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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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惊醒，幸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睡意已经完全消失。望着房内的一片漆黑，仿佛要与这无声无息融为一体。
她试着回忆，却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梦、并不是被什么噩梦惊醒。没有缘由的从睡梦中醒来，让她心底有些不安。
若不是已经能隐约看到房中的陈设，她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失去双眼的时候。幸子轻轻地翻了个身过去，从没有灯光照亮的房间剥离，逐渐能听到细小的声音。隔壁窗户的风声透过墙壁悠悠传来，时而让人觉得自由惬意，时而又像恶鬼的呼啸声。
幸子侧躺着，不知不觉想起大蛇丸来。他已经离开据点去晓组织那边好几天了。不知不觉中，他去晓那边的次数越来越多，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晓组织的事一直是由兜负责与大蛇丸配合暗中调查的，但幸子也偶有耳闻。他好像对晓组织的鼬很感兴趣，潜入其中也是为了这个，另外顺便刺探晓的情报。
但是，晓组织又能有什么样的情报呢？又和大蛇丸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幸子百无聊赖地深想下去，但很快被猛烈袭来的危险感打断。
她猛然地意识到，无论是从睡梦中惊醒，还是刚刚起内心浮起的不安，都是因为对这种危险感的感应。暗处的陌生查克拉的气息越来越明显，让幸子即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细细地感知，可以确定那股竭力隐藏着的查克拉就存在于这个据点中。
厚厚的地毯吞没了幸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入侵据点。她一边踱步走向门口，一边意识到了这一点。然而大蛇丸在离开之前，并没有提前说过有谁要造访这里。
不仅如此，那种掩盖自己查克拉气息的意图已经十分可疑了。
幸子没有来得及换上忍者服制，只是带上了常用的武士刀。她将半个身子投入走廊中，彼时查克拉的信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实力，能在范围并不广阔的据点内能将查克拉的痕迹掩盖至此，以至于她走在走廊上，已经完全失去目标的方向。
沿着漆黑的回廊向前走，她为了感知那些细微的东西，连自身的脚步声也放轻到几乎无法听见。幸子单薄的背影如鬼魂一般在昏暗的环境中穿梭，身处的环境中存在她甚至都无法度量的危险，但她却只是沉着地排查着每一个角落，完全不去想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
沿着走廊向前，幸子细细地感受着，半秒都不敢松懈，但却一无所获，只是感觉到了不远处房间的兜的查克拉而已。
对于大蛇丸而言，兜或许是可以信任的人。有些紧绷的神经令幸子没有多犹豫，敲响了兜的房门。
叩门声落下后，四周回归一片死寂。
虽说幸子不觉得兜会睡得这么沉，但屋内好像没有要来开门的声息。
幸子在门口等待着，决定再一次敲门。不过，在她刚刚抬起手时，房门却开了。
“……”诡异的沉默从未开灯的房间里渗透而来，兜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踱步出来。
“兜？”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幸子试探着喊着。
兜的身影在回廊的烛光里有些明晰，赫然袒露在眼前的是挟持着指向兜喉咙的尖锐苦无。他被身后的人推着缓缓向前，那人以挟持者的姿态浮出光线之外。苦无仍然架在兜的脖间。
幸子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入侵者就在兜的房间内。
能看见的，是无法表达任何情绪的带红色绘样的面具。虽说各个忍村的暗部追忍服制不同，但幸子却隐约觉得这是木叶的追忍。
“你是谁？”幸子紧紧地注视对方抵在兜喉咙的锐器，还未摸清对方的来意令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抉择。
“接下来听我的。”对方沉闷的声音从面具里响起，“这样我会留他一命。”
幸子很快意识到对方说的人是兜，但是也在那一瞬之间，那人挟持着兜又隐入房间的一片昏暗中。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几乎留出允许出错的空间，她没有思虑太多，只是追了进去。
兜的房间内，那人已经与幸子拉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拉开你旁边的第三个抽屉。”那人说道。
还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幸子一言不发，只是小心翼翼地照做，但心中仍然有些紧张。
抽屉内放着不止一卷的卷轴，上面并未做出任何标记，不清楚是关于什么的资料，姑且认为是情报。
只是，对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定位想要地情报的位置吗，到底是有备而来，还是有超人的透视瞳术呢。
“把那些卷轴交给我。”那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只是这样要求着，“半个小时后，我会放他走。”
语毕，幸子回到了一种熟悉的境地。这样的抉择实在是太经典了。
许多年来她一直牢记雾隐的教导，宁可亲手除掉被要挟的因素，也不可让要紧的东西落入敌方手中。
只是，兜……
“不能给他！”兜脱口而出道。
然而，兜刚刚脱口而出便后悔了。眼前的幸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是否要给对方情报而犹豫困扰，她没有温度的双眼里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杀意。
与其被眼前的敌人所杀，让卷轴落入对方手中，幸子可能会先一步解决掉自己。兜一向聪明敏锐，他清醒的大脑令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秒的思绪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面对抵向自己的苦无和幸子无形的利刃，兜只觉他应该自救。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眨眼间，刀刃抽出刀鞘的声音从幸子手中传来，她的动作快到几乎同一瞬间刀尖便向他们这边刺来。然而究竟是冲着他还是那个入侵者，兜毫无把握。
痛感迟迟没有传来，就连身侧的入侵者也没有动静，只是感觉被一双轻柔的手臂护住，指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别怕。”幸子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是幻术。”
兜定睛一看，才发现周围已经被浓浓大雾掩盖，完全已经无法辨认身处何处。
“对方的幻术？”兜问道。
“是我的。”幸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就连自己也是她施展的目标之一吗？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从她眼中看到的一瞬间的杀意又是真的还是幻术呢？这些问题兜一时有些无措。
“大蛇丸有教过你通灵术吗？”她的眼睛望着浓雾之中问道。
“教过的。”兜答道。
“联系他。”幸子转过身去，但再次回过头来对兜叮嘱道：“就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兜这才发现，他和幸子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被一层结界所保护着，就连细密的雾也透不进来。
眼看着幸子就要径直走进雾里，兜忍不住出声喊道：“菅原大人……”
“放心吧。”幸子再一次回过头来说道。她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就像要出去散步一样平常。
此刻被她这样周全地保护着，让人无法相信她刚刚杀意的眼神是认真的。然而这样反倒更激起了一股冷意——究竟是除掉你还是保护你，竟然只是她一念之间的事情。
一个瞬间的恍然，幸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雾里。
她走入雾中思忖着。他们仍然身处在兜不大的房间里，但被雾气掩盖以后，就像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空间里。幸子走向刚刚那人让她打开的抽屉，拿出里面的卷轴。
对方想拿到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呢？按理说幸子不会随意接触兜房间的东西，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为了找到对方身份的蛛丝马迹，她揭开了卷轴。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卷轴里是一些关于大蛇丸自己的情报。类似于只有本人才会手握的一些资料。
幸子放下那个卷轴，又打开了第二个。打开卷头赫然写着“AKATSUKI”的字样，在意识到这是关于晓组织的情报的下一秒，一枚挂着起爆符的苦无贯穿了卷轴，幸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它仍然是在半空中引爆了，卷轴被炸成散碎的焦灰纸片，如雨般落下。
想拿到手的情报毁掉也没关系吗？幸子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碎片上，后知后觉地诧异着。还是说，原本就是为了销毁而来的吗？
“与其把那个小鬼保护起来，不如让他帮帮你。”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声音在雾里响起，“或许这样你的胜算还会大一些。”
“放心吧。”幸子对着敌人说的放心和刚刚对兜说话时的含义完全不同，但语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一人就足够了。”
雾里传来的的声音十分分散，判断不出方位，但幸子的感知力可以。她投入了超乎平常的专注，更甚于她面对雾隐追忍时。因为此时的胜负关乎的并非她一个人的性命。
幸子将查克拉凝结在全身，宛如流动的魂魄一般的深红色气流萦绕在她身侧。这是雾隐独有的无声杀人术，普通忍者会凭借声音判断对手的位置已经可以达到极高的成功率，而幸子在她天生敏锐的感知力条件下几乎从未失手过。
只是，这次却只是作为诱饵的忍术而存在。
为了试探对方究竟是带着情报而来，还是依靠过人的瞳术才精准地锁定了卷轴的位置，幸子几乎没有细想地上前。雾中交锋的瞬间，刀刃擦过的火花晃过双方的视线，如幸子预测的一样，并没有锐器刺入身体的触感。
在幸子离开了兜的视线后，他便按照幸子刚刚所说召唤出了大蛇丸的通灵兽代他去晓的据点传递信息。
他试着同时关注雾里断断续续的声息，短暂的对话被忍术结印与苦无刀刃碰撞的声音盖过，凌冽的气息快要把雾气也冻结。
兜对幸子的实力并不了解，但仅仅只是他和对方交手的几个回合，只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除了结印的声音之外，激烈的击打声也丝毫不拖沓，好像在催促着对方以更快的速度和反应应对，并且在一击之间分出胜负一样。
还未听出高低，一道清脆的撞击声结束了这一切，紧跟着的是金属断裂的沉沉一声闷响，半截刀刃顷刻间划过浓雾径直飞到兜的脚边。
是幸子的武士刀。前几天正是兜替她为那把刀进行修复的。
金属碰撞的声音随着武器的断裂停了下来，短暂的寂静后是轻微的爆炸声，火光从雾中燃起，有什么东西被火焰剧烈灼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结界在消失，兜反倒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去，而是紧紧望着雾中，正是因为太过焦灼，反倒一个字一个词都喊不出来，浑身被密不透风的紧张感包裹。而紧张的理由并非交锋的胜负，是雾中遮盖着的一切。
房间中的各种声音都逐渐停息下来，就连雾气也散开了，隐约可以看见雾中走来的人影。
是幸子。她手上还握着断掉的另外一半武士刀，仍然从容的身影让人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走到近处时兜才发现她身上溅满了血迹，但却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明显的伤口。
她在兜脚边停住，蹲下捡起另一截断掉的刀刃，试着拼接却发现断口处已经粉碎，已经无法再修复到原来的样子，索性将刀柄一段和刀刃双双扔向火堆里。
彼时兜才发现，雾已尽数散去，刚刚的火光闪现的地方正是那个火堆。其中正在燃烧的除了幸子废弃的刀，还有那位刚刚与她交锋的不速之客。不知道是怎样的烈火，短短的时间之内，那人已经焦黑，不仔细看完全无法认出人形。火堆附近的地面上全部是血迹，甚至没有干涸。
“菅原大人……”兜试着问道，“没事吗？”
幸子摇摇头，此刻好像有些比她的安危更重要的事：“兜，那个晓组织是否有读法以S为开头名字的人？”
“为何这样问？”
“虽然只有一眼，我隐约看到一个人名。”幸子望着地上的残骸说道，“对方刺探的情报中有晓组织的资料，所以我这样猜测的。”
“这么问的话，我一时也……”
“算了。到时让大蛇丸自己判断吧。”幸子这才看向兜，看到他毫发无伤的样子，幸子的内心这才忽然安宁下来，“有联系他吗？”
“通灵兽已经去了，菅原大人。”兜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不知道他是否有同伴。”
幸子用水遁熄灭了火堆，余温仍然灼人，所以一时无法去清理。它停留在那里，倒是让整个房间暖和不少，虽说以尸体燃烧的温度来取暖听来有些骇人。
“我会在这里守着，直到大蛇丸回来。”幸子说道，走向房间内床边的椅子，“你休息吧。”
兜顺着看向他已经溅上了血迹的床。虽说他也没什么忌讳的，但怎么想都觉得在这样一场对战结束后，伴着不远处被烧焦的尸骸、若无其事地躺在布满血迹的床上、旁边还有人坐着的情况下，恐怕任谁也无法休息吧。
然而，如果不按照幸子所说的，站在原地倒也有些尴尬。兜只得按照幸子所说的做。
“让你在那样的床上休息，还要坐在你一旁打扰，我很抱歉。”幸子好像完全看出兜的犹豫，“但如果再出现你被挟持的情况，我会很难办。”
“是在直接杀掉我或者是保全我之间为难吗？”兜将外衣放在枕边，理了理被子，躺了下去，“抱歉，菅原大人，失礼了。我实在是非常好奇。”
幸子有些诧异，或许是为了兜惊人的观察力，观察到了自己细微的习惯性的杀意，也或许是为他的耿直。
“你是大蛇丸看中的孩子，我当然不会动你。”幸子坐定在兜床边的桌前。
她的回答只是否定了会杀他。语气中平淡的理所应当就像是刚刚她的一番竭尽全力都并不为着一些感性的理由，而是她应当这么做，所以就这样做了。
兜露出五味杂陈但却仍然严谨的表情，他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幸子的回答。自从来到大蛇丸的身边，这还是初次和幸子进行更加深切的对话，只是目前看来也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深度。
“您也是大蛇丸大人看中的人，若是让您为我受伤恐怕就是罪过了。”兜说道，“您真的没事吗？”
幸子看向兜，只觉得他年纪虽然不大，言辞情绪倒有种难以言喻的严密深沉之处，连她也难以分辨话中深意和想要表达的感情，但也并非是冷酷。
因为这样全新的审视，她这才试着从兜的话中回想起他的一些背景身份来。
“我记得你是医疗忍者吗？”幸子微微将半个身子侧过来，将注意力挪到他的身上。
“是的，菅原大人。”
“医疗班的出身吗？”说到这里，幸子似乎表现出了额外的兴趣，平常连笑时都不会挑起的眉毛此刻微微挑动了几下，“今年几岁了？”
她看起来真不像刚刚经过了一场鏖战。在温暖的环境下，幸子衣服上的鲜血已经快速干涸，与她难得飞扬的神色毫不相配。
“过完这个冬天十五岁。”
不知为何，越是回答下去，就越让兜有些压力。实话说，幸子还是礼貌疏离的样子更令人习惯，真实的一面正是因为太陌生飘渺了，反倒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为什么会加入医疗班呢？”幸子问道，“救死扶伤是你的愿望吗？”
“嗯……不，那倒也不是。”兜在肯定与否定的转换间意识到，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被野乃宇带入孤儿院的，因此才会接触医疗忍术，压根不存在意愿什么的，只能说是并未为此后悔过。
这些个人经历分明是由菅原幸子本人亲自搜查过的，看样子她之前是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兜想着。
“真是令人尊敬的身份。”幸子口中不断说出她往常不会说的话，“只不过，跟了大蛇丸的话……”
“菅原大人。这话只有您可以说，我可是连听都不合适呢。”兜立刻打断她，“您确定没有受伤吗？”
“是我失言了。”她少有地露出某种笨拙不熟练的笑容，又像是尴尬，“我没事。”
随着话题的转移，幸子的视线也不再停留在对方身上，但仅仅只是看到兜放在枕边的外衣时再度停留了。他的外衣衣襟处裂开一条口子，痕迹很新，大概是兜在自己还未赶到时和那人交手划破的。
“那我就放心了呢。”兜说完后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休息吧。”幸子说道，“我不再发出声音。”
仍然觉得有个人坐在旁边有些别扭，根本不是发不发出声音的问题。但是神奇的是，在幸子的声音落下后，她在房内的存在感几乎是完全消失了，也或许是兜太过困倦了。
原本并没有打算休息，但在闭上眼后，仿佛一瞬间便被拉入梦境之中。自从他来到大蛇丸身边，菅原幸子这个人的存在就从没让他感到过真实与安稳，然而此刻放任他坠入睡梦的，毫无疑问是幸子带来的安全感。
一口气落入睡眠的最深处，随后又慢慢上浮。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醒来时，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烧焦的尸骸也不在原处了，就像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醒来后的兜下意识去拿枕边的外衣，却不禁愣住——外衣被划破的衣襟处已经被完美地缝合起来了。
在微弱的光线下，那排线迹整齐得不像是手工缝制出来的。也许是为了更加美观，上面甚至绣着一个音忍符号。
或许此刻这是房间内唯一可以证明这一夜确实并非一场梦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