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渔镇的小朋友》九舟茶

39、第 39 章

　　书森中学食堂内，陈耀将校服还给陶婷，一边吃饭一边念道：“上午差点被逮着了，头发露馅了。”

　　陶婷接过校服，夸赞道：“老师说，目前我们的分数最高，比第二名至少多了八分，足足八分，二等奖都很有希望呢？”

　　陈耀静静看了陶婷几秒，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佯装生气，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比赛，我啊，绝对不来了，你啊，太不靠谱了。”

　　陶婷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来，这块小排给你，至少我说得没错，书森中学食堂的伙食很不错吧。”

　　陈耀吃了一口小排，外焦内嫩，鲜嫩多汁，问：“我们下午什么时候回去？”

　　“四五点之间吧，最后一个比赛四点，看抽签情况，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陈耀凑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体育馆看三点钟的篮球。”

　　“行啊，那你四点半左右到校门口等我，我估摸着那会差不多了。咦，你的参赛证呢？”陶婷扯扯陈耀的校服。

　　陈耀这才摸摸脖子，挂牌不见了，“不知道掉哪了？”

　　“那你套我的吧，反正我在老师旁边。”

　　“行。”

　　两人饭后在书森中学逛了逛，待下午一点钟两人分道扬镳。陈耀先是去阅览室看了看，又去湖边的椅子坐了坐，几只白鹭飞过，如蜻蜓点水，她的一颗心早已飞到了体育馆，会见到许辉么？大楼的钟表指向二点，陈耀起身到了体育馆。令她意外的是体育馆早就敲锣打鼓，场子热得可以掀翻天花板。巨大的篮球场，规整的蓝色座椅一排排，不少学生拿着充气棒，喇叭球，手摇花和拍手器手舞足蹈，他们互相击棒，狂吹喇叭和口哨，热浪汹涌澎湃，陈耀被这股激情深深地感染。那几年篮球题材的偶像剧火遍两岸三地，电视里的热络和此刻的现场如出一辙。

　　陈耀大大方方地穿着新渔中学的校服挂着参赛证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几分钟后她才发现原来观众席阵容分为了两拨，她自己坐在了实验中学的阵营，她悄悄地起身穿过过道把自己挪到了书森中学的喝彩队伍中去，第二排角落有个空位，周围的几个椅子虽然没坐人，但是摆满喝彩的道具，估计是谁提前占的位置，陈耀很快将自己掩映在喧嚣的气氛中，身边不相识的同学给了她两个充气打击棒，她也学着周围的同学拿打击棒敲击着前面同学的座椅，弄得噼里啪啦响，好不快活。

　　“陆嘉是首发么？我们初中时冠军就是他带领拿下的。”

　　“不好说，说不定保存体力，下半场让他上。”

　　陈耀听着左右同学的议论，心想陆嘉可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好，学习好，体育好，性格也不错，周围怕是有不少小迷妹专门为他而来，回学校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陆琦。

　　“许辉呢？他上半场会不会上？”

　　“肯定上啊，前几期他都打满全场的。”

　　“哎呀，快把陈婷王梦李菲菲杨乐叫过来，她们的许辉快要上场了。”

　　陈耀的心一咯噔，齿轮错位，机器卡壳，是他么？

　　当半决赛开始，主持人上台介绍两方阵容的时候，陈耀盯着书生中学的篮球队成员，一眼就看到了许辉，高了，高太多了，白了些，皮肤偏小麦色，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陈耀目不转睛，之前许辉的脸型黝黑稚气，现在棱角分明骨相更立体，下巴线条柔和拐弯的弧度刚刚好把下颚角亮眼的优点展露无遗，鼻子倒没变笔直高挑，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内外眼角是尖的还有点上扬，此刻穿着篮球服的他双手放在后背站立的身姿硬朗笔挺，干净阳光，如果说小迷妹们议论陆嘉陈耀不觉得奇怪，可是许辉，许辉的长相身姿气质太出挑了！如果不是和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同学，陈耀几乎不敢确认眼前的许辉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篮球赛开始，陈耀的视线几乎没有从许辉身上移开过，传球、运球、投篮、上篮、灌篮，许辉的动作行云流水，他与队友配合默契，每次他一投进篮球，场子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前后的女同学疯狂地击掌呐喊欢呼雀跃，有节奏地响起“许辉”、“许辉”、“许辉”的助威声，陈耀也跟随这股浪潮大声地欢呼，用力地鼓掌，她的位置偏，哪怕动作再显眼也不引人注意。

　　第二节，陆嘉上场了，可是陈耀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许辉，他被推了，不过身形稳住了，没有摔倒，他抢下一个篮板，对方那么壮，他居然能够灵活地抢走这个篮球，截断，突破重围，定点传球给队友，队友是陆嘉，球进了。篮球馆又响起一阵铺天盖地的呐喊声。

　　中场休息，观众席上竟自发地形成两股气势，一旦左侧传来“实验中学必胜”的口号，陈耀这边就会响起“书森中学夺冠”的声音盖过去，呐喊没有分出高低，实验中学的助威团集体站立手拉手做波浪状起起伏伏，陈耀突然被周边的同学一把拉起，书森中学的学子们齐齐挥舞旗帜用视觉冲击盖过左边的人海浪潮，气势相当，音量相持，谁也不让谁。

　　很快第三节比赛结束，陈耀看着篮球馆的钟表，快四点了，她要走了，舍不得。

　　四点五分，哨子吹响，第四节比赛开始，许辉又进了一个球，陈耀站起来，退到过道最后一排，用力地看了几眼，书森中学五分领先，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优势保持到最后一秒。陈耀退到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球馆中心，深深地望了许辉一眼，推门离开，将所有的欢呼呐喊关在门后，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她驻足在此窥得片刻已是幸运，半决赛比分最终如何，决赛是哪两所高中比拼，冠军究竟花落谁家，自有属于这条路上的学子见证，这是他们青春岁月的必经之路，而陈耀，现在是穿着新渔中学校服离开的时候了。

　　再见，许辉。

　　很高兴时隔一年见到你，很高兴你如愿加入篮球队，很高兴初中三年的事与愿违换来高一的得偿所愿，很高兴，祝福你，顺顺利利。

　　陈耀如约来到书森中学门口，她踏上了大巴坐在靠窗的位置，又将书森中学四个金色的大字看了一眼，又一眼。

　　大巴启动，先是缓缓地离开，随后加速进入主车道，风景后退，一切像是一场梦。

　　陶婷在大巴车上将当天领到的奖状给了陈耀一份，上面写着“B类戏剧表演一等奖”。陈耀惊讶：“我们是一等奖。”

　　“是啊！当众公布了名次，我们比第二名多了好几分呢。”

　　陈耀指着奖状问：“为什么这里写着B类戏剧表演？”

　　陶婷摇摇头，说：“估计我们的戏剧表演属于B类参赛项目吧？”

　　陈耀浅浅地笑了笑，说：“这算什么解释？听了还是没听懂。”

　　陶婷搭着大功臣的肩膀，开心道：“回去学校还有奖励，我问过主任，是一本笔记本套装，我们一人一本。”

　　六月中，红五月文艺汇演重头戏篮球决赛在市一中举行，争冠的两支队伍分别是书森中学与市一中，最终书森中学以三分的优势击败了一中，夺得了冠军，颁奖典礼在一中的报告厅举行，此次文艺汇演的所有获奖选手将在这儿举行颁奖典礼。许辉刚比赛完满头大汗，他跟随篮球队落座一边拿着校服擦着汗一边悄悄起立将左右前后细细密密地看了一圈。

　　当讲台上颁布此次文艺汇演戏剧表演的奖项时，许辉停止擦汗的手，静静地盯着颁奖老师。三等奖，二等奖的获奖人员一一领奖离台，当颁布到一等奖的时候，许辉凝了神，一定是她，陈耀。

　　“获得此次红五月文艺汇演戏剧表演一等奖的是书森中学，高二三班，林莉，赵雷同学，带队老师丁华，表演题目‘勋章’，请上述人员上台领奖，让我们掌声鼓励。”

　　当舞台中央响起这句话语，许辉的心沉入谷底，他在现场呆到一点看完了戏剧表演所有比赛，错过了食堂，篮球赛前还拿面包牛奶充饥，他的记忆不会错，“钢笔”现场打分九十六，“勋章”现场打分九十三，无论是表演动作，主旨立意，剧本框架，“勋章”都比不上陈耀的“钢笔”，为什么会如此？周围的同学都在鼓掌，许辉一动不动，陈耀不会在这里了。

　　“发什么呆？”文员委员陈萌一边鼓掌一边扯扯他的衣袖，“赵雷，连着两届了，去年也是他第一名。”

　　许辉无法平静，他问：“为什么不是得分最高的表演过来领奖。”

　　陈萌一副“你怎么傻了的”表情，说：“是得分最高的过来领奖啊，我们学校，高二三班的。”

　　许辉据理力争，说：“得分最高的不是这个，是‘钢笔’。”

　　“可能分A类B类吧。”

　　许辉的表情依旧严峻，问：“什么意思？”

　　陈萌解释道：“A类是市区高中比赛，B类是乡镇高中，这儿只颁奖给A类学校获奖的学生，B类的当天就已经发了奖状。”

　　许辉的脸黑了几分，他问：“这公平么？”

　　陈萌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看钢琴书法篮球棋艺，他们比得过我们么？哪项比赛不是市区这几所学校拿奖。上台领奖的同学，三分之一都是常客了，我初中看到的就是这波人。”

　　当书森中学戏剧表演获奖的高二学生手捧奖品离台穿过观众席坐在许辉前排的时候，许辉阴阳怪气了一句：不如某人。

　　陈萌和右侧的陆嘉看他一眼黑公豹似的脸，不知道他的不爽和怨气从何而来。

　　许辉兴致不高，哪怕最后一个颁奖项目是他所在的篮球队，不过他倒是侧过身张扬地望了望赵雷手上握的水晶奖杯和奖品，水晶奖杯晶莹剔透，底部刻着大赛名字和戏剧表演一等奖的字样，本来该是陈耀的手捧着这个奖杯，奖品竟然是一盒墨绿色精装的高级钢笔，这不正是陈耀的表演题目！

　　这奖项天生该是陈耀的！

　　合情且合理！

　　闹！越看越不爽！越想越烦！许辉别过头。当获胜的篮球队上台领奖的时候，许辉听不清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在欢呼什么，他只是盯着手上同样的一盒墨绿色精装的高级钢笔，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