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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狮座低头 ...

  •   这天早上,许沉扶着墙从主卧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刚走到客厅就一阵头晕,差点栽倒。他扶着茶几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去医院吊水。”

      许星辰正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发抖,闻言立刻瞪他:“去什么医院?浪费钱。”

      “不浪费。”许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抖得按不准屏幕,“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我就不去。”许星辰把毯子往身上紧了紧,像只护着领地的猫,“医院都是坑人的,吃点药就好了。”她其实是怕花钱——上次许橘橘看病花掉的钱还没攒回来,她兜里那点工资,连给两人买退烧药都快不够了。

      许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听话,一起去。”

      “说了不去!”许星辰猛地提高声音,牵扯到喉咙,咳得撕心裂肺,“要去你自己去!我死也不去医院!”

      许沉皱紧眉头,没再劝。他知道她的脾气,越劝越犟。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换鞋,换完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给你带药回来,你在家好好躺着,别乱动。”

      许星辰没应声,把脸埋进毯子里,假装没听见。

      门“咔嗒”一声关上时,她才慢慢抬起头。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许沉没画完的图纸摊在茶几上,彩虹屋顶画了一半,像被人忘了的春天。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其实她不是不怕,只是……她怕去了医院,医生说要花很多钱,她拿不出来;也怕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许橘橘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了蹭她的手。她把猫抱进怀里,下巴抵着猫毛茸茸的头,小声嘟囔:“我才不要输给他……我肯定好得比他快。”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许沉走后,屋里静得发慌。许星辰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许橘橘蜷在她腿边,呼噜声断断续续的。她盯着茶几上那张没画完的彩虹屋顶,看了会儿,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她起身翻出药箱,把藏在枕头下的药片摸出来,就着冷水咽了两片。药片苦得她直皱眉,却还是硬着头皮吞了——不能输,她暗戳戳地想,等许沉吊完水回来,她必须看起来比他精神。

      可烧这东西,哪会听人的话。到了下午,许星辰头更晕了,浑身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连抬手摸猫的力气都没有。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上,听见门锁“咔嗒”响时,还以为是幻觉。

      许沉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他脸色看着比早上好了点,大概是吊了水的缘故,只是脚步还虚浮。“醒着?”他问,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早上温和些。

      许星辰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迅速闭上——她才不要让他看出自己难受。

      许沉没拆穿她,把药放在茶几上,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吃药。”

      这次是医生开的药,包装上印着她看不懂的字。许星辰没接,别过脸:“不吃,苦。”

      “不苦。”许沉把药塞她手里,“医生说这个见效快。”

      “我说不吃就不吃。”许星辰把药往旁边一推,药片滚落在沙发上。她其实是怕,怕吃了药也不见好,怕最后还是得去医院花钱。

      许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许星辰,别硬扛了。”

      “我没硬扛。”许星辰的声音弱了下去,却还是嘴硬,“我好得很,比你好。”

      “好得很?”许沉伸手往她额头探了探,指尖的凉意让她瑟缩了一下,“比早上还烫。去医院,听话。”

      “不去。”许星辰把脸埋进毯子,像只耍赖的猫,“要去你自己去。”

      许沉没再说话。他沉默地捡起草沙发上的药片,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又把温水推到她面前。然后转身往厨房走,大概是去烧水。

      厨房里传来水壶“咕嘟”冒泡的声音,许星辰偷偷掀开毯子瞥了一眼。许沉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肩膀绷得很紧,白T恤的后背沾着块淡淡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心里忽然就有点堵。她知道他是为她好,知道他怕她出事。可她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就是怕去医院,怕听见医生说“要花很多钱”。

      许沉端着杯热水出来时,看见许星辰正盯着茶几上的药片发呆。他把水放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慢慢喝着水。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裹着毯子,一个捧着水杯,谁也没说话。许橘橘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了蹭许沉的裤腿,又蹭了蹭许星辰的手,像是在劝和。

      过了好一会儿,许沉才低声说:“不去医院也行。但药得吃,水得喝。”

      许星辰没应声,却默默地拿起茶几上的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药片还是苦的,苦得她皱起了眉,可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却好像轻了点。

      “我明天再去吊水。”许沉忽然说,“你要是明天还没好,必须跟我去。”

      许星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毯子往身上紧了紧。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许沉还在慢慢喝水,许星辰靠在沙发上,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也许,去医院也没那么可怕?她迷迷糊糊地想。至少,有个人陪着。

      没等她想明白,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又梦见了那片极光,蓝绿色的光像绸缎裹着夜空,暖融融的。许星辰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身上盖着条薄被,不是她的,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是许沉的。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点微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羽毛搔在心上。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许橘橘正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尾巴扫得沙发垫沙沙响。“醒了?”许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刚退烧的沙哑,“粥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

      许星辰没应声,慢吞吞地挪到厨房门口。许沉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搅锅里的粥,白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沾着点粥渍。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黄澄澄的,飘着股淡淡的香。

      “你怎么不去睡?”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许沉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还皱着,眼神却软了点:“等粥凉。”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医生说你得吃点热的。”

      许星辰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他。他搅粥的动作很轻,手腕还在微微发颤,大概是还没好利索。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淡了,像被粥的热气蒸化了似的。

      “我自己来就行。”她走过去想接勺子,却被他躲开了。

      “你别动。”他把勺子往锅里一放,关了火,“你病着,好好歇着。”

      这次许星辰没犟,乖乖地退到一边。许沉把粥盛进两个碗里,又从冰箱里摸出小半袋咸菜,切得碎碎的撒在粥上。“凑合吃吧。”他把碗递过来,声音低低的,“没什么菜。”

      粥温温的,小米熬得软烂,咸菜的咸香刚好压过粥的淡。许星辰捧着碗小口喝着,没敢看他,却听见他喝粥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她似的。

      “明天……”许沉忽然开口,“跟我去医院吧。”

      许星辰的勺子顿了顿,没说话。

      “我问过医生了,”他又说,“普通感冒吊水花不了多少钱。你总这么扛着,万一转成肺炎,更麻烦。”

      “我没钱。”许星辰小声嘟囔,声音埋在碗里。

      “我有。”许沉说得干脆,“上次那个幼儿园的项目,客户先结了一半定金。”

      许星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亮,不像前几天那样沉沉的,像落了点星光。“我不用你……”

      “就当我借你的。”他打断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等你发工资再还我。”

      这话堵得她没话说。她看着碗里的粥,忽然想起前几天两人比赛谁先移开视线,想起谁也不肯先吃药的犟劲,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许沉愣了愣:“笑什么?”

      “笑你笨。”许星辰舀了勺粥往嘴里送,声音含糊,“明明自己病得站都站不稳,还非要管别人。”

      许沉也没生气,只是拿起勺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快吃吧,粥要凉了。”

      那天晚上,许星辰没再犟。许沉说要去医院,她点了点头;许沉说要早睡,她乖乖回了次卧。躺在床上时,她摸了摸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次卧的窗户还在漏风,可她裹着许沉的薄被,却觉得暖融融的。许橘橘蜷在她脚边,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她想起许沉搅粥时发颤的手腕,想起他递碗时指尖的温度,忽然觉得,去医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有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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