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浙江南

3、第 3 章 两人收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日头刚爬到树梢，把路面晒得暖融融的。雨后的风裹着草木气，吹得人鼻尖发痒，周景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顾时砚伸手就把搭在臂弯的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还凉？”

　　“不凉，就是风里有花粉似的。”周景颐拽了拽外套领子，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擦过顾时砚的手背时，被对方反手握住。

　　超市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洒在货架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面包房的甜香。顾时砚推着购物车，周景颐就跟在旁边，看见草莓货架时眼睛直发亮，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一盒，踮着脚晃了晃，后腰忽然被稳稳托住——顾时砚从他头顶探过手，轻松拿下那盒最红的。

　　“够不着不会说？”他把草莓放进车里，指尖刮了下周景颐的鼻尖。

　　“想自己试试嘛。”周景颐摸了摸鼻子，又溜到酸奶柜前，认真比对保质期，挑出几盒最爱的口味，还顺手拿了罐顾时砚常喝的黑咖啡。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你们这草莓真新鲜。”周景颐刚要接话，就听见顾时砚说：“他爱吃这个。”声音平平淡淡的，却让他耳根莫名发烫。

　　拎着袋子往回走时，阳光穿过树叶织成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景颐忽然想起昨夜缩在顾时砚怀里的样子，那时总觉得雨声要漫进骨子里，此刻却觉得连风都是暖的。

　　“晚上想吃什么？”顾时砚问他。

　　“番茄炖牛腩。”周景颐想了想，又补充，“要多放番茄。”

　　“好。”顾时砚应着，脚步慢了些，好让他能跟上自己的步子。

　　袋子勒得手指有点红，顾时砚见状，把两个大袋子都换到自己手里，空出的手重新牵住他。周景颐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阳光落在指缝间，暖得像要化开来。

　　远处的云慢慢飘着，天干净得像块蓝玻璃。他忽然觉得，原来安稳的日子就是这样，有个人牵着你的手，从晨光里走到暮色里，连脚步声都踩着同个节拍。

　　从超市出来时，风里卷着点烤红薯的甜香。周景颐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往街角的小摊挪了挪，顾时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松开牵着的手：“等我会儿。”

　　不过片刻，他就拿着两只烤红薯回来，递给他一只：“热乎的，小心烫。”

　　周景颐捧着红薯往手心哈气，皮剥开一点，橙红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混着暖意漫上来。他咬了一小口，烫得直缩舌头，顾时砚伸手替他挡了挡风：“慢点吃。”

　　两人并肩往回走，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路过小区的健身区时，有老太太带着小孩玩滑梯，童声脆生生的，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你看那小孩，袜子穿反了。”周景颐戳了戳顾时砚的胳膊，憋不住笑。

　　顾时砚看过去，那小孩的袜子脚后跟朝前，露出半截脚踝，正颠颠地追着皮球跑。他低头看了眼周景颐的鞋，鞋带松了根，弯腰就替他系好，指尖蹭过脚踝时，周景颐缩了缩，像被挠了痒。

　　“别动。”顾时砚按住他的脚踝，把鞋带系成工整的结，“走路总不看脚。”

　　回到家，顾时砚把购物袋放在玄关，弯腰换鞋时，周景颐盯着他后颈的发旋看了会儿，伸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领理正。

　　“先把草莓洗了？”顾时砚直起身问他。

　　“嗯！”周景颐拎着草莓往厨房跑，玻璃碗刚接满水，就被顾时砚从身后握住手腕：“慢点倒，洒出来了。”他抽了张纸巾，擦去台面上的水渍，指尖不经意蹭过周景颐的手背，温温的。

　　草莓洗得透亮，红得像浸了蜜，周景颐挑了颗最大的递到顾时砚嘴边，对方咬了一半，剩下的被他自己叼进嘴里，甜汁沾在唇角，顾时砚看了眼，没说话，转身去处理牛腩了。

　　厨房的推拉门没关严，周景颐靠在门框上，看顾时砚把番茄切成小块，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橙红的汁水慢慢渗出来，混着牛腩的肉香漫过来。他忽然想起昨夜的雨，那时总觉得风声要把窗户掀走，此刻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抱住了。

　　“过来尝尝咸淡。”顾时砚舀了勺汤，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周景颐凑过去喝了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还是点头：“好喝。”

　　顾时砚低笑，拿过旁边的酸奶塞进他手里：“去沙发上坐着，凉了再喝。”

　　天色慢慢暗下来，客厅的灯被打开，暖黄的光裹着满室的饭菜香。周景颐窝在沙发里，看着顾时砚把炖好的牛腩端上桌，瓷碗碰到桌面发出轻响，像在敲打着什么温柔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