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星光闪耀》沉默的羊驼

5、第五章：马蹄酥

　　林浅浅找了位置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家装修清新可爱的奶茶店。忽然，她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好奇的视线。她转过头，瞬间被坐在旁边小圆凳上的小女孩吸引住了目光。

　　小女孩穿着干净但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小裙子，乌黑柔顺的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她正睁着一双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浅浅和苏伽宁，小嘴巴微微张着，粉嫩的脸颊带着婴儿肥，手里还捧着一个喝水的卡通小水杯。那模样，简直像橱窗里走出来的精致瓷娃娃，萌得人心肝颤。

　　“宁宁！宁宁你快看！”林浅浅激动地一把抓住苏伽宁放在桌上的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个小女孩！天呐！太可爱了！像个小天使！”她的目光完全被纪茗吸引，恨不得立刻上手捏捏那粉嘟嘟的小脸。

　　苏伽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也是一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正是那天放学路上，坐在纪砚自行车前杠上的小妹妹吗？

　　纪茗因为听到了林浅浅刚才喊他“哥哥”，所以才会好奇地看着她们。

　　见两个漂亮的姐姐都看向自己，纪茗一点也不怯生，反而奶声奶气地主动开口，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姐姐，你认识我锅锅（哥哥）嘛？”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探询。

　　林浅浅被这奶乎乎的声音彻底俘获，心都要化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纪砚学霸是我的同学呢！他是你哥哥吗？”她尽量放柔了声音，生怕吓到眼前的小可爱。

　　纪茗用力地点点头，小揪揪也跟着晃了晃：“嗯！是的！锅锅在里面做奶茶！”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操作区里纪砚的背影，小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苏伽宁的心也被这童真的互动温暖了。她站起身，走到纪茗的另一边坐下，与她平视，脸上绽放出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柔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纪茗看着眼前这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大眼睛里满是惊艳和欢喜，乖乖地回答：“漂酿（漂亮）姐姐，我叫纪茗！”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喜欢，又认真地补充道，小奶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漂酿姐姐你好漂酿呀！跟茗茗锅锅一样漂酿呢！”在她小小的认知里，“漂亮”就是最高的赞美词。

　　苏伽宁被她天真无邪的夸奖逗笑了，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纪茗柔软的发顶，也学着她用软乎乎的语气回应：“谢谢茗茗夸奖，茗茗也很漂亮呢，超级超级可爱的！”她特意用了纪茗自称的名字，拉近了距离。

　　纪茗被漂亮姐姐夸了，开心地眯起了大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咪。

　　操作区里，纪砚虽然手上忙碌着调制饮品，但他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扫过纪茗所在的位置。当看到苏伽宁和林浅浅坐在妹妹身边，三人聊得开心时，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特别是看到苏伽宁脸上那毫无保留的、如同暖阳般温柔灿烂的笑容时，他那张如同冰封般的清冽侧脸上，唇角极其细微地、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136号，两杯奶茶好了！”纪砚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边温馨的小天地。

　　林浅浅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票，立刻举起来：“这里这里！”她快步走到取餐台前，把小票递给纪砚。

　　纪砚将两杯制作好的奶茶递给她。林浅浅接过，迫不及待地拿起吸管，“噗嗤”一声戳开了自己那杯葡萄芝士茶的塑封膜，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滋味混合着浓郁的芝士奶盖瞬间充盈口腔，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哇！还是这么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苏伽宁也拿起自己的芝芝莓莓思索了一下，走到纪茗面前，弯下腰，声音温柔得像哄小朋友：“茗茗，这个奶茶很好喝的，给茗茗喝好不好？”她将奶茶递到纪茗面前。

　　纪茗看着那杯粉红色的诱人饮品，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她就坚定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却非常认真地说：“姐姐我不要。锅锅说我还小，不能喝冰冰哦！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委屈，只有纯粹的懂事。

　　苏伽宁和林浅浅的心瞬间又被这小天使击中了。苏伽宁忍不住再次摸摸她的头，由衷地夸赞：“茗茗真乖，真懂事。”看着纪茗乖巧可爱的模样，苏伽宁甚至萌生出想多陪她一会儿，不去逛街的念头。林浅浅也觉得纪茗可爱得不行，想多看几眼。

　　然而，林浅浅肚子里馋虫的抗议最终战胜了萌娃的吸引力。她想起心心念念的海大糕马蹄酥，咽了咽口水，对苏伽宁说：“宁宁，我们先去买马蹄酥吧？一会儿逛完了再回来找茗茗玩好不好？反正纪学霸在这里，茗茗也在。”她眼神里充满了对美食的渴望。

　　苏伽宁知道今天是约林浅浅出来玩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耽误行程，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舍，对纪茗温柔地说：“茗茗，姐姐们要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再来看你好不好？”

　　纪茗乖巧地点点头，举起小肉手挥了挥：“姐姐拜拜！”

　　林浅浅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捏了捏纪茗的小脸蛋（动作很轻）：“拜拜啦，小茗茗！一会儿见！”

　　苏伽宁也微笑着挥手：“拜拜茗茗。”

　　两人站起身，准备离开。林浅浅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临走前不忘朝着操作区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纪学霸，我们先走啦！拜拜！”她压根没指望纪砚会回应，拉着苏伽宁的手就往外走。

　　苏伽宁也随着林浅浅的脚步，转身之际，目光自然地看向纪砚的方向。纪砚恰好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喧嚣的人声，在空中短暂交汇。苏伽宁对他微微颔首，唇边带着礼貌而温柔的浅笑，无声地说了句：“拜拜。” 然后便被林浅浅拉着，汇入了商场涌动的人潮中。

　　纪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接过的空杯子，他目光追随着那两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裙、气质出尘的身影。他薄唇微动，一个无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气音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拜拜。”

　　纪砚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投入忙碌。而苏伽宁被林浅浅拉着走远，脑海中却清晰地定格着纪茗天真可爱的笑脸，以及……纪砚操作台前那抹转瞬即逝微扬的唇角。
　　林浅浅拉着苏伽宁，两个女孩像两只雀跃的小鸟，从“桃桃茶”轻盈地飞向她们的下一个目标——海大糕。这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在商场一楼占据着一个香气四溢的黄金位置。还没走到近前，那混合着黄油、糖霜和新鲜水果烘焙出的浓郁甜香，就已经霸道地钻入鼻腔，勾动着味蕾。

　　然而，迎接她们的并非扑鼻的香气，而是一条蜿蜒如长龙的队伍。队伍从明亮的玻璃橱窗一直排到了中庭的过道，足见其受欢迎程度。

　　“哇！这么多人！”林浅浅哀嚎一声，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为美食而战”的熊熊火焰，没有丝毫退缩，“快快快，宁宁，我们去排后面！为了马蹄酥，冲呀！”她拽着苏伽宁，灵活地走到队尾，仿佛生怕慢一秒，前面就会多一个人。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林浅浅百无聊赖，习惯性地拿起手中的葡萄芝士茶，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葡萄果肉混合着浓郁咸香的芝士奶盖瞬间充盈口腔，带来强烈的满足感。她嚼着口中饱满多汁、几乎颗颗完整的紫葡萄，忍不住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对苏伽宁说：“唔…宁宁，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葡萄芝士茶料特别足？！每一口都能喝到好多葡萄！也太实在了吧！比之前喝过的都好喝！”她又贪婪地吸了一口，感受着那份超乎寻常的丰盈。

　　苏伽宁闻言，也拿起自己的芝芝莓莓。粉红色的液体在透明杯壁中晃动，诱人无比。她将吸管轻轻在杯中转动几下，才吸了一口。瞬间，新鲜草莓被搅打成果茸的浓郁酸甜滋味在舌尖爆炸开来，不同于以往偶尔能喝到的微酸或果肉偏少，这次每一口都裹挟着大量细密又保留了些许颗粒感的草莓果肉，甜美得恰到好处，份量感十足。

　　这异常的“慷慨”让苏伽宁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商场的楼层和熙攘的人群，落在了二楼那个米白色制服的身影上。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冷冽的少年……是他吗？一种微妙的、带着甜意的暖流悄然滑过心田。她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对着还在为葡萄惊喜的林浅浅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嗯，真的，草莓也特别多，感觉更好喝了。”她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猜测和随之而来的小小喜悦，悄悄藏在了心底。

　　海大糕的效率很高，店员手脚麻利，队伍前进的速度比预想的快。终于轮到了她们。明亮的玻璃橱窗后，琳琅满目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金黄酥脆的马蹄酥、色泽诱人的蛋黄酥、造型精致的各式面包……

　　林浅浅双眼放光，像点菜一样干脆利落：“小姐姐，麻烦给我两盒招牌马蹄酥！一盒蛋黄酥！还有那个新品，芋泥玫瑰酥，也来一盒！”她点完自己的“战利品”，才想起问苏伽宁：“宁宁，你要什么？”

　　苏伽宁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点心中逡巡，最终落在一排色泽金黄、形状可爱的香蕉牛角包上。面包体蓬松，表面刷着亮晶晶的糖浆，散发着香蕉和黄油混合的温暖甜香。她想起纪茗那双亮晶晶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想象着她捧着这个可爱面包小口啃食的样子，心头一软，开口道：“帮我拿一盒香蕉牛角包吧。”

　　“好嘞！”林浅浅立刻对店员补充道，“再加一盒香蕉牛角包！”

　　提着香气扑鼻的糕点袋，林浅浅简直像拥有了全世界。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盒马蹄酥的盖子，浓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还带着微温的马蹄酥，大大地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的外皮，甜而不腻的内馅，熟悉的美味瞬间征服了味蕾。她幸福地眯起眼，含糊地赞叹：“唔……就是这个味儿！太——好——吃——啦！”她又吸了一口冰凉的奶茶，冷热交融，幸福感爆棚。

　　“宁宁，你也快尝尝！刚出炉的，绝了！”林浅浅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马蹄酥塞到苏伽宁手里。

　　苏伽宁笑着接过，小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香甜的滋味弥漫开来，确实不负盛名。两人就这样一手提着糕点袋，一手拿着马蹄酥，一边满足地品尝，一边逛街。

　　林浅浅对一切可爱、新奇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她们走进一家色彩缤纷、充满童趣的盲盒店。林浅浅如同进了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地在各个系列前流连，指着那些设计精巧、萌态可掬的玩偶摆件，叽叽喳喳地跟苏伽宁分享着每个系列的背景故事和隐藏款的珍贵。她一口气扫荡了店里几乎所有的新款系列，购物篮很快堆成了小山。苏伽宁也被这份快乐感染，精心挑选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设计简约优雅的款式。结账时，店员看着那一大袋盲盒，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随后，她们又走进了几家国内顶级大牌的服装店。明亮的灯光，考究的装潢，衣着精致的导购。林浅浅兴致勃勃地试穿着当季新款，在镜子前转着圈，征求苏伽宁的意见。看到好看的苏伽宁就会朝她点点头，不好看的苏伽宁就摇摇头。

　　苏伽宁则更偏好剪裁简约、质感上乘的经典款，她气质沉静，试穿的几套衣服都完美衬托出她的温婉与高挑。两人都各自选了几套心仪的服装，购物袋又增加了几个。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由明亮的正午转为瑰丽的黄昏。高强度“血拼”了几个小时，两人都感到腹中空空，腿脚也有些发酸。

　　“不行了不行了，宁宁，我快饿扁了，腿也走不动了！”林浅浅揉着肚子哀叹，“我们去吃火锅吧！网上说新开的那家‘辣蜀啦’评分超高！”

　　苏伽宁也感觉饿了，点头同意：“好。”

　　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火锅确实能快速补充能量，驱散疲惫。翻滚的红油锅底，新鲜的毛肚、鸭肠、嫩牛肉在汤中沉浮，搭配着冰镇饮料，两人吃得酣畅淋漓。等她们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擦掉额角的细汗，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被夜幕笼罩。

　　一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快七点半了。

　　“啊！时间好快！都七点半了！”林浅浅惊呼，随即又满足地拍拍肚子，“不过吃得真爽！走吧宁宁，打道回府！”

　　苏伽宁却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桌上那几个精致的购物袋，目光最终落在那盒印着海大糕logo的纸袋上，里面装着那盒她特意挑选的香蕉牛角包。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轻声对林浅浅说：“浅浅，我们先去一趟‘桃桃茶’吧。”

　　林浅浅一愣，随即猛地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完全把茗茗小宝贝给忘了！说好逛完去找她玩的！”一股强烈的内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仿佛能看到纪茗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在等待中渐渐变得失落的样子。“走走走！赶紧的！我想给她分享我的马蹄酥呢！”她心急火燎地拉起苏伽宁，拎起大包小包就往外冲。

　　苏伽宁的心也微微揪紧，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装着香蕉牛角包的纸袋提手。希望小家伙还在，希望她不会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