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八苦救赎计划》何必回头

26、第26章 时光窃贼：遗忘与铭记3

　　东京的危机让沈临渊耽搁了整整一周。期间沈叙的状况时好时坏，有时能完整回忆某次欧洲巡演的细节，有时却连林晚的名字都记不住。

　　"林医师！"这天早晨，沈叙突然清醒地叫住她，"能帮我找找1978年萨尔茨堡音乐节的节目单吗？我记得收在书房..."

　　林晚在书柜深处找到了那份泛黄的节目单。沈叙像个兴奋的孩子般翻到某一页："看！这是我第一次指挥乐团，临渊母亲当时怀着他，就坐在第一排..."

　　他指着照片上年轻美丽的妻子，眼神温柔得像触摸珍宝。林晚突然意识到，在沈叙混乱的时间线里，逝去的爱人永远活着，远行的儿子永远年幼，而他自己...永远站在聚光灯下。

　　"您很想念他们吧？"她轻声问。

　　沈叙的手指抚过照片："临渊最近总躲着我练琴...那孩子太要强，像他妈妈。"他忽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我在写一首新曲子给他。等他七岁生日时..."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沈临渊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提着行李袋。他看到父亲手中的照片，表情瞬间软化："萨尔茨堡？"

　　"你认识这场演出？"沈叙惊讶地问。

　　沈临渊放下行李，慢慢跪在父亲身边："您结束后对我说，'音乐不是为了完美，而是为了表达'。"他的声音带着孩子般的颤抖，"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您以我为傲。"

　　沈叙困惑地眨眼："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

　　空气凝固了。沈临渊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想触碰又不敢。最终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是...新来的钢琴学生。"

　　"太好了！"沈叙高兴地拍手，"林医师，带这孩子去琴房吧。我得先找找教案..."

　　沈临渊机械地跟着林晚离开，背影僵硬得像戴着无形的枷锁。在琴房门口，他突然转身抱住林晚，把脸埋在她肩上。林晚感到温热的液体渗透了白大褂。

　　"他叫我'小朋友'..."沈临渊的声音支离破碎，"三十五年...我就在他面前...他却..."

　　林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怀表在口袋里发烫，第五个凹槽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钢琴声突然从客厅传来——《星夜变奏曲》，但比平时更加流畅深情。他们回到客厅，看到沈叙全神贯注地演奏着，仿佛回到了黄金年代。

　　曲终时，老人抬起头，眼神出奇地清明："临渊？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沈临渊像被雷击中般僵住。他缓慢地走到钢琴前，颤抖的手抚上父亲佝偻的肩："爸...你记得我？"

　　"当然。"沈叙皱眉，仿佛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你是我儿子。只是..."他的表情又变得困惑，"你为什么不弹琴了？我记得你弹得很好..."

　　沈临渊跪在琴凳旁，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回家的孩子："我...我忘了怎么弹。"

　　"胡说。"沈叙拉起儿子的手放在琴键上，"音乐在这里，永远在这里。"他轻轻按下沈临渊的手指，一个C大调和弦在房间里回荡。

　　那天晚上，沈家父子并肩坐在钢琴前，磕磕绊绊地重奏《星夜变奏曲》。沈叙不时停下来纠正："不对，这里是降B...感觉，不要只记指法..."

　　林晚在一旁记录着这奇迹般的时刻——沈叙的认知测试分数比上周提高了15%，而沈临渊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明天开始，我每天下午三点来陪他练琴。"临走时，沈临渊对林晚说，"把会议都调开。"

　　"公司呢？"

　　"可以等。"沈临渊望向琴房，那里传来沈叙独自练习的声音，"这个不能等。"

　　然而阿尔茨海默症从不是线性发展的。第二天清晨，林晚接到玛利亚的紧急电话——沈叙在浴室摔倒，现在神志不清。

　　她赶到时，沈临渊已经守在床前。沈叙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眼睛半闭着，含糊地念叨着法语和德语单词。

　　"脑部CT显示轻微出血。"主治医师低声说，"考虑到他的年龄和病情，手术风险..."

　　"不做手术。"沈临渊斩钉截铁地说，"父亲签署过预嘱，拒绝创伤性治疗。"

　　林晚惊讶地看着他。沈临渊苦笑："很意外吗？我们详细讨论过每种可能。他宁愿清醒地死去，也不愿...像现在这样活着。"

　　医护人员离开后，沈临渊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在这里。"

　　沈叙的眼睛聚焦了一瞬："小临渊？你的...钢琴课..."

　　"上完了。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老人虚弱地笑了："好孩子...那首生日歌，我快写完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乐谱架上..."

　　沈临渊冲到琴房，在乐谱架上找到一张未完成的手稿——简单而优美的旋律，标注着"给小临渊，35岁生日"。最后一小节只写了几个音符，像一段未完成的对话。

　　回到卧室，沈叙已经陷入昏睡。沈临渊小心地将乐谱放在父亲枕边："爸，我找到了。很美...像妈妈以前唱给我的摇篮曲。"

　　一滴泪水落在老人脸上。沈叙奇迹般地睁开了眼，清晰地说："要把它...完成啊..."然后再次陷入沉睡。

　　接下来三天，沈临渊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床前。他处理工作邮件时单手握着父亲的手，吃饭时轻声讲述童年回忆，夜深人静时弹奏那些未完成的旋律。

　　林晚每天下班后都来帮忙。第四天夜里，她发现沈临渊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份生日歌乐谱。沈叙却醒着，正凝视着儿子的睡颜。

　　"沈老师？"林晚轻声问，"需要什么吗？"

　　老人示意她靠近，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个年轻人...是谁？"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您儿子，沈临渊。"

　　"啊...他长得真像我妻子。"沈叙微笑着闭上眼睛，"告诉她...别等我了...演出要迟到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沈叙在睡梦中平静离世。他的表情安详，仿佛只是暂时离开了舞台。沈临渊亲手为父亲换上最爱的燕尾服，将那未完成的生日歌乐谱放在他胸前。

　　"要把它...完成啊..."他重复着父亲最后的话，声音哽咽。

　　葬礼简单而隆重。世界各地赶来的学生演奏着沈叙最爱的曲目。当《星夜变奏曲》响起时，沈临渊走到钢琴前，接替了那位颤抖的老演奏家。

　　他弹得并不完美，但每个音符都饱含深情。林晚看到有泪水砸在琴键上，但沈临渊没有停下，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如叹息般消散。

　　"我父亲最后认出我了吗？"葬礼后，沈临渊问林晚。

　　林晚想起老人那句"他长得真像我妻子"，点点头："他认出了你的本质...那比名字更重要。"

　　沈临渊将一沓乐谱交给林晚："父亲的所有作品，包括未完成的。我想捐给医院的音乐治疗项目。"

　　最上面是那首生日歌，现在已经完成了。沈临渊在末尾写道："给父亲，愿您在星空下永远演奏。"

　　怀表在林晚口袋里发烫。第五个凹槽已经完全填满，珍珠白的光芒温柔而坚定。她轻轻触碰它，看到未来的片段——沈临渊在儿童医院教琴，墙上挂着沈叙的照片；那些未完成的旋律在一代代患者手中延续...

　　"接下来去哪？"沈临渊问，误以为她查看怀表是在看时间。

　　林晚微笑："去完成一些未完成的事。比如...教你弹好《星夜变奏曲》？"

　　沈临渊惊讶地看着她，随后露出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真诚笑容："成交。不过我先声明，我是个糟糕的学生。"

　　"没关系。"林晚轻声说，"最好的老师都懂得，教育不是追求完美，而是传递热爱。"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钢琴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怀表在音乐中轻轻鸣响，系统提示音柔和如私语："任务完成，'老之苦'结晶已收集。准备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但此刻的林晚只是专注地听着沈临渊的演奏，看着那些音符如星辰般升起，照亮了这个充满遗忘与铭记的世界。

　　[第五个世界《老之苦·时光窃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