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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锦灰堆:家主的新娘4 ...

  •   谢沉将林晚拖进一间偏僻的书房,锁上门,转身时眼中已有泪光:"她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老夫人说...当年宁王谋反事败,为自保需要替罪羊。你父亲手中握有宁王谋反的证据,宁王便先下手为强,伪造了你父亲勾结外敌的假证据..."

      "这我知道。"谢沉不耐烦地打断,"她临终特意嘱咐你的,不可能只是这些。"

      林晚咬了咬唇:"她说...当时我父亲是奉皇命假意投靠宁王,为的是拿到宁王谋反的名单。宁王发现后,威胁要杀我全家,逼我父亲出面指证你父亲。为保全皇室和...和我,你父亲主动要求我父亲'背叛'他..."

      谢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荒谬!我亲眼看见——"

      "你看见的可能不是真相。"林晚轻声道,"老夫人说,当时宁王找了个与你父亲有几分相似的人假扮我父亲,故意让你看见,就是为了让你心怀仇恨,永远不去追查真相..."

      谢沉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丝:"证据呢?"

      "老夫人说...证据藏在..."林晚突然停住,警惕地看着四周,"这里安全吗?"

      谢沉皱眉,走到一幅山水画前,按下画轴后的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说。"

      "你父亲留给老夫人的遗物中,有一枚玉佩,内藏密信。"林晚回忆着,"老夫人将它藏在..."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谢沉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林晚,同时一枚飞刀擦着他的脸颊钉入墙壁!

      "小心!"他扑倒林晚,又是几枚暗器破窗而入。

      谢沉迅速吹灭蜡烛,从腰间抽出软剑:"躲到暗格里去!"

      林晚刚爬进暗格,房门就被踹开。几个黑衣人持刀冲入,与谢沉战作一团。黑暗中只听到兵器相撞和闷哼声。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出来吧。"谢沉的声音响起。

      林晚小心探头,看到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谢沉的手臂也在流血。他迅速搜查了刺客的尸体,从一人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宁王府。"他冷笑,将令牌捏得粉碎,"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知道真相。"

      林晚帮他包扎伤口:"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那枚玉佩。"

      "我知道在哪。"谢沉的声音异常平静,"祖母的陪葬品。她生前最珍视的几样东西会随棺入葬,明日下葬前是最后的机会。"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你要开棺?那可是大不敬!"

      "比起三十八条人命,这点不敬算什么?"谢沉眼中燃烧着可怕的决心,"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林晚坚持,"老夫人临终托付的是我们两个人。"

      谢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第二天,谢府上下沉浸在悲痛中。老夫人灵柩停在大堂,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谢沉作为家主必须全程在场,林晚则因"身份特殊"被禁止露面,反而给了她行动自由。

      傍晚时分,趁着众人准备移灵之际,林晚悄悄溜进灵堂,躲在帷幔后。按计划,谢沉会找借口支开守灵人,然后...

      "都退下吧。"谢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想单独陪祖母一会儿。"

      待脚步声远去,谢沉迅速锁上门,朝林晚藏身处点头。两人合力推开棺盖——老夫人安详地躺在其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间正挂着那枚传说中的玉佩。

      谢沉的手微微发抖,取下玉佩,轻轻一拧——玉佩分成两半,里面果然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儿沉谨记:林崇实为忠良,为救吾等甘背骂名。宁王奸诈,必欲灭口。汝当与林家遗孤联手,共雪此仇。父绝笔。"

      谢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撞翻了香案。林晚急忙扶住他,发现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此刻全身都在发抖。

      "十五年..."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恨错了人...我娶你就是为了折磨林崇的女儿...而实际上..."

      林晚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和尖叫!

      "走水了!灵堂走水了!"

      浓烟已经从门缝渗入,同时还有火油的味道——这明显是纵火!

      "宁王的人!"谢沉迅速将密信藏入怀中,"后门走!"

      他们刚冲到后门,就发现那里也已经被火封住。整个灵堂很快陷入火海,热浪逼人。

      "跟我来!"谢沉拉着林晚冲向一扇小窗,用力踹开,"跳出去!"

      林晚犹豫了一秒——窗外是陡坡和树林,黑暗中跳下去凶多吉少。但留在火场必死无疑。她闭眼跳下,谢沉紧随其后。

      两人滚下山坡,落入一处灌木丛。谢沉紧紧护着林晚,自己的后背却被树枝和石块划得鲜血淋漓。当他们终于停下时,林晚发现自己压在谢沉身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你...没事吧?"她挣扎着爬起来。

      谢沉闷哼一声:"死不了。"他艰难地坐起,"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宁王的人不会放过我们。"

      "去哪?"

      "我在城外有处隐蔽的庄子。"谢沉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伤口,"能走吗?"

      林晚点头,扶着他站起来。两人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地向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晚实在撑不住了。她的脚踝在跳窗时扭伤,现在肿得厉害。谢沉不由分说地背起她,继续前行。

      趴在谢沉背上,林晚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稳定的心跳。这个曾经恨她入骨的男人,此刻正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她。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现在你知道我父亲是无辜的,大可以抛下我..."

      "因为你是对的。"谢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我们被同一伙人欺骗了。而且..."他顿了顿,"这些日子我看到了你的为人。林崇的女儿,不会是个坏人。"

      林晚的眼眶湿润了。怀表在胸前发烫,第二个凹槽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天亮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谢沉的秘密庄园。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但守卫森严。看到受伤的谢沉,守卫们大惊失色,连忙将他们迎入内室。

      医生很快来了,为两人处理伤口。谢沉的背伤得很重,需要趴着休息。林晚的脚踝包扎好后,她坚持要守在谢沉身边。

      "你应该去休息。"谢沉皱眉。

      林晚摇头:"我有太多问题想问。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真相的一部分,但还不够。宁王为什么要杀老夫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发现了秘密?"

      谢沉沉默片刻:"宁王一直监视着谢府。我猜他从我对待你的态度变化中察觉到了异常。"

      "态度变化?"林晚挑眉。

      谢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从你救阿瑜那天起...我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一个能舍命救仇人孩子的人,不可能流着背叛者的血。"

      林晚心头一暖,但很快又回到正题:"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宁王伪造了那些指控。"

      "我有一个线索。"谢沉艰难地撑起身子,"当年经办此案的刑部侍郎杜如晦,三年前突然辞官归隐,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青峰山上。据说他精神失常,终日胡言乱语...很可能是被宁王灭口未遂。"

      "我们要去找他?"

      "我去。"谢沉坚决地说,"你留在这里养伤。"

      林晚正想反对,一个守卫匆忙进来:"家主!谢府来报,宁王以谋逆罪查封了谢家!二夫人和小少爷被软禁在府中!"

      谢沉脸色大变:"什么罪名?"

      "说是...说是发现了谢家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荒谬!"谢沉怒吼,"这分明是宁王栽赃!"

      林晚握住他发抖的手:"冷静。这正是宁王的计谋——他知道我们发现真相后必定会反击,所以先下手为强。"

      谢沉强迫自己深呼吸:"阿瑜和婶母有危险...我必须回去。"

      "不行!"林晚拦住他,"这正是宁王想要的。你一现身就会被捕,甚至被杀。"

      "那我更不能躲在这里!"谢沉眼中燃烧着怒火,"阿瑜是谢家最后的血脉!"

      林晚沉思片刻:"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救阿瑜他们,我去找杜如晦。双管齐下,机会更大。"

      谢沉想反对,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佳方案。最终他咬牙点头:"带上我的玉佩,守卫会保护你去青峰山。三日后的午时,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在城南的老槐树下会合。"

      他从颈间取下一枚墨玉挂坠戴在林晚脖子上:"别死了,林晚。我...不想再背负更多愧疚。"

      林晚郑重点头,轻抚怀中的怀表——第二个凹槽已经完全填满,暗红色的光稳定而明亮。她终于理解了"怨憎会"的全部含义——不仅是与怨恨之人相处的痛苦,更是当仇恨本身建立在谎言上的荒诞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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