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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任大忽悠 ...

  •   眼看着连晁生那核善的笑容消失在通往公用洗手间的方向,显然是去清洗那该死的口黑……任吾行顿时眼睛猛地一亮,拽了拽净望舒,压低声音:

      “你说,你现在要是把狐狸精的裙子变没,他是不就裸奔了?”

      净望舒摸摸下巴:“理论上来说是!”

      “干!”任吾行一拍大腿,笑得极其邪恶,“他现在肯定在洗手间洗他的口黑!搞快!到时候肯定得求着我给他送衣服,哈哈哈!”

      ——任吾行已经开始想象连晁生被困在洗手间、不得不向他低头的场景了。

      净望舒二话不说,指尖再次掐诀,一道微光精准地射向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内,连晁生正用清水用力擦拭着嘴唇,试图抹去那耻辱的黑色。突然身上一凉——

      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公主裙,凭空消失了!

      连晁生动作猛地僵住,低头看着自己骤然赤着的上身,以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银发凌乱、脸色黑得跟纸似的的自己。

      “任、吾、行——!!!”

      一声蕴含羞愤与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洗手间炸开,响彻整个诊所。

      客厅里,刚刚经历了女装冲击的众人还没缓过神,就听到这声咆哮,齐刷刷地看向罪魁祸首二人组。

      任吾行和净望舒击掌庆祝,笑得前仰后合。任吾行捂着笑痛的肚子,强忍笑出来的眼泪:“哈哈哈他肯定气疯了!让他求我!快求我啊!”

      然而,他们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气急败坏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妖力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洗手间弥漫开来。
      空气凝滞,光线暗淡,温度骤降,时间冻结。

      任吾行不仅没收敛,反而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用他那带着点虚弱却异常欠揍的嗓音,不怕死喊了一句:

      “喂狐狸精,你现在变成小狐狸,不会是无毛狐吧?”

      “……”

      整个诊所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净望舒一把捂住任吾行的嘴——

      已经晚了。

      洗手间那扇紧闭的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霜!

      “咔嚓……咔嚓……”

      冰层蔓延的刺耳声响中,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哗啦啦震碎。

      连晁生站在门口。

      他依旧维持着人形,身上裹了一件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流动着暗银色光泽的冰绡衬衫,勉强遮住了躯体。
      银白的短发无风自动,金色竖瞳里压抑的怒火……

      连晁生没有看其他人,金色的竖瞳精准定位在了被净望舒捂着嘴、还在那眨巴着无辜眼睛的任吾行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的意志下震动扭曲。

      任吾行被那眼神盯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扒拉开净望舒的手,干笑一声:

      “咳咳,那个……毛……毛挺多的哈……”

      连晁生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凝聚起的妖力萦绕着幽蓝光芒。

      任吾行急中生智,猛地想起净望舒给他的那几张“横财符”——

      “说不定有用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大脑。

      死马当活马医,任吾行摸出符纸轻轻一搓。

      几乎在符纸燃尽的下一秒,正疾步追来的连晁生突然感觉脚下一歪!

      他低头一看,脚下那双质地上乘的皮鞋,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双鞋跟又细又高的红色高跟鞋!

      连晁生:“???”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而他前扑的方向,正好是慌不择路、试图绕过客厅桌子的任吾行。

      “砰!”

      一声闷响。

      连晁生这一推的力道不小,任吾行被他结结实实地推了出去,腹部毫无缓冲地、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梨花木桌角!

      连晁生也因为这意外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任吾行,但已经晚了。

      “呃——!”

      任吾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瞬间跌坐蜷缩起来,脸色瞬间发白,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呼吸凝滞。腹部遭受的重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连晁生看着任吾行痛苦蜷缩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刺眼的高跟鞋,滔天的怒火被这诡异的状况和任吾行的痛苦打断,诧异地张了张口,话卡在了半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净望舒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看连晁生脚上的高跟鞋,寻思吾行玩这么狠的吗?!

      牛逼。

      ……

      任吾行被连晁生小心翼翼抱回床上,整个人蜷缩着,脸色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淡紫色的长发黏在颊边,看起来脆弱不堪。

      他捂着仍然剧痛不已的腹部,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带着十足的委屈控诉连晁生:

      “我们不过是恶作剧你一下……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他吸了吸鼻子,疼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好疼……”

      天降好大一口锅!
      任大忽悠依旧演技在线,持续输出卖惨,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其实心里快笑成大粪了。

      连晁生看着他那副惨状……一时间,满腔的怒火被愧疚取代,竟有些不知所措。

      连晁生百口莫辩。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那见鬼的高跟鞋……但看着任吾行那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死结,手下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而躺在床上任吾行头一扭背对着连晁生,美丽脸庞上露出混合着痛苦的扭曲笑容——危机解除!

      横财符,好用爱用,下次还用!

      虽然过程有点惨,但结果完美!不仅成功打断了暴怒狐狸的清算,还反向拿捏了!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盘算起来,下次要是再被狐狸精抓包……立刻提前使用横财符,制造点麻烦!……

      连晁生突然打了个喷嚏,心头莫名闪过一丝疑虑,不过很快又被眼前这病秧子的惨状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伸手想去摸他的肚子:“别乱动,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

      诊所病床上,任吾行倏然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任何病痛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封的清冷。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移形】瞬间从诊所消失。
      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座荒凉破败的庙宇前。

      月光惨白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淡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泛着金属般的凌厉光泽。
      任吾行指尖捻着带裂缝的山鬼花钱,眼神冷峻地扫过庙宇阴影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滚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一枚铜钱如同疾电般射向庙角一处浓重的黑暗!

      “呃!”

      一声闷哼传来,那团黑暗扭曲蠕动,一道窈窕的身影、带着冰雪的气息,被迫凝聚成型。
      一个女人的身影,捂着被铜钱击中的肩膀,美艳的脸上带着惊怒,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她看着月色下那个仿佛与冰冷月光融为一体的任吾行,强作镇定:“天算公子,难道你对当年任家灭门……一点都不好奇?”

      任吾行充耳不闻,他打了个响指,虚空伸出手,做了一个扼握的动作。

      冰雪女子顿时感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这是——!” 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眼中充满了骇然。这力量是……【法则】!

      任吾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挣扎,目光悲悯如同看着蝼蚁。
      任吾行吐出四个字,带着凌驾法则之上的漠然:

      “言出法随。”
      他顿了顿,看着女子因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淡淡道:
      “我即规则本身。”

      冰冷的月光洒在淡紫色长发的青年身上,单薄身影有如承载了天地的重量,令人不敢直视。

      任吾行悄无声息回到诊所,身体脱力倒回床上,脸色沉郁。
      他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地府北境的阴寒气息,心中极度不安。

      “跑哪儿去了?!”

      连晁生猛地推开门,端着药碗,一脸黑色地盯着床上的人,“我看你是真的不疼了!”

      “疼疼疼!”任吾行立刻戏精上身,眼睛湿漉漉,声音温软地开始撒娇,“狐狸精最好了……再给我揉揉……”

      “废话少说,喝药!”

      -

      次日。

      “砰!”

      房门被一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不客气地踢开。

      只见净望舒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玉碗,里面是米粒晶莹软糯、点缀着细碎灵草和不知名花瓣的粥,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沉闷的药味。

      “喏!快趁热吃了!” 净望舒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双手叉腰,看着靠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的任吾行,眼里满是“你快夸我”的得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这身子骨……唉!真不经折腾!赶紧吃点东西先。”

      任吾行看着他故作嫌弃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他用更猥琐的笑容掩盖。
      他故意咳了两声,看看时间,声音虚弱:“你咋又来了?这好像不是饭点儿吧?”

      任吾行试图转移话题,“先放着吧,凉会儿我再喝。” 然后他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样子,“那啥,告诉你个大瓜!其实巫厌和言她姐他俩是……”

      “打住!” 净望舒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打断他,眉头皱着,“你先喝点粥,边喝边给我讲。”

      他看着任吾行连抬手都似乎费力的样子,撇了撇嘴,“是不是又没力气了?唉,真是的……早知道不给你横财符玩了,哪有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

      他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脸“我真是牺牲太大了”的痛苦表情,端起碗,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任吾行嘴边:

      “本公主勉为其难、纡尊降贵喂你吧!”

      任吾行看着他这副明明关心却非要嘴硬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那笑容便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和……一丝莫名的欣慰。

      净望舒瞅着他脸上那有点奇怪的笑容,脸一黑,立刻不乐意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举着勺子,气鼓鼓地,“除了小玉玉,我堂堂酆都小公主,还没喂过别人呢!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路人是吧?!”

      他越说越气,白瞳瞪圆了:“赶紧的!还等着你好起来给我算……”

      净望舒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好意思&期待,“……算算小玉玉他这些年,外边有没有偷偷养相好的……”

      这话一出,任吾行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他看着眼神清亮的净望舒,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好。
      就这样吧。
      ……他不知道,就好。

      任吾行接过碗喝了几口,点点头。
      “嗯……味道不错。” 他轻声说,眼角微微弯起,“等你和小玉玉摆合卺酒的时候……记得请我。”

      净望舒扬起嘴角,哼了一声,又舀起一勺:“那必须的!不过你得赶紧养好身体,不然谁给我算卦?”

      任吾行把手插进口袋,突然觉出【山鬼花钱】似乎在发烫。

      任吾行微微皱眉。

      ……

      接下来的日子,诊所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常态。

      小公主俨然成了任吾行的专属御厨,变着花样儿地将各种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精纯阴灵之气的食材,烹调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不得不说,酆都小公主在厨艺上的造诣不比他的搞事能力差,做出来的东西比连晁生那注重药效胜过口感的病号餐不知美味了多少倍。

      他做的食物带着某种独特的、滋养魂灵的温和力量,一口口下去,失去心跳的任吾行那冰封般的身体一点点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任吾行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手脚也渐渐有了一丝暖意,虽然离“好”还差得远……但至少,不是在继续滑向深渊了。

      净望舒依旧是瓜王。没事儿就和任吾行大声密谋,瓜从天到地,从连晁生脚臭不臭到兆玉卿平时洗不洗头……

      脑洞清奇,百无禁忌。

      但有一点,每当任吾行被他逗得兴起,下意识想去摸那三枚铜钱时,净望舒总会立刻制止,白色瞳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喂神棍,伤身子的事儿少干!” 净望舒瞪他,“想吃瓜我这儿多的是,用不着你算!”

      ——相识几十年净望舒真切明白,起卦对任吾行而言的损耗。

      连晁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对那些离谱的八卦内容时常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尤其是在涉及他本人的时候),但终究是默许了。

      默许了净望舒那带着幽冥之力的投喂。
      默许了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八卦话题在诊所里飘荡。

      因为,任吾行确实在好起来。

      哪怕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哪怕那心跳依旧沉寂,但那一丝丝回暖的体温,那偶尔多喝下的半碗汤……

      至于其他的……

      连晁生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吃瓜、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眉眼弯弯的组合,在心中冷冷地记下一笔。

      特喵的秋后算账!
      一个都跑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任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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