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娱乐圈：我脑子里有手机》奔跑的犀牛216

6、双面枷锁

　　手机震动第三次时，俞天蓝才从睡梦中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电子钟显示5:17。她摸索着按下接听键，主管刘总监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
　　"俞天蓝，立刻到公司来！立刻！"
　　俞天蓝猛地坐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虚拟手机在枕头下发出微弱的震动，像一只不安的电子宠物。"发生什么事了？"她声音嘶哑。
　　"你还敢问？"刘总监几乎是在咆哮，"全公司都知道了！我居然是从我女儿那里听说我的员工就是那个网红主播！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解释！"
　　电话挂断，留下一串忙音。俞天蓝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双重身份的曝光。
　　虚拟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蓝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危机警报：双重身份暴露。刘明德(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掌握了你就是蓝天歌者的证据。】
　　俞天蓝咬住下唇。她迅速洗漱换衣，途中不断回忆自己在哪里可能露出了破绽。是那次直播后太累把吉他带到了公司？还是某次请假用的理由前后矛盾？
　　出门前，她查看虚拟手机的建议： 【应对方案：
　　1. 否认(成功率12%)
　　2. 部分承认，承诺不影响工作(成功率43%)
　　3. 主动辞职(成功率89%，但失去收入来源)】
　　没有一个选项是理想的。俞天蓝深吸一口气，将虚拟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塞进包里。她需要先了解刘总监掌握了多少信息，再决定如何应对。
　　清晨的广告公司空荡冷清。刘总监办公室的灯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他肥胖的身影来回踱步。俞天蓝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心跳如擂鼓。
　　"进来！"里面的吼声让她肩膀一颤。
　　刘总监五十出头，头顶微秃，此刻脸色涨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蓝天歌者"的直播回放。
　　"解释一下。"他指着屏幕，"这是不是你？"
　　俞天蓝的喉咙发紧。否认已经没有意义——画面中的女孩虽然化了妆，但侧脸轮廓和说话时微微皱眉的习惯与她一模一样。
　　"是我。"她轻声承认，"但我从没让这个影响工作。"
　　"放屁！"刘总监一巴掌拍在桌上，"上周你说感冒请假，结果是在准备直播！前天交的文案迟了，是因为你熬夜写歌！你以为我不知道？"
　　俞天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虚拟手机在包里微微震动，但她不敢拿出来看。
　　"刘总，我确实利用业余时间做音乐，但从没耽误过工作 deadline。上周的感冒是真的，我只是..."
　　"够了！"刘总监打断她，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偷偷做主播，而是你隐瞒了和星辉直播的关系！"他肥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贪婪的神色，"我们正在竞标星辉的年度广告代理，而你——你认识他们的内容总监！"
　　俞天蓝的胃部一阵绞痛。原来这才是刘总监真正的目的。
　　"我和程总监只是工作关系..."她试图解释。
　　"少装蒜！"刘总监冷笑，"热搜都爆了，全公司都看到你们卿卿我我的照片。"他凑近一些，呼吸带着隔夜的蒜味，"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利用这层关系帮我拿下星辉的合同，要么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俞天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根本就是勒索。如果她利用和程骁的关系为广告公司谋利，不仅违背职业道德，更会彻底毁掉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艰难地说。
　　"下班前给我答复。"刘总监坐回椅子，"现在，出去。"
　　走出办公室，俞天蓝的双腿发软。同事们陆续到来，投向她的目光充满好奇和八卦。她躲进洗手间隔间，颤抖着掏出虚拟手机。
　　屏幕上是新的警告： 【检测到同类系统活动增强。萧薇(周予涵经纪人)已启动"场景模拟"功能，准备今晚8点的直播PK。】
　　"直播PK？什么PK？"俞天蓝小声问道。
　　手机自动跳转到星辉直播的公告页面：今晚8点将有一场特别音乐主播PK赛，由近期爆红的"蓝天歌者"对阵拥有800万粉丝的偶像歌手周予涵。公告发布时间是——凌晨3点15分。
　　俞天蓝的血液凝固了。她根本没同意参加什么PK赛！而且周予涵是当红偶像，粉丝战斗力极强，这种对决根本不公平！
　　虚拟手机震动，显示一条来自程骁的微信："看到公告了吗？公司高层临时决定的，我刚刚才知道。萧薇是周予涵的新任经纪人，她直接联系了副总裁。"
　　俞天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才打出一行字："我能退出吗？"
　　程骁的回复立刻到来："理论上可以，但会被视为认输。萧薇已经在微博上造势，说这是'专业歌手vs网络红人'的较量。"
　　又一条消息紧接着："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我支持你的决定。"
　　俞天蓝闭上眼睛。如果退出，不仅会让支持她的粉丝失望，更会坐实"业余爱好者"的标签。但如果参加，面对周予涵的专业团队和庞大粉丝群，胜算渺茫。
　　虚拟手机突然闪烁起来，弹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提示： 【新功能解锁：场景模拟。可预演关键决策的潜在后果。是否启用？(需消耗8%记忆碎片)】
　　俞天蓝咬住下唇。8%的记忆碎片意味着又将失去一部分过去的自己。但眼下危机重重，她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启用。"她轻声说。
　　剧痛瞬间袭来，像有人用冰锥撬开她的颅骨。俞天蓝眼前一黑，扶住洗手间的墙壁才没有跌倒。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她参加PK赛，演唱原创歌曲，但周予涵表演了一段高难度舞蹈，观众投票一边倒... ——她拒绝参赛，微博被周予涵粉丝攻陷，"胆小""心虚"的标签伴随她整个职业生涯... ——她临时改变策略，在演唱中加入与观众的互动环节，意外获得好评...
　　画面突然中断，俞天蓝大汗淋漓地回到现实。虚拟手机显示： 【模拟完成。最佳路径：参赛并突出互动优势。周予涵团队准备的是精致但疏离的表演，真实感是你最大的武器。】
　　记忆的代价随即显现——俞天蓝突然想不起大学室友的名字了。那个和她同住四年的女孩，曾经一起熬夜复习、分享暗恋心事的闺蜜，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同事的说笑声传来。俞天蓝迅速擦干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整理好表情走出去。她需要先应付刘总监的威胁，再准备晚上的直播PK。
　　整个上午，俞天蓝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午休时，她躲在公司楼顶天台，给程骁打了电话。
　　"关于PK赛，我决定参加。"她直接说，"但我需要你的建议。"
　　程骁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依然坚定："我就知道你不会退缩。听着，萧薇不是普通经纪人，她背景很复杂，最近突然空降到周予涵团队。有传言说她掌握了一些...特殊资源。"
　　俞天蓝的心跳加速："什么特殊资源？"
　　"不清楚。但经她手的艺人都会突然'开窍'，表演水平飙升。"程骁停顿了一下，"就像...你一样。"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俞天蓝头上。程骁已经注意到她的异常了？还是说这只是巧合的表述？
　　"我...只是努力练习而已。"她勉强回答。
　　"我知道。"程骁的声音柔和下来，"不管怎样，今晚我会在现场。记住，无论萧薇准备了什么，做最真实的你自己。"
　　挂断电话，俞天蓝仰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间透出一线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做真实的自己？问题是，在失去那么多记忆碎片后，她还能确定什么是"真实"的自己吗？
　　下午三点，刘总监再次召见她。
　　"考虑好了吗？"他眯起小眼睛，"星辉的比稿下周一就截止了。"
　　俞天蓝挺直腰背："我可以介绍您认识程总监，但不会透露任何内部信息或影响招标公平性。"
　　刘总监的脸瞬间阴沉："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他猛地拉开抽屉，甩出一叠纸，"这是你的辞职信，我已经帮你写好了。签了它，立刻滚蛋！"
　　俞天蓝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辞职意味着失去稳定收入，但屈服于勒索会让她看不起自己。更关键的是，虚拟手机刚刚显示刘总监的广告公司根本不可能赢得星辉的合同——中标的将是一家4A公司。
　　"我签字。"她平静地说，"但请您记住，威胁和勒索从来不是好的商业策略。"
　　刘总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一时语塞。俞天蓝迅速签完字，转身离开时听到他在身后咆哮："你以为当个网红了不起？等着看你在PK赛上出丑吧！"
　　收拾个人物品时，同事小林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我们都支持你！记得发新歌！"俞天蓝眼眶发热，匆匆道别。
　　走出公司大楼，初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五年来，她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下午站在阳光下，而不是被困在写字楼里。一种奇异的自由感涌上心头，尽管前路未卜。
　　星辉直播为PK赛准备了专门的演播厅。俞天蓝提前两小时到达时，程骁正在和技术团队调试设备。看到她，他快步走来。
　　"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我刚辞职了。"俞天蓝简单解释了刘总监的事。
　　程骁的眉头紧锁，突然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轻轻拥抱了她，很快松开，但足够传递一种坚定的支持。"欢迎加入全职音乐人的行列。"他微笑说，"压力会更大，但至少你不用再分裂成两个人了。"
　　这个小小的拥抱像一剂强心针。俞天蓝突然觉得，也许失去那份工作并不是世界末日。
　　彩排刚开始，演播厅的门被推开。一群人大步走入，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利落西装套裙的女性，约莫三十岁左右，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萧薇。"程骁低声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萧薇身后跟着一个高挑俊美的年轻男子——偶像歌手周予涵，他精致的面容带着标志性的营业性微笑，眼神却空洞得令人不适。
　　"程总监，久仰。"萧薇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与她锐利的外表形成反差，"感谢安排这次交流机会。"她的目光转向俞天蓝，唇角微扬，"这位就是最近大火的'蓝天歌者'吧？比视频里更...朴素。"
　　俞天蓝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萧薇的眼神中有某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审视猎物般的计算，就像...她自己使用虚拟手机查询未来时的眼神。
　　"你好，我是俞天蓝。"她强迫自己伸出手。
　　萧薇的握手短暂而有力，接触的瞬间，俞天蓝感到虚拟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几乎要跳出来。"期待今晚的表演。"萧薇微笑着说，但眼睛里毫无笑意，"听说你喜欢即兴创作？真...特别。"
　　周予涵团队占据了演播厅的另一半，开始紧锣密鼓地彩排。俞天蓝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周予涵几乎完全听从萧薇的指令，连一个眼神都需要她的首肯。更诡异的是，萧薇时不时会查看手机，然后对周予涵耳语几句，后者就像被注入能量般突然表演得更加出色。
　　"看到没？"程骁低声说，"就像遥控木偶。"
　　俞天蓝的虚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屏幕上显示： 【检测到高强度同类信号。警告：对方系统版本更高，功能更完善。建议避免直接对抗。】
　　这证实了俞天蓝最担心的事情——萧薇也拥有某种类似虚拟手机的未来预测系统，而且比她的更先进。
　　距离直播还有一小时，俞天蓝躲进化妆间，查看虚拟手机提供的萧薇资料： 【萧薇，32岁，前财经分析师。三个月前突然转行娱乐圈，已"打造"三位迅速蹿红的艺人。疑似掌握"场景模拟"和"人格复制"等高级功能。危险等级：A】
　　"人格复制？"俞天蓝小声重复。这是什么可怕的功能？
　　手机继续显示： 【周予涵原为二线偶像，唱跳能力中等。经萧薇"调整"后，舞台表现力提升300%，但出现情感钝化副作用。】
　　难怪周予涵的眼神那么空洞！萧薇似乎在用她的系统直接"改造"艺人。俞天蓝想起自己失去的记忆碎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萧薇的方法是否更加极端？
　　直播前的最后十分钟，程骁找到正在深呼吸的俞天蓝。"不管萧薇准备了什么，记住我们的优势。"他握住她的肩膀，"真实。观众能感受到。"
　　俞天蓝点点头，却忍不住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能预知观众会喜欢什么，然后精准提供那种表演，真实还重要吗？"
　　程骁的眉头皱起："那就像用AI生成音乐——完美但无魂。观众最终会厌倦的。"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俞天蓝正想搪塞过去，演播厅的门被猛地推开。萧薇站在那里，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准备好了吗？游戏要开始了。"
　　PK赛的规则很简单：两位主播各表演15分钟，由观众实时投票决定胜负。周予涵先出场，他的表演无可挑剔——一段劲歌热舞加上完美的表情管理，直播间瞬间被粉丝的礼物和弹幕淹没。
　　俞天蓝在后台看着实时数据，手心冒汗。周予涵的表演确实像程骁说的——精致但冰冷，就像一件精密的乐器，每个音符都准确但缺乏生命力。
　　"该你了。"程骁拍拍她的背，"记住，做你自己。"
　　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俞天蓝调整了一下吉他背带，望向镜头："大家好，我是蓝天歌者。今晚我想唱几首关于'选择'的歌。"
　　第一首歌是她原创的《十字路口》，讲述人生抉择的迷茫。唱到副歌时，她突然忘了一段歌词——又是记忆缺失的代价。但这次她没有慌张，而是坦然停下："抱歉，我忘了下一段。有时候我们以为牢牢记住的事情，转眼就会消失。"
　　观众弹幕突然增多： "真实！" "现挂太可爱了" "比那些假唱的强多了"
　　俞天蓝即兴改编了后面的歌词，讲述失去与找回的故事。第二首歌她邀请观众点题，根据弹幕关键词即兴创作。这种互动方式在星辉直播的音乐频道很少见，观众反响异常热烈。
　　表演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俞天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放下吉他，坐到钢琴前的程骁身边。"最后一首歌，我想和程总监一起完成。没有排练，完全即兴。"
　　程骁惊讶地挑眉，但手指已经放在琴键上。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创造出一段从未存在过的旋律。俞天蓝唱出的歌词简单直白，关于偶然的相遇和意想不到的理解。
　　直播结束时，观众投票结果显示俞天蓝以53%对47%的微弱优势获胜。周予涵面无表情地鼓掌，而萧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有趣的表演。"她走到俞天蓝面前，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能听见，"尤其是对一个'半成品'来说。你的系统没告诉你吗？记忆只是开始..."
　　俞天蓝的血液瞬间冻结。萧薇不仅知道虚拟手机的存在，还似乎对它的运作方式非常了解！
　　庆功宴上，俞天蓝心不在焉。等最后一个同事离开后，程骁带她去了星辉大厦的楼顶。夜空繁星点点，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延展。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程骁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萧薇说的'系统'是什么？"
　　俞天蓝的手一抖，差点打翻杯子。她该如何解释？承认自己靠一个神秘设备预知未来？那听起来简直像妄想症。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避开程骁的目光。
　　"天蓝。"程骁轻轻扳过她的肩膀，"无论是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这几个月我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的创作成熟度、对市场趋势的把握、甚至那些突然的记忆缺失..."
　　俞天蓝的眼眶湿润了。她多想告诉他自己重生和虚拟手机的事，但风险太大了。如果他以为她疯了怎么办？如果他想要利用这个设备怎么办？
　　"给我点时间。"她最终说，"等我理清了，第一个告诉你。"
　　程骁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他们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星星，他突然说："我查过萧薇的背景。奇怪的是，她三个月前还是一名普通分析师，突然辞职转行，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娱乐圈了如指掌。"
　　俞天蓝心跳加速。这听起来多么像重生者的经历！
　　"小心她。"程骁转向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有种感觉，她盯上你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俞天蓝查看虚拟手机的新消息： 【紧急：检测到系统入侵尝试。萧薇试图访问你的数据库，已被暂时阻止。警告：她可能拥有管理员权限。】
　　更令人不安的是下一条： 【记忆损耗报告：今日共消耗12%记忆碎片。已永久删除：高中毕业旅行、大学迎新晚会、母亲病床前的最后对话。】
　　"不..."俞天蓝的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她再也想不起母亲临终时对她说了什么。那些最后的、珍贵的话语，永远消失了。
　　虚拟手机冷漠地显示最后一条消息： 【每项优势都有其代价。是否继续使用系统？】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鬼魅般闪烁。俞天蓝擦干眼泪，手指悬在"是"与"否"之间，迟迟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