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盲区(大蛇丸BG)》陆湘

8、七

　　　　大蛇丸回到据点时已经过去一刻了，与据点空无一人的死寂融为一体，幸子果然不在这里。

　　她的房间空空荡荡，即使来到这里一周也没有留下什么她的东西，除了昨天的那袋菓子还留在桌边的角落以外。

　　越是昏暗的房间，越是在黑洞一般的墙壁上浮现刚刚看到的背影。除了灰黑以外空无一物的视野，令内心逐渐冷静下来，然而这种冷静，被探寻不到一丝光明的幕布严密地盖住。

　　这就是菅原幸子平常的感官感受，平静的一片荒芜。大蛇丸试图从这一片虚无从探寻她的心态，却因此获得了一丝安全感。这样充满限制的条件，似乎并不足以令人警惕。

　　大蛇丸又一次将视线投注到了她的唯一留下的东西上。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细致了不少，只觉得那袋菓子的袋身有些不自然，像被什么薄薄的东西撑着，不像是菓子的形状。

　　他拉开菓子包装封口的绳子，整个袋子如开谢了的花一样平平铺倒在桌面上，里面的内容物一目了然。

　　散落在平摊袋子上的饼干，还有……一张比饼干并没有大多少的档案牌。

　　档案牌是用于辨别忍者身份的，上面记录了忍者的姓名照片与级别。

　　由于太想一眼看到那个名字，反倒眼前一阵恍惚。大蛇丸这才对房间内过于昏暗的光线有所认识。他将那张档案牌拿到离双眼更近的地方，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笼岛。

　　这个名字大蛇丸非常熟悉。笼岛不仅是木叶的上忍，更是不久前才刚刚打入木叶高层的心腹，负责的都是木叶的重要关节。这次中忍考试的外联事务与外来人员筛查工作也是由他负责。

　　看来，和她走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笼岛了。

　　“你在啊。”沉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这个在死寂中忽然响起的声音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大蛇丸明白是太专注于眼前的东西，而没有注意幸子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据点。

　　“……”大蛇丸手上还拿着那张档案牌，转身与幸子正面相对。

　　原本惊觉自己将藏在菓子袋里的档案牌拿在手里的画面被幸子尽收眼底，但对上她那双空瘪的眼眶时，大蛇丸也不禁稍稍放松了一瞬。她根本看不见。

　　大蛇丸平静地将档案牌放回摊开的袋中，并将抽绳拉紧，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然而在拉动抽绳时，袋身挤压到了菓子，快速的动作硬生生将碰撞在一起的菓子压碎，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这声音虽算不上响亮，但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忽视。

　　大蛇丸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幸子疑问的准备，然而她仍然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大蛇丸动了那个袋子。

　　“怎么不说话。”幸子若无其事的问道，表情似乎更像是在疑问大蛇丸始终一言不发，“今天不是要去准备中忍考试的事情吗？”

　　她完全没有提到刚刚菓子碎掉的声音，难道是确实没有听见？但那声音，也并不小了。

　　“取消了。”大蛇丸回答的语气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被现状影响。

　　“有别的事了吗？”

　　“想起来你说要出去走走的事。”

　　幸子沉默了片刻，大蛇丸原以为她会对昨天拒绝过的事情有一点疑问，或是好奇自己改变主意的理由，然而她只是如往常一样，静顿了稍许，说道：“好。”

　　每当她露出这样从不多事，也毫不逾越的行事风格时，大蛇丸总会想，或许她做自己的部下比成为容器更要用得称手。

　　只是，在弄明白幸子和笼岛的关系前，他并不打算轻易做什么决定。

　　幸子虽然才刚刚来到这里，但对他的事情知道的意外地多，甚至包括那个在存放资料的旧楼里安置的秘密实验室。

　　好在，她并不能看见。既然如此，不妨就借她的能力去查与她有关的事情。

　　“走吧。”

　　话音刚落，幸子的头上便落下一个斗笠，此时她才显然愣了愣。愣神的瞬间，大蛇丸早已越过她，走出了房间。

　　因为幸子没有眼睛，两个人没办法以忍者的方式快速赶向木叶，只能靠走路。虽然她已经稍许掌握了在黑暗中走路的感觉，但是对于未知的环境，还是无法百分之百的预知。

　　“去木叶吗？”走在对幸子而言漆黑的空间里，她如是问道。

　　“嗯。”

　　“方便吗？”幸子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真的在意方不方便，她总有一些形式上的问句。

　　“中忍考试期间木叶会有很多外乡人。”声音从她前方传来，大蛇丸显然并没有等她。

　　“中忍考试……”幸子仿若思忖着，“你的那个徒弟，她还好吗。”

　　“虽然算不上有天赋的忍者。”大蛇丸说道，“但大概也会有亮眼的成果。”

　　“……”幸子没有答话。她的本意是询问红豆的心情状态，并非成长轨迹。然而被误解了。

　　两人进入了木叶境内，始终是一前一后的脚步，走入人海中后，他们两人看起来并不像同行者。

　　大蛇丸走得非常快，那种速度并不像是散步，经验告诉幸子，他更像是带着目的径直前往某个地方。关于这样的疑虑，没有时间给她细细琢磨，局限的条件让她无法兼顾太多。

　　为了跟上速度，洞察身边的情况，幸子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听。不过，即使如此，想在人群中判断方向，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就在幸子觉得快要跟不上的时候，大蛇丸的查克拉忽然折返回来，直到停留在她身边。两人又并肩向前走了许久，共同前行的速度这才变快了。

　　这会儿才折返，幸子心说，这也算一起走走吗。只是，这一想法还未完全思虑完毕，便远远地感觉到诸多强烈到反常的查克拉。

　　“大蛇丸大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来找火影大人的吗？”

　　“是。”大蛇丸的声音缓慢而沙哑的应答着，幸子却听出那不是真话。

　　话音未落，大蛇丸便带着幸子继续前行，似乎根本没有停过。

　　幸子对所处的环境与空间毫无概念，在走入一个逐渐安静的环境后，她本想开口询问关于刚刚询问那人并没有看见自己是否是因为幻术，但意外地发现，不知不觉，离刚刚感觉到的众多强烈查克拉的感觉越来越近了，甚至在自己的头顶。

　　“确定是来走走的吗？”此刻这才是更想问的问题，与感知力相辅相成的那份天生敏锐使幸子停下了脚步，“这里是哪里？”

　　大蛇丸沙哑的声音有些遥远：“只是火影办公的地方而已。”

　　幸子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和大蛇丸一起走来了这里，这才意识到刚刚问话的时候大概是走入火影大楼的门的时刻。不得不承认，因为失明，对周边的环境失去直观的洞察力，使她时时刻刻在接受新的环境时都处于无助的状态。

　　“这就是目的地吗？”

　　“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足够了。”他并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笃定平淡地回答。

　　虽然在雾隐养成的作风，让幸子习惯不去问内幕，但此刻看不见任何事物的她仍然试图让自己去了解现状：“这也是木叶的命令吗。”

　　“一点私心而已。”大蛇丸轻描淡写地说道。

　　“火影大楼并不是普通的地方吧。”幸子看起来好像并完全没有意识到，大蛇丸接下来潜入这里的目的是勘察与和自己沾边的东西，“现在还是白天。”

　　“有你在。”大蛇丸的语气不慌不忙，甚至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就不必担心了。”

　　“原来是带我来盯梢的啊。”斗笠下的幸子传来了然的声音，她此前不自觉加快了的语速在此刻了解了大蛇丸的意图后又平缓了起来。

　　幸子的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大蛇丸带着她，是为了方便他做事时感知周边的查克拉，以免被人发现。

　　“和你说话很省力呢。”大蛇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为你容器的人选还包括做这些琐事吗？”幸子说话的声音仍然客气而果决，能清晰地听出她的抗拒之意。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她便想转身离开。

　　正是因为觉得会有这样不配合的情况发生，大蛇丸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她自己的目的。

　　幸子看起来像是真的准备走了，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便感觉到有陌生的查克拉向着她和大蛇丸的方向来了。她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即使能感知到查克拉，对空间构造是完全不了解的她，此刻不知道向哪躲避，自然也不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现在靠你一个人恐怕是走不了的。”压低过的沙哑声音已经在身后远去。

　　明白现状不由自己掌控，幸子很快决定回头继续跟上了大蛇丸，她向来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两人很快轻声走进了火影大楼拐角处的几间内室，即使是白天，这里也同样昏暗。

　　进入寂静环境的幸子将大蛇丸这一路的路程与意图捋顺后，昏暗不明的走廊传来她意味不明的轻笑声：“看来我又被你利用了。”

　　“我们已经站在同一立场上了。”即使走到了无比危险的地方，大蛇丸的语调仍然不紧不慢，“不是么。”

　　幸子沉默的半刻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随后说道：“姑且算是吧。”

　　这一路上，她都因为大蛇丸对火影大楼的熟悉程度而意外。他几乎没有摸索，始终是径直前行。幸子猜测，大蛇丸本人和火影关系匪浅。

　　“有什么非要冒险过来不可的理由吗？”幸子的声音很低。

　　她问得委婉，但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原来也并非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大蛇丸想着。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大蛇丸应声停下了脚步。

　　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速度并不快。大蛇丸此刻不断翻动着的资料，是这些天笼岛向火影呈上的文书。

　　每一封都详细的报告了中忍考试期间的外联状况与外来人员的筛查情况，少有的寥寥几笔写了其他散碎的东西，但无论怎么翻，似乎都没有不应当出现的信息。

　　将所有文书看完也没有找到一丝幸子有和他互通过消息的踪迹，大蛇丸翻动资料的手也停了下来，仿佛陷入了僵局。

　　“找到了吗。”听到翻动的声音停下，幸子问道。

　　她似乎以为大蛇丸是来找东西的。

　　就差一点，大蛇丸就要以为是自己考虑过多了，但幸子与笼岛有所接触却是亲眼所见。再次翻动了一遍，依然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在大蛇丸就要放弃时，却发现笼岛近期的对外发送的文书中，有一封发往水之国。

　　“有人要来了。”幸子说道，“我的六点钟方向，两个人。”

　　大蛇丸看着这封去往水之国文书的收发记录，时间就近在昨天，而中忍考试的外联工作早已经结束了。

　　“大蛇丸。”幸子再次提醒他。

　　他细细地看着这封文书的发件人，确实是笼岛的大名，而收件地址也确实是水之国，一个他并不了解的地名。记录上清楚地记载了发送路径与途径地。

　　幸子感觉到查克拉就快要走到眼前，而大蛇丸始终没有回答她的话。

　　就在正准备再次提醒他时，幸子感觉到一股拉力带着她向侧边拐去，似乎低于一般常人体温的温度穿过了她掌心的疤。

　　大蛇丸与她在一处停住了，背后靠着像是硬质的物体。或许是在这里躲避，幸子静静地想着。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串零碎的脚步声，但是幸子却觉得周遭静得可怕，或许是因为对环境一无所知，她并不敢轻举妄动，近侧的细小声音全部涌入耳中，譬如身侧那人的呼吸。

　　那些脚步经过的声音可能是流畅的一瞬，然而不知为何却无比的漫长。幸子一直随着大蛇丸的节奏，在他未放松之前也没有放下警惕。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卷入平静的环境里，身侧的人的气息似乎也不再警惕后，幸子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这样的情况下，她无法自保，对大蛇丸也毫无指望。

　　“得手了？”幸子的声音低到刚刚能辨认出来。

　　“或许吧。”大蛇丸若有所思道。

　　他只想到幸子也许会向木叶透露那些秘密的实验，但是在这里却没有找到一丝这样的痕迹，唯有这封发往水之国的信是有迹可循的东西。他目前想不到笼岛有什么可以和水之国有所互通的地方。

　　刚刚看到的记录上的几处地名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知道了途径路径，拦截这封信变成了太过容易的事情。

　　大蛇丸静静地谋思着，幸子只是站在他身侧等待，她此刻连大蛇丸侧过头看她都无法看见。昏暗的环境中，幸子下凹的眼眶如同两个黑洞，她的存在像封闭得严严实实没有出口的房间，即使看向她，也几乎无法明了表情或是情绪。

　　然而尽管如此，仿若对“房间”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她，浑身仍然散发着丝丝洞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