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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 ...

  •   回到田之国的据点时,已经是深夜。

      据点中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他们几乎没有牵过这么长时间的手。明明时间已经长到几乎让人觉得可以融为一体,却让人有种排异反应般的厌恶感。

      幸子被他带进自己的房间里,但只是停在房间门口,似乎根本不打算多待。

      “你说吧。”她回过身直直望着后一步进来顺手把门关上的大蛇丸,一副静静等着他解释的样子。

      “就像你看到的。”大蛇丸在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脸上又变成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青叶台是晓组织的据点。”

      他的不安、恳切,已经尽数消失了,恢复到漠然的语气,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但现在没空去追究他出现的变化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紧闭的房门中,幸子声音中的每一丝情绪都是那么的清晰。她不想问这样的问题,发出的每一个字音如同刀尖割过喉咙,却又不得不去问。

      “是你说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在那之前你就知道我误会了鬼鲛先生和朝仓小姐的关系吧?”幸子觉得大蛇丸的回答有些可笑,“可你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一开始不是我告诉你青叶台的地址,你现在连在这里责备我的机会都没有呢。”

      幸子明显地欲言又止,深深叹息。她几乎很难理解大蛇丸抽象的回答,也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好像觉得这事完全与他无关。

      “你告诉我地址,我很感激。”幸子耐着性子,希望对方关注到重点:“可是顺着我的误会说鬼鲛先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的人,不也是你吗?”

      当时那样一句明明并没有引起她多大反应的话,竟然被她记到了现在。大蛇丸想着。她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在意干柿鬼鲛,即使是旁人的一句评价也会被她记住。

      “我说错了么。”大蛇丸的语气更加冷漠起来,“朝仓不是没有提到你来过的事情,干柿鬼鲛根本没有从朝仓的描述里认出你呢。”

      “……”听到这样的话,难免会令人灰心。但现在那不是重点。幸子继续问道,语气也变得强烈:“就算他认不出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找他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大蛇丸说道,“干柿鬼鲛也是一样。”

      “这么说。”幸子冷笑着讽刺道,“反倒成了我们的错了。”

      即使是话说到这里,幸子也只是把她自己和鬼鲛划为“我们”的区域,仿佛在跟对方划清界限似的。

      “归根结底你们对彼此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执着。”大蛇丸刻意重复着那个字眼,“你死心吧。”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吧。”幸子脱口而出,她已经逐渐失去对言辞得体的自我要求。

      她的话几乎是进一步地激怒了对方。

      “你在期待什么?让干柿鬼鲛为你离开晓么。”大蛇丸的语气越发锐利,“幸子,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

      这样的话,无异于是一种羞辱。虽说幸子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期待过,依然深切地感觉到了大蛇丸对她的轻视和羞辱。奇妙之处在于,她并非第一次受辱,那些尊严脸面,她从来也不在乎。只是,此时此刻受到的羞辱却会让她有些难过。

      已经听不下去对方越说越过分的话,再辨下去也是无益。幸子索性不再回答,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

      只是,走到门口她才发现,大蛇丸在她之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门前。

      “我想回我自己的房间。”幸子有股提不上气的感觉,她的精力已经不足以让她发作了。她回过头:“这样也不行吗?”

      两人在不足20公分的距离中对视着,之间像无端出现了一道沟壑。

      大蛇丸并未立刻回答,像在思虑什么,金色的蛇瞳里散发着冰冷的光。然而当他以沉沉的语气开口时,能让人立刻意识到,他从未犹豫。

      “不行。”大蛇丸不容置喙地一字一顿说道。

      幸子当即后退了数步,似乎想保持距离。

      “一定要闹到动手的局面吗?”虽然不是什么客气的话,却以绝望的姿态被她说出,“你想那样吗?”

      她的语气不像是威胁,也并非警告,更像是提醒。提醒对方,是时候该终止不理智的对话。

      “你会对雾隐动手么。”大蛇丸似乎根本没有意会到这一点,或者说是根本不畏惧。他气定神闲地将幸子脸颊旁的黑发勾到耳后,“雾隐就连要除掉你,你也没有一句怨言呢。你对我,根本比不上你对雾隐么。”

      被压弯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幸子的时间在此刻凝结。她深知大蛇丸是怎样的人,会说怎样充满情绪的话,但她千想万想,对方竟然用她的痛处进行这样的比较。

      幸子的神色缓缓放松下来,紧接着浮现出坦然的面貌,就连最后一点怒意也消失了,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从未有过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反常的神情让人感到一丝压迫。

      “就是比不上。”她静静地说道。

      不像是被逼急了才说出的话,也不像是终于袒露了内心的想法。但她那样堂堂正正地说着,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和态度。

      “你说什么。”

      “就是比不上。”幸子重复了一遍,“我对你,就是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大蛇丸也没有想到,幸子第一次坦言对自己的感情性质,居然会是这个内容。

      如果她是以暴怒的情态,或是像停不下来的宣泄似的再多说一句,大蛇丸都会觉得她是故意的,是情绪失控,但是她没有。幸子以无比平常的姿态,陈述着一句和对话中其他句子都差异不大的话,让人觉得或许这就是事实。

      大蛇丸刚刚把玩着幸子头发的手停住,此刻就像攥住了她的命门。

      “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过。”沙哑的声音中从未有过的深沉令人毛骨悚然。

      “你听不听都没有关系,这就是事实。”幸子始终平静的言辞原本让人没有激发别人情绪的力量,但她说的话却字字锥心。

      很想对她发作,一刻也等不了了。大蛇丸抱着这样的目的一步步地向幸子走近,她始终背对着烛光的身影让她看起来即将与昏暗融为一体,以至于大蛇丸已经做好了被她偷袭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时才注意到,她在哭。

      怒火节节败退,甚至在一瞬间到了一种无措的境界。

      她竟然哭了。半遮掩在黑暗中的,始终觉得美丽的那张脸上,确实映照着两道泪痕。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哭过,一次也没有,即使是最感到她在向自己传达绝望的时刻也没有。

      此时此刻再度希望她的眼睛看向此处,这么久以来都渴望那样一个心意相通的瞬间,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尽管她什么都可以听从自己,目光却真的不会轻易看向此处。因为这一点就想摆布对方的自己,实在是输得一塌糊涂。被摆布的人始终是他自己。

      无论是她愤怒也好,伤心也罢,或者是因此怨恨自己,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她为此而哭了。什么样的形式都可以,只要她在意。

      然而幸子刚刚所说的话,她令人不得不清醒的话语却仍然像一把刀插在胸口,而自己却束手无策,一时就连拔出的能力也没有。要拿这个可恨的女人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只有杀掉她不可吗?

      心中原本是这样想的,但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拭泪。已经来不及了。无论是为她拭泪,还是过分想要独占的心思,都令他感到狼狈不堪。最狼狈的还是他意识到,幸子在因此而痛苦。

      不知何处的微风抖动着烛光,是大蛇丸不再站在门前。那样的微光有一瞬间照亮过幸子的双眼,她真切而又疏离的目光一如往昔,却又流着悲戚无助的泪,让人忽觉空荡。爱或者是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解的困惑,宣告着他的失败。

      曾经有过的亲密与温情,像是月亮冰冷的光,短暂地停留在皮肤上,虚假的,仿佛真的带有热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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