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八苦救赎计划》何必回头

27、第27章 破碎缪斯：雕塑家的最后作品1

　　林晚的入职考核持续了整整四小时。

　　"程先生的情况特殊，需要全天候护理。"海月诊所的医疗主管推来一摞比字典还厚的病历，"冰冻症，全球确诊不足百例。神经系统进行性退化，最终会导致全身肌肉失控，但认知能力完全保留。"

　　林晚翻阅着病历上的照片——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人，在工作室里满身石膏粉，手持雕刻刀的样子像握着神祇的权杖。与艺术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最近的医疗影像：脊柱神经上如霜花般蔓延的病变组织。

　　"程隐，"主管继续道，"三十三岁，当代最具价值的雕塑家之一。现在只能靠轮椅活动，上肢功能保留30%。"他压低声音，"脾气极差，赶走了我们十二个护理师。你是最后的希望。"

　　林晚轻轻抚摸口袋里的怀表。第六个凹槽已经泛起淡蓝色的光——"病之苦"。系统给她的身份很明确：高级护理师，专攻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

　　"为什么选中我？"

　　"两个原因。"主管竖起手指，"第一，你在哈德森疗养院创造的奇迹——让完全失语的ALS患者重新作画；第二..."他递过一份保密协议，"程先生拒绝任何监控设备，而我们需要完整记录他的病情变化。"

　　林晚挑眉："你们要我偷偷记录？"

　　"观察记录。"主管纠正道，"海月诊所隶属诺亚医疗集团，而程隐的病例对研发新药至关重要。当然，你的报酬会是市场价的五倍。"

　　签字笔在纸上悬停片刻。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提醒她这就是任务的开端——体验并理解"病之苦"。

　　"我接受。"林晚签下名字。

　　程隐的住所是悬崖边一栋玻璃房子，一半悬在海面上，像随时准备坠落的冰晶。林晚按了三次门铃，才听到里面传来沙哑的吼声："滚！我不需要保姆！"

　　"我是护理师林晚。"她对着门禁系统平静地说，"如果您拒绝开门，根据协议，诊所将强制安装监控系统。"

　　一阵漫长的沉默。门锁终于"咔哒"一声松开。

　　客厅像刚经历龙卷风——雕塑工具散落各处，石膏碎屑铺了满地，轮椅翻倒在角落。而程隐本人半躺在沙发上，像一尊被推倒的神像。他比病历照片上消瘦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凌乱的黑发间夹杂着几缕刺眼的银白。

　　"护理师守则第一条，"程隐的声音因肌肉控制障碍而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带着锋芒，"别碰我的东西，尤其是工作室。"

　　林晚绕过地上的狼藉，开始例行检查。程隐的左手已经出现明显的肌萎缩，右手相对完好，但手指不时不受控地颤抖。当她触诊颈部淋巴结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药！"他指向茶几上的小瓶。

　　林晚迅速倒出两粒橙色药片，却被瓶身上的副作用清单震惊——幻觉、抑郁、自杀倾向...程隐一把抢过药瓶，干吞下药片。

　　"害怕了？"他讥讽地笑着，"现在走还来得及。"

　　"只是好奇。"林晚收起听诊器，"这种强度的药物，您怎么还能创作？"

　　程隐的表情瞬间阴沉。他费力地支起身子，指向走廊尽头："推我去工作室。"

　　工作室是整栋房子唯一整洁的地方。中央的转台上放着一尊未完成的女性半身像，大理石材质，已经完成80%。面部轮廓柔美中带着力量感，唯独缺少眼睛。

　　"《缪斯的告别》，"程隐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的最后作品...如果这该死的病允许我完成的话。"

　　他伸手去拿雕刻刀，却在即将触及时手指痉挛，工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林晚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紧到几乎断裂的程度。

　　"我来帮忙？"她轻声问。

　　"滚出去。"

　　林晚安静地退出工作室，轻轻带上门。五分钟后，里面传来东西砸墙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晚餐时程隐拒绝进食，只吞下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林晚按照病历标注的副作用，提前准备好了冰袋和镇静剂。果然，半小时后程隐开始出现药物反应——高热、幻觉和剧烈呕吐。

　　"他们...在天花板上..."他挣扎着指向虚空，"白色的...蜘蛛..."

　　林晚一边物理降温，一边记录症状。当程隐终于陷入药物性睡眠时，她轻轻取出一支采血管，采集了少量血液样本——这是诺亚集团要求的"额外工作"。

　　怀表在午夜发出微光。林晚触碰第六个凹槽，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年轻的程隐在雕塑大奖赛上意气风发；第一次手抖时他砸碎了整个工作室；确诊那天他独自驾车冲向悬崖，却在最后一秒转向...

　　最令人心碎的片段是程隐偷偷录制的视频："今天是2023年4月17日，我还记得如何使用雕刻刀。明天呢？"

　　林晚轻轻合上怀表。她开始理解"病之苦"在这个世界的体现——不仅是身体机能的丧失，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能力被一点点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