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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狂执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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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游离在人群之外,敏锐的神经不断发出警报——右前方,是杀害父母的凶手;稍往前,鹰眼男人是为行动策划的军师;左后方,红丝绒裙的女人,是幕后的财阀。
复仇名单上的面孔纷纷现身,郁南不可能不心动,那颗狮子心已在胸腔兴奋擂动。但长久的任务经验压下了冲动:静观其变。
他随意走动,不动声色地辨认着来宾。一圈下来,名单的重合率高得令他心惊,几乎怀疑这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猎场。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又被他迅速摁灭。
尊敬的弗兰克先生:
得知您已到达会场,我的任务开始发布——找到主办人先生,并获取舞会嘉宾名单。 ——Ning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郁南环视会场,不见任何主持开场的迹象。他端杯红酒,在高脚凳上坐下,细细啜饮。
目光扫过旋转楼梯,一个身影蓦然出现。相似的礼服款式,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是一路人。郁南的兴趣瞬间被挑起。他放下酒杯,悄然跟上。
楼上空无一人,只有血红色的地毯铺陈。郁南稳步前行,逼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推开沉重的红木门,室内空荡。他转身欲走,指尖却触到门把手上的异样。
一层薄薄的水渍,未干。
来历不明的黏腻感让他心生厌恶。郁南厌恶地松开手,顺势在旁边的青瓷花瓶上一抹——花瓶应声转动,远处的暗门悄然滑开。
顺利得令人毛骨悚然。郁南感觉自己成了被猎手盯上的猎物,无形的视线如影随形。别无选择,他只能沿着这位“先生”指引的路,踏入暗门后的黑暗。
通道里没有灯,郁南贴着冰冷的石壁,谨慎前行。寒意越来越重,仿佛要穿透古堡石墙,直抵外界的冰天雪地。
果然,他踏入了茫茫雪原。郁南裹紧外套,向着雪地深处走去。一种莫名的执着驱使他前进,潜意识里似乎烙印着一个地点,关联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炸开!深入探索的念头被强行掐断,大脑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视野模糊中,他看见前方巨大碎冰前,立着一个缥缈的身影。
那人气质清冷,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不带一丝温度。郁南强忍剧痛,踉跄走近。
“Ning先生。”他喘息着,凭借观察人的本能确认。
主办人转过身。看到郁南惨白的脸色,宁礼下意识地解下自己的厚大衣,披在他肩上。“怎么弄成这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当年你可是拖着几处枪伤和断骨,硬是杀出了重围。”
郁南瞬间收敛了痛苦的表情,伪装褪去。“我不明白,您的要求为何不能通过我的鹦鹉传达,偏要我亲自来见。”
宁礼眼眶泛红,仰起头:“他们说你失忆了,眼里只剩复仇……我起初不信。看来是真的。”他凝视着郁南,“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郁南。”
郁南只觉得面前这个眼眶发红、神情激动的男人有些莫名其妙,那眼神活像被狠狠辜负过。他耐着性子,配合演出这出“久别重逢”的戏码——他的人生记忆中,确实没有这号人物。
宁礼的眼神骤然变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向郁南。
“记不得……也没关系。”他声音低沉下去,“今天,我只想看着你复仇成功。我们的事,以后……慢慢算。我的委托,可以先放一边。”
“?”
郁南疑惑更深,这人脑子没问题?他伸手去接名单,宁礼却猛地将手一缩。
“郁南,”宁礼再次开口,眼神骤然变得炽热,一字一顿,“我还有一个任务。”
郁南颔首示意他说下去。他的准则很简单:钱到位,万事皆可谈。
“不要跑,”宁礼紧紧盯着他,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留下来。”
郁南眉梢一挑。怎么,还得陪他一夜以示“安慰”?
名单终于到手。压抑多年的渴望如岩浆般喷涌,眼底的兴奋再也无法掩饰。多年的谋划,终于要迎来终结!
他全神贯注于名单,未曾留意到宁礼眼中,那一闪而逝、深埋于炽热之下的……伤心与落寞。
郁南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冰冷的名单仿佛烙铁般滚烫。
多年的夙愿,近在咫尺!
他迅速扫视着纸上的名字,每一个都对应着楼下某个衣冠楚楚的身影,每一个都沾满了他父母的血。
快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宁礼向郁南伸出手,姿态优雅,如同一个无声的舞会邀请。这个动作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郁南沉溺于混乱思绪的梦境,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Ning先生,”郁南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换上惯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锐利,“该开始舞会了。”
他唇角捻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宁礼同样回以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仿佛刚才雪地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温热的手掌稳稳牵住郁南,引领着他,如同最亲密的舞伴,重新步入喧嚣的会场。
宁礼在入口处停下,取过侍者奉上的鎏金面具。面具覆上脸庞的瞬间,他周身温和的气息陡然一变,一种冰冷、威严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扫过全场,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示意——
沉重的关门声在古堡各处次第响起!郁南清晰地看到,所有的出口都在他眼前轰然关闭、锁死。空气骤然凝滞,无形的囚笼已然铸成。
今夜,不染尽名单上的血色,无人能离开。
郁南脸上的笑意再也无需掩饰,肆意张扬。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宁礼戴着面具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味:“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送他们上路?”
宁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要的,我必倾尽所有,不留余地。”
郁南清晰地感觉到,宁礼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着一股近乎失控的疯狂。他能让所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也能慢条斯理地聆听他们绝望的哀嚎——选择权似乎只在宁礼一念之间。
此刻的宁礼是收敛的,像冰封的火山。郁南不禁想,若真将他逼至绝境,这熔岩是否会将自己也一并吞噬?
他无从知晓的是,此刻宁礼鎏金面具后的脑海中,翻腾着远比杀戮更偏执的念头:是否该立刻将眼前的人强行掳走,囚禁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撕开那些被遗忘的伤口,也要逼他记起过往?软的,硬的……无数念头在疯狂滋长。
只是,看着郁南近在咫尺的侧脸,那眼底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模样,他终究……还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