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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不管你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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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予的状况并没有因为宋勒让停药而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他开始频繁地咳嗽,有时咳得厉害,甚至会带出血丝。
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连下床走路都变得困难。
以前那个总是蹦蹦跳跳,像个小太阳似的乐予,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宋勒让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办法。
他想带乐予去医院,可对方说什么也不肯。
他想给乐予找点药吃,可家里只有他自己的抗精神病药,他不敢给乐予吃。
“要不……我去叫医生来家里?”宋勒让试探着问,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乐予的头发。
他的头发还是浅黄色的,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干枯毛躁。
乐予摇摇头,虚弱地说:“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呢?”宋勒让的声音带着点急切,“生病了就要看医生,这是常识啊。”
乐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宋勒让看不懂的悲伤和了然:“我的病,医生治不好。”
“什么意思?”宋勒让的心沉了下去。
乐予却没再多说,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宋勒让的脸颊:“别担心,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
宋勒让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他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他开始学着照顾乐予,给他喂水,帮他擦身体,给他读故事。
他读的是那本乐予冒雨借来的《小王子》,读小王子如何离开自己的星球,如何在宇宙中旅行,如何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你说,小王子最后回到他的星球了吗?”有一次,乐予靠在宋勒让怀里,轻声问。
“应该回去了吧。”宋勒让说,“他那么爱他的玫瑰。”
乐予笑了笑:“也许吧。但回去了又怎么样呢?玫瑰还是会枯萎,火山还是会喷发,一切都不会变。”
宋勒让没说话。
他觉得乐予的话里,好像藏着别的意思。
那天晚上,乐予又开始剧烈咳嗽。
宋勒让急得手足无措,只能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咳了好一会儿,乐予才停下来,他靠在宋勒让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宋勒让,”他突然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给我讲讲向日葵吧。”
“向日葵?”宋勒让愣了一下。
“嗯,”乐予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向日葵。”
宋勒让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向日葵……它们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不管天气好不好,只要太阳出来,它们就会跟着转。就算是阴天,它们也知道太阳在哪个方向,会朝着那里等待。”
“听起来很执着。”乐予的声音很轻。
“也许有点傻,”宋勒让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酸,“但也很勇敢,不是吗?相信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乐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宋勒让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越来越轻的重量,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不断上涨。
他有种预感,乐予可能快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紧紧抱着乐予,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别走,”他在乐予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哀求,“求你了,别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宋勒让看着那道光带,突然觉得很孤独。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怀里这个正在慢慢“消失”的人。
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乐予把那把橙色的伞塞给他,笑得像个傻子。
想起乐予教他煮咖啡,结果把糖放成了盐。
想起乐予在他焦虑发作时,握着他的手,教他数心跳。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清晰而温暖,却又带着一种注定要失去的悲伤。
宋勒让低下头,在乐予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轻声说,“谢谢你来过。”
“我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