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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五 ...


  •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蛇丸以沉静的目光回过头,只是被雪压弯的树枝发出的声音。

      远远的屋顶上停留着数只漆黑的乌鸦,看不清毛发和眼睛的边界,然而从眼中折射出的雪光却分外明晰。

      大蛇丸想起宇智波鼬的事情。他手上有了一定量的有关宇智波的资料,但是那还不够,如果能真正得到宇智波的力量,才算有意义。

      他刚刚从晓组织的据点回来,原本是接触宇智波鼬的好机会,只是晓组织的组队制度意外地严格,有干柿鬼鲛在,他几乎没有机会接近宇智波鼬。

      又是干柿鬼鲛呢。想到这里,大蛇丸饶有兴致地笑了笑,觉得这样的巧合有些意思。

      据点一如既往的安静,门口的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幸子后背的伤并未痊愈,大约仍然在卧床休养,门口这整洁的景象只能是兜的成果了。

      大蛇丸走向他自己的房间。在他留在晓组织那边的这几天里,幸子一直待在他的房间休养并未挪动。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消失在走廊的空气中,留下无声无息的黑影。房间的门并未关上,映入眼帘的是幸子黑发的背影。

      幸子如同有所准备一般地同时回过头,毫不惊讶大蛇丸回到据点的样子。大蛇丸这才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白色毛巾披在她的肩膀上。

      “用了你的香波,抱歉。”幸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捋了捋她的头发。

      淡淡的香气从她发间传来,是会让人觉得熟悉和亲近的味道。

      “伤还没有好。”大蛇丸问道,“就急着洗头发么。”

      “再不洗的话,头发就要枯掉了。”幸子一边用毛巾拧着头发,一边答道。

      “你很爱惜你的头发呢。”

      “你也很爱惜吧?”幸子笑了笑,她平缓的目光投向大蛇丸,“用那么贵的香波。”

      “喜欢的话送给你。”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走到床边的桌前。

      “喜欢倒是喜欢。”幸子的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了,也始终没有后续。她随着大蛇丸走到床边,背对着大蛇丸席地跪坐在地上的厚地毯上,右肩倚着床沿。

      大蛇丸离开了据点三四天的时间,期间幸子背后的伤口都没有换药。她知道大蛇丸喊她过去是要给她换药。

      幸子身后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大蛇丸从中拿出了一个无菌包,里面是器械和敷料。

      她将湿毛巾从肩膀上拉下来,又将上半身的浴衣脱了下来,露出肩背,以坐姿呈现着一部分的躯体,房间中却意外地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坦然。

      大蛇丸已经将无菌包里的东西陈列在了左手边的床上。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刻,他又一次依稀闻到了幸子发间的香气。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覆盖在她的后背,从来不经修饰的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是如此的天然与朴素,暗藏着原始的遥远,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神秘黑洞。

      他伸出手帮幸子将长发挽向身前,苍白修长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时,指尖隐约从她白皙的背部划向肩颈,仿若无物的触感让这一瞬间变得很长。

      感受到触碰的幸子微微侧过头来看他,那个精致的轮廓被远远的烛光暧昧地柔化,恰到好处的血色停留在她脸庞。

      意识到大蛇丸只是为她将头发挽到一边去后,她只是低头微微笑了笑。

      挽到一旁的长发发根已经干了,但发尾仍然半湿不干的,甚至时不时还在滴水。那些水珠毫无阻力一般地从她光滑的脊背淌过,又渗进腰间的浴衣衣料中。

      静到似乎连纸张落地都能入耳的房间里,大蛇丸锐利的目光从幸子的背影穿透,隐隐约约感觉到幸子呼吸频率的波动。

      背部的敷料外层被缓缓撕开,大蛇丸又用无菌血管钳和镊子缓慢撕开敷料内测,伤口已经不再红肿了,淤血也尽数消失了,能看出来恢复得很不错。

      然而,也是在这这里的伤口变得完全干净清晰后,大蛇丸才看到到在伤口仅仅两三公分的地方有一抹不算明显却铺开来的疤痕。之前只顾着缝合血肉模糊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打量着那道老疤,问道:“这里原本就有疤痕么。”

      “背后吗?”幸子若有所思问道,心中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嗯。”

      “是几年前染病留下的。”幸子的腿松了松,刚刚跪坐的姿势已经维持太久了。

      “手术么。”除此之外,大蛇丸想不到有什么病会致使留疤。

      “不是。”幸子答道,“是一种急性传染病,被传染后身体组织会反复内外出血,最后死亡。当时背后是最严重的部位,所以留下了疤。”

      “看来你早有死里逃生的先例了呢。”

      “能够死里逃生,也都是人为的。”幸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多亏了月隐的医疗忍者。”

      大蛇丸反复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给幸子背部的伤口消毒。

      “当时你已经是月之国的卧底了?”

      “才刚刚到月之国而已。”

      “任务还没开始就差点因为传染病而死么。”大蛇丸话中带着讽刺道,“生命还真是脆弱啊。”

      背对着他的幸子低了低头,不知道她的表情。

      新的无菌敷料贴在幸子的伤口上,顺便盖住了之前的疤痕。毕竟是快要痊愈的伤口,换药的过程已经不再复杂了。

      大蛇丸将她上半身浴衣拉上肩膀,幸子随之抬手系上了腰封,两人的手在腰间擦过,只是皮肤擦过却好像有灼人的温度。

      “你觉得雾隐会没有办法把你接回去?”大蛇丸意味深长地问道。说着,将用过的器具简单地收拾在弯盘中,站起身来,拿到医疗垃圾的区域简单处理掉。

      “你的意思是,雾隐原本就想对我置之不理吗?”幸子试着复述大蛇丸的话,以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语气。

      “把一个致死的传染病源带回去,如果在雾隐内蔓延开的话可就不妙了呢。”大蛇丸说道,“不妨让你留在月隐,若是能借机会传染给几个月隐的实力忍者,倒是意外收获了。”

      “你的思路……倒是很像忍村高层会有的思路。”幸子转过头,背过光的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他们正是这么做的。”

      幸子索性将整个身体都从刚刚斜靠的角度侧转过来,将腿也伸展开,背靠着床沿。彼时,大蛇丸已经清理完东西回头走来。

      “让命悬一线的部下做诱饵。”大蛇丸在幸子身侧坐下,两人肩靠肩并排倚在着床沿边,“不愧是血雾之乡。”

      “那我再与和你说一件事,你岂不是更要对这血雾之乡‘刮目相看’了?”

      “洗耳恭听。”

      “雾隐曾经秘密处死过一批忍者,在雾隐视为机密的实验室。”幸子说道,“他们都是因为这样的症状而死的。”

      她撇过头来,直直向大蛇丸示意着的目光,好像因为回想起什么一般而骤降着温度,继续说道:“早在月隐之前,雾隐就有过这样的病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雾隐才是源头么?”

      大蛇丸对向幸子如同一潭平静湖水一般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默认着大蛇丸的结论。

      难不成是派幸子前往月之国常驻搜集情报的同时,还顺便让她作为人体媒介、把他们自己创造出的可以致死的病毒带往月之国吗……这样的猜想,就连大蛇丸也不禁在心中泛起丝丝凉意,但是却越想越觉得每一个细节都惊人地契合上了。

      他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传染给几个月隐的忍者,让月隐的彻底失去竞争实力的能力,或许雾隐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所以说,雾隐的本意就是让那样的病在月之国扩散。”

      幸子眼底仿若午夜的湖面,直到此刻连一阵风也没有吹过,只是用眼神默认着。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幸子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处死那批实验体忍者的人就是我。”

      大蛇丸忽然明白了幸子看到他秘密进行人体实验时从容的原因。论那些实验残忍的程度,雾隐与他恐怕不相上下。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大蛇丸格外地意外。幸子很有可能在这个环节就不明不白地死去,根本无法继续接下来的情报任务。可她仍然去了。

      “那你知道你可能会因此而死么。”

      “所以我拜托雾隐照顾好我的母亲。”此时此刻,她仍然如此含蓄,并不直接地回答对方地问题。

      “应该没有想过还能再回来吧……”大蛇丸已经是第三次向她确认这个答案、确认她的忠心。

      幸子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她平静温和而又慢条斯理说道:“如果整个流程顺利的话,其实是可以活下来的,毕竟雾隐是有解药的。但是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又太多,没有办法做到万无一失。只能说当时接受了会回不来的可能性。”

      “好像没有差别呢。”

      “就像投出去的回形镖一样。只要能够保全雾隐,就算无法再次回到手里也可以,我有这样的觉悟。”她说道,“不过,在知道母亲被处决后我才意识到,雾隐大概没有想到我还能回去。”

      在大蛇丸看来差异不大的路径,从幸子的言谈中吐露出一些细微的区别。

      “能告诉我么……”大蛇丸幽森而直接地问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

      幸子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但很快平息,只是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摇头。但她的神色很快便坦然起来。

      “明知道自己确实只是工具,但还是会祈求雾隐不要放弃我。”

      她轻柔的声音在句尾处无力地消散了。那些有着确切答案的问句,幸子总是晦暗不明地回答着,这似乎也是她一向的风格,但关于从不轻易示于人前的内心,她却总是坦诚地令人不敢置信。好像让她吐露心扉已经不再是什么稀罕困难的事情。

      但大蛇丸仍然提前投入了自己的专注,甚至此前每一次幸子娓娓道来的侧颜都历历在目,细听似乎可以找到不可言说的秘密中如一扇玻璃窗连接边缘的最薄弱之处。比起真正想要了解她本身,大蛇丸好像只是为了掌握更多可以操控的条件。爱意或许很难,但掌控却如此简单。

      “当时在月之国完全查不到传染源,所以月隐对我大概也是有过怀疑的。但是提前准备的伪造身份几乎查不出来破绽,看起来我就只是月隐村的普通平民。”幸子说道,“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安排了医疗忍者医治我,即使我为他们带来了麻烦。”

      “会因此想到雾隐么。”大蛇丸问道。

      沉浸在过去的往事中的幸子,仍然忍不住用诧异的目光示意大蛇丸竟如此之快地料到她心中所想。

      “那时我偶尔会想‘为什么雾隐不能像月隐那样对待我呢’。”幸子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很难不会这样想,对吧?”

      看起老像是寻求认同,但实际上好像只是为了避免气氛陷入凝重的玩笑话。

      “看来雾隐的猜测也没错。”大蛇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被月隐动摇了呢。”

      “‘如果雾隐也能这样信任我就好了’,我是抱着这样的执念忠诚下去的。想一丝不苟的完成雾隐的任务,想被雾隐认可,所以我最后活了下来。”说到这里,幸子似乎已经释然了,双手放在屈膝的膝盖上。

      每当幸子表达对雾隐的忠心的时候,都会让大蛇丸有些不快。但尽管心中不快,此时此刻,还是庆幸与怜惜更多一点,毕竟她已经永不可能再回去。

      “明明救了你的人是月隐呢,这算是对月隐忘恩负义么。”大蛇丸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却如把玩似的卷起发丝。

      幸子愣了愣,仿佛有些难言之隐般,眉间露出一些难以察觉的哀色,“……何止是对月隐。”

      “是呢。月之国可是很多人都因此丧生了吧。”大蛇丸心中非常清楚或许这么说会让对方愧疚不安,但他仍然这么说了。

      她低头不语,没有回答,但似乎并没有被大蛇丸的话刺痛。

      “我足够珍惜你的才能,也承诺过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你出手。”大蛇丸将他的条件摊在二人眼前,如同在做什么交易交换一般,“能像对雾隐那样对我效忠?”

      幸子听了他的话后,倏地以绽开的微笑取代了刚刚脸上凝重克制的表情。

      虽说几乎从未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什么自发的情意,可每当这种时刻她都会露出这样仿佛将所有感情吞噬一尽的迷人笑容。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情意吗。

      “那你呢?”幸子将整个脸偏了过去,直视着大蛇丸。她盖住了身后唯一的暖光,整张脸都像陷在昏暗中,“又可以做到无论何时都信任我吗?”

      “当然。”大蛇丸不假思索地回答,似乎根本没有认真思考,“只是,你也曾这样开口要求过雾隐?”

      幸子摇了摇头。

      “因为知道雾隐做不到,所以没有说过。”幸子说到这里时低下头,收了收笑意,仍然微微扬着嘴角,“因为觉得你会做到,所以我说了。”

      紧接着,她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没有猜错?”

      短短一句问询,分明是她在向对方索求什么,大蛇丸却反倒有种心被紧紧握住的感觉。况且,幸子那令人安心的温柔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安。

      “没有。”大蛇丸试着去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复。

      幸子仍然神色自若,只是一点点笑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荡起一丝丝的涟漪,却让人有点昏头了。

      晦暗的气氛在沉默中凝滞着,直到她微微动了动,不经意间地侧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如锥尖般钉住对方。那样的注视,最终不约而同的在彼此的唇间停留。

      体表感受不到温度的亲吻只是落在她的唇角,就如同早已找到入口却不知为何只是迟迟徘徊在门口的来客。仿佛是蛇的鳞片与皮肤擦过的触感,又渐渐向着她的后颈游移。

      幸子缓缓地仰起头,向上的眼眸被烛光完全照亮,没有留下一处阴影的角落。她似乎试图微微挪动躯体,却不经意间压到了背部的伤口。

      一点点猝不及防的疼痛在此时被无限地放大,反应过来时,她已惊叫出声。

      “抱歉。”吃痛的神色还未从幸子脸上消退,她连忙说道,“吓到你了吗?”

      她那如同未成熟的幼猫被人踩住尾巴一样微弱的低喊是无法吓到自己的,大蛇丸抿着笑意摇头想着。

      一向温柔顺从的态度让大蛇丸内心始终趋于平静,但却并没有让他觉得无趣,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觉得乐趣无比。

      “会不会扫兴?”幸子试探着,目光像一池静水。

      “已经不能暂停了。”大蛇丸把玩似的抚摸她的脸,倒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瑕疵,“倒是你,还能坚持?”

      他并未说清楚坚持什么,但是幸子却还是立刻就明白了。

      手指从她背后若隐若现微凸的脊骨抚摸到腰间,来自她身体的无法掩盖的颤抖从指尖传来。

      是刚刚压到伤口时的痛感,还是在紧张,抑或是其他的情绪,让人一时无法分清。幸子隐藏在昏暗中的表情,依然密不透风到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好像她还是隐藏了太多的东西。这让大蛇丸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他从未如此渴望深入过一个人。

      两人的身影盖住了烛光,倒映在墙上,逐渐融为同一团黑影,但却并不让人感到太过亲密。炙热的温度似乎烧尽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连喉咙也变得干涩。只是几个来回之间,大蛇丸便掌握了她的弱点。

      “喊我的名字。”中途,大蛇丸冷不丁地要求道。

      虽说已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幸子还是很快便意识到这样的要求对标的是当初危机之下她脱口而出了他人的名字。

      她没有犹豫,按照要求应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其间,她的戒指也在手上发出淡淡的光泽。随后又听见她有些缓慢轻声地重复了数次“对不起”,然而那样的耳语在对方的攻势下也被迫断断续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大蛇丸有些喜欢她向自己道歉的样子。虽说是屈服的姿态,但从未让他感到乏味。

      幸子濡湿的衣衫贴着她的皮肤,甚至毯子上也留下了大片的印记。她连哀求也如此温柔的声音反复在筋疲力尽的痉挛中变得不可自持,却在刺激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继续。

      真正令人迷恋着的感受并非只是屡次顺着血液涌上来的浪潮,而是正在拥有她的那种实感。曾经也有过感觉到幸子的实感的时刻,但都远远没有此刻强烈,仿佛这样才能短暂地抓住她一样。

      清晨时,一切尽兴才接近尾声。临到结束时,两人似乎才意识到整夜的欲望并非四目相对时的那个刹那偶然迸发的,而是早已蕴含于彼此体内的。

      翻来覆去的深吻好像在回味什么,幸子几近麻痹的躯体在与她紧紧相拥的怀抱中渐渐恢复清醒,想与她说会儿话时,她却似乎早已经闭上了眼睛。光是看着她,好像完全无法判断她是否睡着了。

      幸子闭着眼的样子仍然平静、温柔,睫毛纤长的影子倒垂在她眼下,好像完全无法从中看出这一夜发生过什么。然而在兴头过去后,仍然觉得她如此美丽,是让人觉得想要独占又求之不得的一切美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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