首,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接下来的几轮,郁南利用“裁决者”的身份,巧妙地将复仇的网撒向军师和财阀。
他让军师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一道极其复杂的逻辑谜题,限时完成。
军师智力超群,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郁南冰冷注视下,他罕见地失误了。
惩罚是——被剥夺身上所有象征身份和财富的物品,由侍者当众碾碎。
看着自己精心维持的体面被一点点摧毁,军师鹰隼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对财阀,郁南的要求是:“请用您引以为傲的财富,现场买下在场任意一位男士今晚的‘陪伴权’。”
这要求极度羞辱,将人彻底物化。财阀试图用钱砸向一个看起来懦弱的男人,却被对方狠狠唾弃拒绝。
惩罚——她被锁进一个透明的水晶笼,笼中缓缓注入并非致命但极其污秽腥臭的液体。
她精心打理的妆容、昂贵的红丝绒裙瞬间被毁,在恶臭中尖叫挣扎,昔日的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惧和狼狈。
围观众人从最初的猎奇、哄笑,渐渐变成了麻木和深深的恐惧。
宁礼的游戏,撕碎了所有伪装,将人性最卑劣、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聚光灯下。
复仇的快感在郁南心中翻腾,每一次仇人的崩溃都让他离深渊更近一步。
但在每一次他举起“裁决”之剑时,宁礼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个不经意的靠近,或是在他耳边低语一句“别被它吞噬,郁南”,都像一道冰冷的清泉,让他濒临失控的理智悬崖勒马。
他们的每一次对视,都缠绕着复杂的张力。郁南的仇恨、挣扎、依赖,宁礼的了然、引导、以及一种近乎于同谋的默契。
在极致的混乱与黑暗里,一种奇异的、扭曲的信任和连接在两人之间滋生。
郁南意识到,宁礼并非单纯的旁观者或游戏主持,他是在引导这场复仇,甚至……在保护自己不被仇恨完全反噬。
当财阀在污水中崩溃尖叫,整个会场的气氛已降至冰点,恐惧和疯狂在无声蔓延。
宁礼却优雅地再次拿起话筒,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满足:“看来,人性的‘光辉’总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那么,作为今夜最后的‘谢幕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饱受折磨、看似已崩溃的凶手,眼中突然爆发出绝望的疯狂!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项圈的束缚,猛地扑向不远处装饰壁炉旁的一个巨大烛台,将其狠狠砸向铺满厚重地毯和帷幕的角落!
“一起死吧!你们这些魔鬼!”他嘶吼着。
烛火瞬间点燃了易燃的织物,火苗“轰”地一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浓烟滚滚!
“走水了!”尖叫声终于撕裂了压抑的寂静,人群彻底炸锅,疯狂涌向紧闭的大门,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从外面锁死!绝望的哭喊和撞击声震耳欲聋。
火势蔓延得极快,灼热的气浪和浓烟瞬间充斥大厅。华丽的布景成了最好的燃料,吊灯在高温中炸裂,水晶碎片如雨落下。
郁南第一时间想冲向那几个仇人,确保他们葬身火海。然而,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宁礼!
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优雅戏谑,只有一片冷凝的肃杀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浓烟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跟我走。”
郁南回头,火光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凶手被一根燃烧的沉重梁木砸倒在地,瞬间被火焰吞没,军师在混乱中被疯狂逃命的人群踩踏,挣扎着消失在浓烟深处,财阀被困在水晶笼中,拍打着玻璃发出无声的尖叫,红丝绒裙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复仇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
宁礼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对生的渴望压倒了最后一丝复仇的执念。他没有再犹豫,反手紧紧抓住了宁礼的手。那手冰冷,却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浮木。
“走!”郁南低吼。
宁礼显然早有准备。他拉着郁南,敏捷地避开慌乱的人群和坠落的燃烧物,冲向大厅侧面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
通道口也有火焰蔓延,但宁礼似乎非常熟悉路径,他用力踹开一扇被杂物半堵住的安全门,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跳!”宁礼不容分说,将郁南猛地推出门外。郁南落地一个翻滚,眼前是建筑后巷的冰冷石板路。他迅速起身,回手去拉宁礼。
宁礼紧随其后跃出,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身后通道里传来一声巨响,燃烧的横梁彻底封死了出口!
灼热的气浪从门内喷涌而出,映红了半边夜空。震耳欲聋的燃烧声、建筑坍塌声、以及会场内尚未逃出者的绝望哀嚎,交织成一曲地狱的终章。
两人站在冰冷的后巷阴影里,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沾满了烟灰,衣服也被火燎得破损不堪。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冲天烈焰,将复仇的名单、扭曲的游戏、人性的丑恶,连同那个华丽的牢笼,一同付之一炬。
郁南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眼中复仇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疲惫的空洞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宁礼。
宁礼也在看他,脸上同样有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和清晰。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郁南脸颊上的一抹黑灰,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结束了?”郁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突然发现原来复仇后心里会这么空虚。
宁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意义深远的弧度,他望着郁南,又仿佛透过他看着更深的黑暗,低语道:“不,郁南。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郁南的手腕,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结。
“你答应过我要留下来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