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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网络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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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像一把电钻穿透俞天蓝的太阳穴。她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小林的声音立刻炸响在耳边：
"天蓝！你上热搜了！你和星辉直播的那个高管是怎么回事？全公司都在传！"
俞天蓝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床头电子钟显示早上7:15，窗外天色刚亮。她昨晚在虚拟手机前熬到凌晨，试图恢复那些消失的记忆碎片。
"什么热搜？"她声音嘶哑。
"自己看微博！"小林尖叫道，"照片拍得可清楚了！"
俞天蓝颤抖着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三位赫然挂着#星辉高管夜会新人主播#。点进去，首条是一组九宫格照片：程骁在车里凝视靠在他肩上的她，他手指轻拂她额发的瞬间，最后是他们一起走进她公寓大楼的背影。
拍摄角度刁钻，每张照片都透着暧昧。最可怕的是，这些照片被配上了耸动的文字："星辉直播内容总监程骁被曝与新人主播'蓝天歌者'关系匪浅，疑似利用职权为其争取资源。"
评论区已经炸锅： "难怪她突然拿到黄金档！" "程骁不是和林雅婷在一起吗？" "这主播长得挺纯，手段倒是厉害"
俞天蓝的胃部绞紧。虚拟手机在枕边震动，屏幕亮起： 【危机等级：A。建议：1.否认关系，强调专业合作(成功率37%) 2.暂不回应，用作品说话(成功率52%) 3.制造更大话题转移注意力(成功率68%)】
她刚想仔细查看选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推送——知名音乐博主"耳帝"发博："独家爆料：程骁前女友@林雅婷V 将回应此事，疑似手握实锤。"
"完了..."俞天蓝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林雅婷，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星辉直播的头部音乐主播，粉丝超500万。虚拟手机之前提过程骁的恋爱史，但那段记忆现在变得模糊不清。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程骁发了条微信："看到热搜了，需要我做什么？"
三分钟过去，没有回复。俞天蓝冲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抬头时镜子里的女孩面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这是连续多日记忆混乱和睡眠不足的代价。
手机突然响起，却不是程骁——来电显示"星辉直播公关部"。
"俞小姐，关于今早的新闻，公司正在准备声明。"一个女声公事公办地说，"程总监建议你今天不要单独回应任何媒体，公司会统一处理。"
"程骁他...还好吗？"俞天蓝试探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程总监正在开会。另外，今晚的直播计划暂时取消，等..."
"不！"俞天蓝脱口而出，"取消不就等于承认我们心虚吗？"
又是一阵沉默。"我会传达你的意见。请保持手机畅通。"
挂断电话，俞天蓝跌坐在床边。虚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预警： 【林雅婷即将爆料。关键点：1.你利用私人关系插队获得资源 2.程骁偏爱新人损害平台公平性 3.你白天有全职工作，主播身份存疑】
"该死！"俞天蓝抓起外套冲出门。她需要当面见程骁，而不是通过冷冰冰的公司流程。
星辉大厦前已经聚集了几家媒体。俞天蓝压低帽檐，从地下车库的员工通道溜了进去。17楼办公区气氛凝重，几个同事看到她，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程骁在哪？"她拦住一个面熟的助理。
"紧急会议，已经开了一小时了。"助理眼神闪烁，"不过...林雅婷也在里面。"
俞天蓝的心沉了下去。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微博。果然，林雅婷刚刚发布长文：
"作为程骁前女友和星辉五年老员工，我必须说几句公道话..."
文章看似理性，实则刀刀见血：暗示俞天蓝没有经过正常选拔流程，直接获得黄金档资源；质疑一个"白天做文案工作的业余爱好者"的专业性；最致命的是，她晒出了俞天蓝的员工打卡记录和星辉主播申请表的对比，证明"蓝天歌者"的真实身份。
评论区一片哗然： "白天上班晚上直播？精力这么旺盛？" "难怪歌那么成熟，怕不是找人代写的吧" "程骁眼光退步了啊，林雅婷比她强多了"
俞天蓝的视线模糊了。这些攻击比预想的更恶毒，而且精准打击她最脆弱的部分——那个在两种身份间挣扎的自己。
会议室门突然打开，人群陆续走出。程骁走在最后，白衬衫领口松开，脸色阴沉。看到俞天蓝，他明显怔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你不该来这里。"他压低声音，"媒体都在楼下。"
"我需要知道真相。"俞天蓝直视他的眼睛，"林雅婷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程骁的眉头皱得更紧："去我办公室说。"
关上门，程骁松了松领带："林雅婷和我分手半年了，但她一直认为是我耽误了她的发展。"他疲惫地抹了把脸，"你的突然出现和快速崛起刺激了她，尤其是昨晚的直播数据破了她的记录。"
俞天蓝想问更多，却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记不清自己和程骁是怎么认识的了。虚拟手机给她的信息？还是那次同学聚会？细节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你还好吗？"程骁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只是有点混乱。"俞天蓝勉强笑笑，"公司准备怎么处理？"
"标准危机公关：否认恋情，强调专业评估，淡化事件。"程骁的语气有些讽刺，"但他们想暂停你的直播至少两周。"
"不行！"俞天蓝猛地站起，"那等于默认我有问题！程骁，你知道我的实力，那些歌都是我写的，我——"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穿她的太阳穴。俞天蓝踉跄了一下，程骁及时扶住她。一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录音室里反复修改的和弦，深夜写歌词的咖啡杯，第一次在直播间弹唱时的紧张...然后这些画面开始扭曲、褪色。
"天蓝？"程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虚拟手机在她口袋里发烫，屏幕自动亮起： 【紧急：职业记忆碎片不稳定。为维持系统，正在重组相关记忆...】
俞天蓝死死抓住程骁的手臂："帮帮我...我在忘记重要的事情..."
程骁的眼神从困惑转为震惊，然后是某种决断。他扶她坐下，倒了杯水，然后拿起办公电话："取消我今天所有会议。对，包括和平台的。就说是我的决定。"
挂断电话，他蹲在俞天蓝面前，目光灼灼："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我们需要反击。林雅婷想毁了你的信誉，我们就证明她错了。"
"怎么证明？"俞天蓝虚弱地问。
"今晚七点，我们做一场特别直播。"程骁的眼中燃起斗志，"你弹唱三首新歌，我钢琴伴奏。不解释绯闻，只用音乐说话。"
"但我...我记不清所有歌词了..."俞天蓝绝望地低语。
程骁握住她的手："那就即兴创作。就像昨晚那样。相信我，那种真实感比完美排练更打动人。"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传递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定力量。俞天蓝感到虚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但她没有去看。此刻，这个真实人类的承诺比任何系统建议都更让她安心。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试试。"
接下来的八小时如同梦境。程骁带俞天蓝去了星辉的私人排练室，远离同事的窥视。他们尝试了几种不同的编曲方式，但俞天蓝的记忆时好时坏，有时连最基本的和弦都记不起来。
"没关系。"程骁总是这样说，然后重新调整编曲，"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
下午四点，俞天蓝终于崩溃了。在一次连续弹错后，她把吉他重重放在一边，泪水夺眶而出："我做不到...那些歌明明是我写的，可现在它们像陌生人的作品..."
程骁沉默地坐到她身边，良久才开口："我父亲是钢琴教授，记得吗？我七岁开始学琴，每天四小时，雷打不动。"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十六岁那年，我得了肌腱炎，医生说我三个月不能碰琴。"
俞天蓝抬起泪眼看他。
"复健后第一天，我坐在钢琴前，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所有指法。"程骁轻声说，"那种恐惧我永远记得。但你知道吗？正是那次遗忘让我重新理解了音乐——不再只是技巧，而是灵魂的表达。"
他转向俞天蓝："也许遗忘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俞天蓝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阵更剧烈的头痛击中。这次闪回的画面更模糊：一个小女孩在钢琴前，一个男人愤怒地合上琴盖...这是程骁的记忆还是她的？她已经分不清了。
虚拟手机疯狂震动，屏幕闪烁着红色警告： 【记忆系统过载！建议立即停止深度回忆！】
晚上七点整，直播准时开始。镜头前的俞天蓝化了淡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与程骁的黑衬衫形成鲜明对比。直播间标题只有简单几个字："音乐，仅此而已"。
开播瞬间，观看人数就突破十万。弹幕疯狂刷新： "来吃瓜的" "终于要回应绯闻了吗" "林雅婷的粉丝报到"
程骁先开口："感谢大家到来。今晚没有声明，没有解释，只有音乐。"他看向俞天蓝，"我们准备了新歌，也可能会有即兴发挥。无论如何，希望你喜欢。"
俞天蓝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第一首歌本该是《夏末素描》，但当她要唱出第一个词时，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歌词完全消失了。
程骁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困境，钢琴旋律突然转调，变成一段全新的前奏。那是他们从未排练过的，却莫名熟悉。俞天蓝的手指自动跟上，吉他声与钢琴完美融合。
"这首歌...叫《碎片》。"她听见自己说，然后嘴巴开始自动唱出从未写过的歌词："我记得你眼中的星光/却忘了是哪夜的天空/我的记忆像沙漏中的沙/知道的越多失去的越痛..."
这不是她准备的任何一首歌，却奇妙地表达了她的真实感受。程骁的钢琴声如影随形，仿佛能预知她每个即将唱出的音符。弹幕开始变化： "这即兴？太强了吧！" "歌词好戳心" "莫名想哭"
第二首歌完全脱离了计划。俞天蓝谈论起记忆的脆弱，程骁则分享了他与父亲的故事。他们交替弹唱，观众数突破五十万。星辉的技术主管后来告诉他们，平台服务器一度接近崩溃边缘。
高潮出现在最后一首歌。俞天蓝刚唱完第一段，突然停下——她又忘了歌词。但这次她没有恐慌，而是看向程骁："轮到你了。"
程骁挑眉，然后自然地接唱："当所有记忆都褪色/当每个名字都模糊/还有谁会在原地/记得最初的模样..."
这不是排练，不是表演，而是两个灵魂通过音乐的真实对话。观看人数突破百万时，俞天蓝发现自己哭了，而程骁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直播结束后，整个星辉大厦沸腾了。公关部紧急调整策略，将这场直播包装为"创新音乐互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林雅婷的爆料瞬间失去了热度。
深夜，程骁送俞天蓝回家。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
"谢谢。"俞天蓝轻声说，"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些。"
程骁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你知道吗，最奇怪的是...有些旋律我确信从未听过，但手指却自动找到了琴键。"他停顿了一下，"就像...它们本来就在我的记忆里，只是被忘记了。"
俞天蓝心跳漏了一拍。虚拟手机在她口袋里微微发热，但她不敢拿出来看。程骁的话太接近真相了——那些音乐可能真的来自某个被系统删除的记忆碎片。
"程骁，"她突然问，"如果我们有一天把所有事都忘了，该怎么办？"
车停在红灯前。程骁转头看她，目光深邃："那我就每天给你讲我们的故事，直到它们重新变成记忆。"
这句承诺般的话语让俞天蓝胸口发烫。她想回应，却被手机突然的震动打断——这次不是虚拟手机，而是她的普通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记忆交换的滋味如何？欢迎加入游戏。——萧薇"
俞天蓝的手指僵住了。萧薇，这个名字虚拟手机从未提过。她是谁？怎么会知道记忆交换的事？
程骁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垃圾短信。"俞天蓝勉强笑笑，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拥有类似虚拟手机的东西？
回到家，她立刻掏出虚拟手机，却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消息： 【警告：检测到同类系统信号。建议保持警惕，对方可能具有敌意。】
俞天蓝跌坐在床上，头痛欲裂。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处。萧薇是谁？为什么会有"同类系统"？更重要的是——这场以记忆为代价的游戏，究竟有多少玩家？
虚拟手机在她掌心闪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而这一次，它似乎也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