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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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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他地上的影子拉扯的越来越短,他看着脚下的那一点残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小丑。他是不被父母喜欢,不被这个世界欢迎的孩子。
他突然感觉以后的人生无论怎么过都无所谓了。被妈妈抛弃了无所谓,被同学无视无所谓,被这个世界排挤无所谓。
想到这里,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不过是回归现实而已,像无数次梦醒了一样。
他转身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快到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
在下个街角处,他就真的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得飞出了几米远。失重感让身体轻的像是一团棉花,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回地面。看,某种意义上,也算“梦想成真”。
剧痛迟钝地漫开,耐疼如他,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陈苛痛苦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肇事车内,宋悦狠狠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撕裂空气:“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找死!老子的新车!”
副驾上的綦砚皱了皱眉,示意后车的保镖下去查看,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波澜:“宋悦,你最好祈祷没闹出人命,不然我看宋叔这次非得扒你层皮。”
说完,他推门下车。
柏油路面粗糙的颗粒硌着侧脸,陈苛的视线模糊不清,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出现在眼前。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顺着牛仔裤往上看,对上一双审视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像是在评估一件被不慎损坏的物品,而不是一个躺在血泊中的人。
保镖蹲下身探了探陈苛的颈动脉,又粗略检查了一下伤势,回头沉声道:“砚少,人还活着,伤得不轻。”
綦砚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目光却没从陈苛脸上移开。这少年苍白得过分,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嘴角淌着血,一副脆弱得轻易就能被折断的模样。
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惊恐,没有哀求,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仿佛刚才被撞飞、此刻正承受剧痛的不是他本人。
宋悦也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陈苛和那摊刺目的血,语气更糟:“操!真他妈晦气!没死就赶紧弄走,塞点钱完事……”
綦砚没理会宋悦的嚷嚷,他罕见地蹲下身,平视着陈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苛的睫毛颤了一下,算是回应。
“名字。”綦砚问得很直接。
陈苛仿佛没听到,但是挣扎了身子。綦砚感觉他是想尝试着站起来。
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无视他的话。
綦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透过那层狼狈看进内里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宋悦和保镖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弄上车。”他站起身,吩咐保镖,声音不容反驳,“联系陈医生,让他直接去别墅等着。”
“啊?”宋悦一愣,“綦砚你干嘛?还真当好人送医院啊?给点钱打发了不就……”
綦砚侧过头,眼神冷淡地扫了宋悦一眼,成功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宋悦,撞了人,不是只有赔钱和灭口两种处理方式。”綦砚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刚才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像一潭死水里突然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苛像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凭借他惊人的生命力,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是,没走几步,身子一软,又瘫倒在地。
就在陈苛想,就在今天结束吧的时候。他疲惫至极的身体落入一弯温暖的臂膀。
綦砚感觉臂弯里的重量比他妈妈养的那只暹罗猫重不了多少,他皱眉,看他个子也挺高,怎么能瘦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