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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 ...

  •   幸子躺在床上,寒风从门缝中溜进来,她望着天花板等待自己的大脑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今天是她决定去雾隐的日子,去查明曾经的上级究竟是被谁所杀。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有些在意,倒不是在意那个人的死亡本身,而是好奇雾隐的高层局面在她离开雾隐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原本想让大蛇丸陪自己同去的,但是他在昨天又去了晓组织那边,这让她无从开口,想来想去只好独自前去。

      幸子在屋内简单地洗漱后换上了忍者装,距离上一次穿上这套衣服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但这次重新换上并未让她感觉不习惯或是不合适,反而找到了一些过去的感觉。或许因为目的地又是雾隐吧。

      据点外的雪又大了,几乎整个世界都是纯白。她步行到田之国的边界去乘船,岸边与水面交界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河道中可以通过的地方又变窄了。

      以不便宜的价格买到了最快的那种船票,幸子不愿在外待得太久。她将斗笠与大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最靠近甲板的位置,透过斗笠望着河岸的光景。

      记忆与场景重叠后,遥遥听见微弱的歌声,那样苍凉哀婉的曲调,虽然已经很陌生了,幸子还是能听出那是家乡雾隐的歌谣。

      这条回到雾隐的路,怎么看还是感到熟悉,是其他归属之地不能比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幸子坚信自己就是为雾隐而存在的,即使是意识到雾隐要除掉她的时刻,曾经的那股力量仍然有惯性推着她不断地往前走。她至今也不能明白自己被果断放弃的理由。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幸子才发现那样的歌声不是她的回忆里的,正是船上有人在唱那首歌。

      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看来是同乡。幸子不想有任何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她假装完全没有被那样的民谣吸引。

      回到雾隐的路上一直都很顺利。或许是下雪的原因,街道上被皑皑白雪覆盖,甚至无法让幸子辨认出街道的景色是否有变化。她离开这里已经一年多了。

      幸子仍然清楚地记得所有的机密设施所在,如果它们的位置都没有改变的话。或许这也是雾隐依然坚持要除掉她的理由。

      她直接穿过了机密资料楼的外墙,径直走向隔壁的标本楼,这栋楼中不光有标本,专门有一间存放人像高层上级这样的身份的人尸体的地方。这里就连走廊里都是比室外更冷的温度,只有这样的温度才足以存放尸体。因为这里的机密度远比不上其他地方,守卫相对也更放松。

      幸子知道所有设防的点位,以至于可以完美地避开。她走进排列着一口又一口贴了名字的棺椁的房间内,蹲下身辨别着名字。

      或许是那个人离世不久,他的棺椁排在靠前的位置。幸子把电筒放在口中用牙齿咬住,但到了此刻反倒久久没有打开棺盖。

      她上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对方还以鲜活的姿态与她对话。要说他此刻没有生命迹象地躺在这尊棺椁里,几乎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室内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指尖已经开始冻僵,如果再不离开,恐怕会有危险。幸子不再想那么多,只是打开了棺椁。

      从小教她忍术、带她成长,也始终是向她直接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此时此刻确实躺在这里。他的脸色呈青灰色,就像梦中出现在墙角的那个被自己杀掉的队友一样,是死尸的颜色。除此之外,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处理,皮肤和神态倒是和睡着了没有什么两样。

      她感觉到了一点后怕,如果这是假消息,如果这是骗局,如果那个人仍然活着、只是假装死去的样子静静在棺椁中等着自己到来再一网打尽……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觉得如果让大蛇丸陪同她一起或许会更保险,但是事实是那个人确实已经死了,自己也已经走到这一步。

      从胸口到下腹撕裂开的巨大伤口,几乎要把他切割开来,但伤口处已经没有残留血液,也已经不会红肿,大概已经被清理过,切口处呈现一种泡浮了的半透明色,虽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但还是让幸子一眼看出了端倪。曾经身为暗部成员的她特别研习过,清楚地了解每一种锐器造成的伤痕的痕迹。

      眼前这样如同被数根锐利倒刺刮伤、连皮肉都绽开的痕迹,十有八九是被忍刀七人众的七忍刀之一的鲛肌造成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把刀在西瓜山河豚鬼的手里。

      只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了。

      幸子将手电筒拿下,也关闭了开关,室内又笼罩在黑暗中。她重新盖上棺盖。

      虽说离开了雾隐很久,但是如果想找到一个人让她一问究竟还是可以的。幸子想起了幼时忍者学校的鹤田老师,如果对方还健在,大概已经年迈到连教孩子都做不到了。

      她离开这里,径直走向忍者公寓。幸子敏锐的感知力让她与所有危险都保持着完美的安全距离。

      无论哪里都是一派萧瑟景象,就连忍者公寓也不能感觉到有太多查克拉的存在,幸子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核对着门牌上的姓氏,原本该感到恍如隔世,但此时却又没有什么心情去那样想。

      刚想叩响房门,却注意到房中空无一人,鹤田老师大概不在家。

      这间恰好是走廊的尽头,幸子迈入门边拐角的阴影之中,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尽管这样不断地消耗时间让她感到危险。

      某种意义上,西瓜山河豚鬼也是她的上级,虽然不是直属上级,但怎么说也和那个人同属一个派系、坚定的是同一种理念,而西瓜山河豚鬼看似与他盟友反目的行径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她倚在墙边等待,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像并不为等谁来,只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雪越下越大,幸子始终待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走廊阴影处,双脚几乎要失去知觉,但是她仍然一言不发地等。比起她完成过的那些高难度的指令,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等待实在太过于简单,甚至也不会产生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只是这样等待一个目标的出现。

      如同被冰封的感知力有所波动的刹那,像把她本人也从冷冻的冰块中顷刻间融化。听见脚步声越发靠近,对方只是归家途中毫无防备的查克拉源源不断地被感知到。

      像是掏钥匙的声音,对方在一步步地走近,几乎只与幸子只有一个拐角的距离。

      幸子远远地将她的视线挪出拐角,不远处徐徐走来一位女性年老者,正是将近十多年前在初级忍者学校带过她的鹤田老师。

      “鹤田老师。”幸子细弱的声音从阴影处响起,用那样小的声音是不希望对方察觉到她在哪里。

      虽说对方已经年老,但显然还存在着忍者的敏锐,她并未感觉到杀气,所以只是试探着问道:“谁?”

      “是幸子。”虽然只有一点点,幸子也想知道对方是否还记得她。她仍然贴墙站在拐角的地方,并未现身。

      “幸子……真的是你?”像是在回忆又像是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声音,只是幸子没有机会再探头出去看,“听说你没有死,原来是真的……”

      “老师呢?”幸子的声音传来淡淡的笑意,“身体还好吗?”

      “那种事情都不重要……”鹤田老师已经年老到激动起来语句甚至会有些微颤,“之前听说你离开了雾隐,我担心了很久,再后来就是听说你的死讯……”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

      “我的运气很好,老师。”幸子的语气很轻缓,“不必担心我。”

      “进屋来坐坐好吗?”

      “不用了。”幸子用轻柔的语气强硬地拒绝了对方,“我只是有事情想问。”

      “你说吧。”

      “当初我从忍者学校毕业后,鹤田老师为了让我加入暗部,把我交给了一位雾隐高层培养,您还记得吗?”幸子十分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对方的语速很快,“我也一直后悔。”

      “听说他死了。”她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感情,问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被自己的盟友西瓜山河豚鬼所杀吗?”

      “西瓜山河豚鬼?”鹤田老师疑惑地反问道,“怎么会?他死在那个人之前。”

      “……”幸子愣了愣,难道是她对刀口的伤痕判断有误吗?

      “是谁告诉你的?”

      “那个人的尸体上是鲛肌造成的伤口不是吗?”幸子的思路重新接续起来。

      “鲛肌……西瓜山河豚鬼被杀死后,鲛肌就被他的下属带走了。”鹤田停顿了一下,“一个叫做干柿鬼鲛的男人。你认识的吧?”

      “干柿鬼鲛?”幸子大概是第一次以这样讶异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他带走了鲛肌?”

      “他带着鲛肌离开的雾隐。”鹤田的声音趋于平静,肯定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

      “……”幸子错愕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那个高层,是鬼鲛先生杀的吗?

      她一时想不到鬼鲛这样做的理由,但却是第一次隐隐感到他的事情似乎与自己有关。毕竟按照时间来看,鬼鲛是在叛逃之后又折返回来做这件事的。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高层前段时间又安排了专门的暗部去追查你的痕迹。”鹤田老师仿佛意会到幸子疑问之处似的,“在那之后就传来了那个高层的死讯。”

      幸子想起来前段时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追忍,难怪明明自己沉寂了那么久也没有人追查,却突然又被追忍找到,原来是那个人又下达了赶尽杀绝的命令。

      “所以,干柿鬼鲛知道你还活着吗?”

      “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是吗……是不希望有人再继续追查你的事情吗?无论你是否还活着……”老师叹息道,“你们的交情倒是不错。”

      “老师,别开我的玩笑了。”对话进行了这么久,直到这里,幸子的语气才像是在和熟人说话一般有所缓和。这一刻的对比才让人感觉到她刚刚的态度有多疏离。

      “幸子,从前那些抱着不合理想法的党派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妨回到雾隐吧。”

      拐角后的沉默持续了两秒,一时间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

      “我会离开雾隐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不合理。”幸子答道,“他们的想法是否合理,我也从来都不关心。”

      “你对雾隐已经毫无留恋了吗?”

      “我已经有其他需要效忠的对象了。”幸子回答地干净利落,却让人听不出来究竟是实话还是借口搪塞。

      “差不多也该走了,看到您身体健在我就放心了。”像是想立刻结束她不想谈论的话题,幸子紧接着说道:“打扰了老师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了。”

      “如果你想回到雾隐,就来找我。老师说到这里,才想起临走时或许应该和幸子打个照面。

      然而,当她走向之前幸子说话的拐角时,却已经空无一人了。楼下的雪地里一串不易发觉的脚印已经延伸到路口的岔路边。

      幸子没有多的寒暄,只剩一个融入人群中的背影。

      这趟原本危险的独自出行到这里仍然是安全的,也基本上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回去了,只要这样再回到田之国的据点就够了。但自从听到鬼鲛先生的名字开始,就让幸子有种有什么事还未完成的错觉。

      真的是鬼鲛先生杀掉那个高层的吗?是因为那个高层的追查命令才这样做的吗?又真的是为了自己吗?虽说每一个细节指向的答案都吻合,但这样的事情对于幸子而言,似乎太过于理想化。

      鬼鲛先生应当是早就把她忘记了才对,幸子想着。

      即使自己没有任何仍活在世上的迹象,也会替她拔除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会阻碍她安心度日的可能性。虽然这看起来确实很像鬼鲛先生会做的事,却想不到他是抱着怎样枉然的心情。

      雪依然在不断落下,幸子停在微微结冰的河边,一股许久没有涌上心头的默契让幸子有些愧意,深觉自己大概因为在青叶台的懦弱而错过了什么,当时明明根本就不能确认那位朝仓小姐的身份,却连问都没有问。

      而此时此刻另外这个摆在眼前的疑问,她这次想立刻去确认一下答案。即使是对方说“与你无关”之类的话,也应该亲耳确认。无论是什么局面都可以,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可以。

      回到田之国的船票被幸子换成了去川之国的船票。川之国宫岛町净土寺青叶台2-3。大蛇丸之前给她的地址还被她牢牢记在脑中,一个字也没有忘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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