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糖味天马星》时空删

12、星辰悬北窗

　　第二天去医院吊水，许星辰精神好了不少。她不再缩着肩膀坐，而是会主动跟许沉说便利店的事——说老王又偷偷给她留了热包子，说小雅分手了却比以前爱笑了。许沉也会跟她讲那个幼儿园的项目，说客户想要个能让孩子们爬的彩虹滑梯，他正琢磨着怎么画才安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吊完水出来，路过街边的花店，许星辰忽然停住脚。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迎着太阳开得正好。她看了会儿，又赶紧移开视线，往许沉那边走：“走了走了，回去煮粥。”

　　许沉没动，只是看着那束向日葵。等她走出两步，才快步走进花店，买了一小束，用报纸包着递到她手里。

　　吊完水出来，路过街边的花店，许星辰忽然停住脚。店里摆着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迎着太阳开得正好。她眼尾扫了两下，赶紧别过脸，拉着许沉的袖子往回走：“走了走了，回去煮粥。”

　　许沉没动，指尖在口袋里捏了捏刚取的零钱。等她拽着袖子往后扯，才低声说：“等会儿。”

　　他快步走进花店，没一会儿就捧着一小束向日葵出来，用旧报纸松松地包着。“拿着。”他把花递到她面前，报纸边缘蹭到她手背上，温温的。

　　许星辰往后缩了缩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买这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

　　“医生说多看点亮堂的东西，病好得快。”许沉又往前递了递，向日葵的花瓣扫过她袖口，软乎乎的。

　　“那你自己看。”许星辰还是不接，往旁边躲了躲，声音里带着点急，“我不爱看这些，拿着还碍事。”她怕这花贵，更怕接了花，就欠了他说不清的情分。

　　许沉举着花的手顿在半空。他看了看许星辰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亮闪闪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摘下来的。他没再硬递，只是把花往胳膊里一夹，低声说了句：“行，我拿着。”

　　许星辰这才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只是没再像刚才那样拉他的袖子，隔着半步距离往前走。

　　一路回了家，许沉都把花抱在怀里。许星辰没看，却总觉得眼角余光里都是那抹金灿灿的颜色，像团小太阳，晃得她心头发慌。

　　进了门，许橘橘先凑过来，对着向日葵“喵喵”叫，尾巴竖得笔直。许沉把花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煮粥。”

　　“哦。”许星辰应了声，没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茶几上瞟。向日葵被报纸包着，只露出小半朵花盘，却还是亮得扎眼。她想起刚才许沉递花时的眼神，软乎乎的，像粥上的热气，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太犟了？

　　正愣着，厨房传来许沉的声音：“你把花插起来吧，窗台有个空罐头瓶。”

　　许星辰抿了抿唇，没应声。她走到窗台边，拿起那个空罐头瓶，瓶底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果酱。她拧开水龙头，把瓶子洗得干干净净，又往里面灌了半瓶水。

　　犹豫了半天，还是慢吞吞地走到茶几旁，解开了包着花的报纸。向日葵的花瓣舒展着，沾着的露水掉在茶几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罐头瓶里，放在窗台最显眼的地方。

　　阳光照进来，花盘跟着亮了，连带着窗台的碎玻璃碴都闪了点光。许橘橘跳上窗台，蹲在瓶子旁边，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花瓣，没敢下嘴。

　　许星辰看着花，又看了看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就是一束花吗？等发了工资，买束更好的还给他就是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慌慌的感觉，总算轻了些。她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说：“粥要煮稠点。”

　　许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弯了弯：“知道了。”

　　锅里的粥“咕嘟”冒泡，阳光落在灶台的水渍上，亮闪闪的。窗台的向日葵轻轻晃了晃，像在笑。

　　锅里的粥“咕嘟”冒泡，阳光落在灶台的水渍上，亮闪闪的。窗台的向日葵轻轻晃了晃，像在笑。两人在厨房凑活着吃了碗粥，许沉去收拾碗筷时，许星辰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老王打来的，她接起电话，没说两句眼睛就亮了，挂了电话往门口跑，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我出去一趟！”她语速快得像蹦豆子，“老王那边有急事，让我去顶个班！”

　　许沉正擦着碗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你病还没好。”

　　“早好利索了！”许星辰弯腰换鞋，鞋跟磕在地板上“噔噔”响，“就去帮帮忙，很快回来！”

　　“什么事这么急？”许沉追问，把碗往灶台一放，走过来想拉住她。

　　“就是……就是个临时活儿！”许星辰含糊着摆手，躲开他的手，“老王说给双倍工钱呢！”她没好意思说去当伴娘——总觉得这事儿跟许沉说不着，而且她更怕他又念叨“别硬扛”。

　　“双倍工钱也不行。”许沉的语气沉了沉，“你刚吊完水，折腾不起。”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许星辰急了，往门口挣，“你别管我行不行？我挣钱呢！”

　　“我不是不让你挣钱。”许沉攥住她的手腕，没太用力，却让她挣不开，“你说清楚是什么活儿，要是真不急，等你彻底好了再去不行？”

　　“跟你说不清楚！”许星辰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了些，“就当我欠你的行不行？我必须去！”

　　她话音刚落，就拽开门冲了出去，连门都没顾上关。许沉站在门口，看着她跑下楼的背影，手里还捏着刚才擦碗的抹布，指节捏得发白。

　　这姑娘，永远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从来不肯听人把话说完。

　　许沉关上门，走到窗台边。那束向日葵还立在罐头瓶里，被风吹得轻轻晃。他盯着花看了会儿，转身回了主卧，却没再碰桌上的图纸——心里乱糟糟的，画不下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许沉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被楼下的汽车喇叭声惊醒。他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正好看见老王的面包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伴娘礼服的姑娘被人扶了下来——是许星辰。

　　她好像喝了酒，脚步虚浮，头发也乱了，礼服裙摆沾着点酒渍。扶着她的是个陌生男生，看着挺年轻，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老王从驾驶座探出头，说了句“麻烦你了”，就开车走了。

　　那男生扶着许星辰往楼道走，许星辰摇了摇手，像是在说“不用”，自己踉跄着往楼上挪。

　　许沉的心“噌”地就窜起股火。他转身拉开门，站在楼道口等。

　　许星辰刚爬上六楼，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眼神有点闪躲：“你……你还没睡？”

　　“去哪了？”许沉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看她，只盯着她身上的礼服。

　　“就……就老王说的活儿啊。”许星辰的声音含糊，带着点酒气，“去当伴娘了……”

　　“当伴娘？”许沉笑了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需要喝成这样？还需要别的男人送回来？”

　　“我没喝多！”许星辰梗着脖子，声音却软乎乎的，站都站不稳，“就是……就是沾了点酒，那男生是新娘的朋友，顺路……”

　　“顺路？”许沉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许星辰，你能不能懂点事？你病刚好，穿着这一身去折腾，还喝酒？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乐意！”许星辰被他吼得眼圈红了，也来了脾气，往他身上推了一把，“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

　　她没用力，却差点自己摔倒。许沉伸手扶住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身上全是酒气，还有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我是不想看你作践自己。”许沉的声音沉得厉害，扶着她往屋里走，“以后这种事别去了。”

　　“我偏要去！”许星辰挣开他的手，往次卧冲，“我挣钱我乐意，你管不着！”

　　“砰”的一声，次卧门被她甩上了。

　　许沉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地上被她踩进来的泥脚印，心里那股火没处发，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窗台的向日葵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片花瓣，落在窗台上，蔫蔫的。第二天早上，许星辰是被饿醒的。宿醉的头痛还没散，她扶着墙走出次卧，客厅里空着，许沉的主卧门紧闭着。餐桌上没像往常那样放着吃的，只有她昨晚踩进来的泥脚印，被人用拖把胡乱拖了拖，还留着淡淡的痕迹。

　　她刚走到厨房，主卧门就开了。许沉走出来，没看她，径直往卫生间去，手里捏着牙刷，脸色比昨天还冷。

　　“那个……”许星辰想说点什么，比如解释昨晚没喝多，比如问问有没有吃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我昨天挣了两百块，够还你买药的钱了。”

　　许沉刷牙的动作顿了顿，漱了口，声音含混却清楚：“不用。”

　　“怎么不用？”许星辰梗着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往桌上一放，“我不欠人钱。”

　　“我说不用。”许沉走过来，没看那钱，只盯着她，“我不是跟你算钱，是让你别再干这种折腾自己的事。”

　　“我折腾我自己怎么了？”许星辰的火气又上来了，把钱往他手里塞，“总比某些人窝在家里画图纸强，画了也没人要！”

　　这话戳得太狠，许沉的脸“唰”地白了。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盯着许星辰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说得对。”

　　说完，他没再看那钱，也没再看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砰”地关了门。

　　许星辰捏着那两百块钱，站在厨房，手心被钱硌得生疼。她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