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命运下下签》故人心上秋酱

3、第 3 章

　　陈苛几乎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爬起来洗了个冷水澡，又把昨天的装束穿在身上。
　　翻出自己全部积蓄，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深处，锁上门出门了。
　　去汽车站买了张去隔壁市的车票，有些忐忑地坐上大巴。除了小时候母亲带自己去姥姥家的记忆，陈苛再也没有出过A市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去别的地方看看，他最喜欢的老师说：人生是旷野，四面八方都是路。或许自己以后也有机会去更远的地方。
　　汽车一路颠簸，总算来到了B市的汽车站。B市要比A市大得多，繁华得多。陈苛站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车站出口，一时无所适从。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中的老鼠，猛然被拉到这明媚的、灿烂的晴空下，让他的贫穷、丑陋、阴郁无处遁形。他快要被这阳光晒化了。
　　好在外婆家离汽车站不远，他凭借印象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外婆家楼下。
　　那个时候，他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漂亮的Alpha妈妈，温暖的手拉着小小的他，走在阳光下。
　　他记起来了，他原先是属于阳光下的孩子的。
　　他站在门外，盯着门上的大红福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纤细的手指抬起又放下。
　　他感觉时间久到自己就快要化作一尊石像了，又鼓足勇气抬起手。
　　这时一个小小又稚嫩的声音响起：“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外婆家门口”小孩咚咚咚又往回跑了两步，大喊：“爸爸妈妈，有个可怕的坏人在外婆家门口！赶快报警！”
　　“哪里哪里？”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陈苛转头看到了梦里梦过千遍的脸——母亲的脸。
　　陈苛形容不出，此时妈妈脸上是什么表情。错愕、尴尬、慌乱.......但唯独没有惊喜。
　　陈苛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自己重新装回套子里，转身往下走。
　　就听见身后母亲在说，“小宸，你跟爸爸先去外婆家，妈妈忘记买菜了，妈妈去楼下的超市买点菜。”
　　小孩天真的声音又响起：“那妈妈，你赶快回来哦。对了，离那个可怕的人远点哦。”
　　医学上说，你的一个感官丧失后，另一个感官会进行代偿。陈苛感觉自己放弃了表达后，听觉变得格外的敏锐。他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声音里的情绪。
　　那是没有受到过一点伤害的稚嫩的声音，那是在美满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会爱人的情绪。
　　他想跑起来，但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直在拉着他往下坠、往下坠，马上他就要重新回到“下水道”的阴沟中。
　　“小苛，是你吗？”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苛不想停留，他只想逃离。但又贪恋女人的温柔，还是不受控制地放缓了脚步。
　　“小苛，你跟爸爸过得是不是不好。不要埋怨妈妈，你知道的，一个女Alpha，再带着一个男孩，日子也过不下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内疚。
　　他转过头，阳光下看清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精致的妆容，波浪卷发，时尚套装，纤细的脚上踩一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陈苛想开口，他想说自己过得不好，但自己学习很努力，自己或许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彻底丧失了表达的欲望。妈妈变了，比记忆中更漂亮了，她的命运或许已经变了，但是根本没有捎带自己。
　　自己是她与过去命运割席后，被丢掉到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