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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诊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是被一阵短促而尖锐的仪器蜂鸣声打破的。
任凭风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稳定。
那瞬间的僵硬如同幻觉,快得连他自己都几乎要怀疑。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却无法在瞬间平息。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片突兀的、覆盖着纯白稚嫩绒毛的凸起上移开,像拔刀一样艰难,落回明秋痛苦潮红的脸上。
体温计的红外光点无声扫过明秋的额头。
“滴!”
蜂鸣器报出数字:39.8℃。
高烧。远超普通感冒或应激反应的范畴。
任凭风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消毒水气味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医生的职业本能瞬间接管了混乱的思绪。他迅速起身,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声音是刻意维持的、近乎冷酷的平稳:“急诊准备,C-17诊室,不明原因高热,39.8℃,伴有突发意识模糊,疑似惊厥前兆。需要隔离观察。”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放下通讯器,他弯腰,一手穿过明秋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明秋的身体很轻,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滚烫的额头无意识地蹭在任凭风微凉的白大褂领口,那细微的摩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
任凭风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没有停顿,大步走向诊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光线冷白的短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需要指纹和密码的双重安全门。
这里是医院顶层,仅供特殊病例使用的隔离观察区。
任凭风抱着明秋,步伐稳健地穿过走廊,靴跟敲击在光洁的合成材料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回响。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条绷紧,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心绪的紧绷。
他将明秋小心地安置在隔离病房那张宽大、冰冷的检查床上。
护士很快推着设备进来,动作麻利却安静,训练有素地给明秋连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细长的电极片贴上苍白的皮肤,冰冷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注入血管。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急促地起伏着,呼吸频率也快得不正常。
任凭风站在床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项跳动的数据,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明秋的发顶。
那里……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浓密的黑发柔软地覆盖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白色绒毛凸起,仿佛只是一个高烧下的、极其逼真的幻觉。
是角度?光线?还是体温骤然升高引发的局部血管异常或组织水肿?无数个理性的、符合医学常识的解释瞬间在他脑中飞速掠过,试图填补那个荒谬的视觉空缺。
“任医生?”护士轻声请示,打断了他的思绪。
任凭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严密监测体温、心率、血压。冰袋物理降温,补充电解质。血液样本送急检,加做全套病毒筛查和未知病原体排查。脑电波监测持续开启,记录所有异常波形。”
“是。”护士应声,开始操作。
任凭风转身,离开病房,反手带上了厚重的隔离门。门锁闭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离开,背对着门站了几秒,走廊顶灯冷白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寂的背影。
幻觉?怎么可能。
任凭风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那双在显微镜下能分辨出最细微细胞结构、在手术台上能精准避开每一根神经血管的眼睛。
可那白色的……绒毛?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监控室。
指纹解锁,输入密码。房间内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墙,分割成几十个小画面,实时显示着隔离区各个角落。
他找到C-17诊室对应的录像回放,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精准地定位到明秋晕厥前的那一刻。
高清画面在屏幕上放大,清晰得能看清明秋额角的汗珠和他骤然痛苦的表情。任凭风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明秋的头顶区域。
来了! 就在明秋痛苦蜷缩、自己伸手去探他额头的那个瞬间! 在监控的高清镜头下,在诊室明亮的无影灯光下,画面被他一帧一帧地慢放、放大:
就在明秋柔软的黑发之中,毫无预兆地、极其突兀地,支棱起了一小撮! 覆盖着极其短小、却异常清晰的、纯白色的、细密柔软的……绒毛!
那绝非头发的质感,也绝非光影的错觉!它有着明确的形态和边界,像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极其幼嫩的器官尖端!
任凭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窜上头皮,又在下一秒被血液里奔涌的灼热冲散。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不是幻觉。
高清监控,铁证如山。
他猛地关掉回放画面,屏幕瞬间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镜片后翻涌着惊骇风暴的眼睛。
他需要答案。
立刻,马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任凭风反锁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他没有开顶灯,只有办公桌上的阅读灯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打开电脑,输入最高权限密码,直接进入医院内部加密数据库,目标明确地搜索:明秋。
屏幕上弹出简洁的档案页面。
姓名:明秋
性别:男
年龄:24岁
籍贯:无记录
亲属:无记录
社会关系:空白
过往病史:空白(仅有三年前首次就诊本院精神科记录)
备注:【档案等级:SSS(绝密)】【查阅需特殊授权】
一片空白。
干净得像一张从未书写过的纸。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竟然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只有短短三年的、与“幻视”相关的就医记录。
任凭风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SSS(绝密)】标记,眼神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从办公桌最底层的带锁抽屉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旧、材质特殊的银色密钥。这是他作为当年参与“净焰行动”后续生物评估小组核心成员的身份证明之一,拥有调阅部分联盟绝密档案的权限。
他极少动用它。
将密钥插入电脑专用接口,屏幕闪烁了几下,进入一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只有黑白两色的极简界面。他再次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然后,在搜索栏缓缓敲入一个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触碰的代号:
“火种计划(Project Ember)”
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关联档案条目。他滚动着鼠标滚轮,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编号和日期。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刺目的、标注着【项目终止】【最终结论】的文件上:
《关于代号“火种计划”及关联智慧生物(毛绒种)的最终评估报告暨灭绝确认书》
署名处,赫然有他——任凭风——的名字。那份由他参与撰写并签字的,宣告一个文明彻底终结的冰冷判决书。
他点开文件。熟悉的、冷酷的、充满绝对理性分析的文字映入眼帘。关于“毛绒种”的生理特征描述、社会结构分析、灭绝过程的推演……每一个字都曾是他深信不疑的科学结论。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生理特征部分的某个小节:
“…该物种个体具有高度情绪化、能量波动剧烈的拟态显形特征,尤其在幼年体或遭受巨大生理/心理应激时,其本体特征(如毛发、耳、尾等)存在极小概率突破‘精神投影’范畴,产生短暂、不稳定的实体化显现(详见附录实验记录:编号001)…”
编号001!
任凭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迅速点开报告末尾那冗长的、几乎无人会细看的附录链接。
屏幕跳转,加载出一个独立的加密档案页面。页面顶端,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印章图案覆盖其上——“灭绝确认”。
而在印章下方,一行加粗的、仿佛用鲜血书写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任凭风的视网膜:
【项目代号:火种计划 - 实验体001】 【物种确认:毛绒种(绒兔亚型)】 【状态:已捕获(幼年期)】 【灭绝确认后状态追踪:███年██月██日,收容设施因████发生██级泄露事故。实验体001确认于事故中…… (此处有数行被浓重黑色墨迹彻底涂抹覆盖的文字) ……后续追踪:信号源消失。推定已销毁。 【最终结论(红字标注):灭绝确认。个体存活可能性:0.000%】
任凭风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那行血红色的【个体存活可能性:0.000%】上,又猛地移回上方那几行被粗暴涂抹掉的关键信息上。
销毁?推定?事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冰冷证据链条下显得无比清晰的轮廓,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拼凑——三年前凭空出现、档案绝密的明秋……
他眼中那个早已被科学宣判灭绝的“毛茸茸”世界…… 监控里那惊鸿一瞥的、绝对非人的白色绒毛…… 以及这份被涂抹掉关键信息的、关于唯一捕获的“绒兔亚型”幼年实验体在灭绝事故中“推定销毁”的绝密报告……
巧合?不,这世上没有如此环环相扣的巧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杂着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任凭风。
他赖以生存的、由绝对理性和科学基石构筑的世界观,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这接二连三的铁证,砸得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昂贵的皮质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抬手,用力捏着发胀的眉心,指尖冰凉。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切割得明暗不定,只剩下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
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脑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死寂,也刺得任凭风猛地一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一把抓起听筒。
“喂?”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听筒里传来隔离病房护士刻意压低、却难掩紧张的声音:“任医生!明秋患者情况有变!他的体温刚刚短暂突破40℃临界点!脑电波监测显示θ波和δ波异常活跃,伴有短暂爆发的不规则棘波!而且……而且他好像在无意识地说着什么……听不清,但很痛苦的样子!您最好立刻过来一趟!”
任凭风的心脏像是被那急促的汇报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他倏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锐响。
“我马上到!维持现状,任何细微变化立刻通知我!” 他语速极快地命令,随即重重挂断电话。
他抓起桌上的银色密钥,迅速拔出,塞回抽屉锁好。电脑屏幕上,那份标注着血红【灭绝确认】和【存活率0.000%】的档案页面还幽幽地亮着,像一只充满嘲讽的冰冷眼睛。
任凭风最后扫了一眼那刺目的红色结论,眼神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彻底熄灭,被一种近乎磐石的决绝所取代。
他不再看那屏幕,猛地转身,像一道迅疾的风,冲出办公室,朝着隔离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皮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在空旷的顶层走廊里回荡,如同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推开隔离病房厚重门扉的瞬间,任凭风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病床上。
明秋蜷缩在白色的被褥里,身体微微颤抖,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监测仪的警报声轻微地响着,屏幕上代表体温的红色曲线在40℃上下剧烈波动。护士正紧张地调整着冰袋的位置。
最让任凭风瞳孔骤缩的,是明秋紧闭的双眼下,那不断翕动的嘴唇。他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正无意识地呓语着,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断续溢出:
“…光好烫…到处都是,跑…快跑…妈妈…别回头…”
“…草…都焦了…毛烧着了…呜…”
“…桥…共生…要断了…拉住,求求你…拉住啊…”
那声音微弱、含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每一个破碎的词,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在任凭风的心上。
尤其是“共生”和“桥”这两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某些模糊的关联!
他冲到床边,俯下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明秋滚烫的额头,想按住他因噩梦而颤抖的肩膀,想将他从那可怕的梦魇中拉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明秋皮肤的刹那——病房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无声的优雅,停在了病房门口。
任凭风伸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一股冰冷的警觉瞬间窜上脊背,如同被毒蛇盯上。
他倏地直起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森然寒意,猛地射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外,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脚步声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通过门上方那条狭窄的、用于观察的磨砂玻璃窗,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颀长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耐心地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窥视。
任凭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像一头护住幼崽的猛兽,挡在了明秋的病床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道冰冷的窥视目光与床上脆弱昏睡的人。
他盯着磨砂玻璃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这里,现在归我管。”
门外,一片死寂。
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评估。
几秒钟后,那优雅得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再次轻轻响起,不疾不徐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渐渐远去。
任凭风紧绷的脊背并未放松。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因高烧和噩梦而痛苦呓语的明秋身上。
少年破碎的、充满恐惧的“光…烧着了…桥要断了…”还在断断续续地溢出唇瓣。
任凭风俯下身,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迟疑。
温热干燥的掌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决心,稳稳地、轻轻地,覆在了明秋那滚烫的额头上。
仿佛一个无声的烙印,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
他看着少年苍白痛苦的脸颊,镜片后的目光深处,所有惊涛骇浪的混乱终于沉淀下来,凝结成一种近乎悲壮、却又无比坚定的寒冰。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斥着仪器低鸣的空间里,清晰无比:“桥,不会断。”
gogogo 这本也就十来章 我25年三月还四月份在日记本上写过这个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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