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爱》椿195

12、葬礼

　　一夜无梦，或者说做了梦，醒来也全然不记得。
　　早晨在单调的闹钟声睁开眼，稍稍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手机，发一条“早上好”，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复。
　　她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执念。
　　今天，是他的葬礼了。
　　车上，父母坐在后排。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絮叨着家常琐碎和保重身体的话。虽然知道他们在关心自己，但沈婉清多少有些烦躁。
　　这几天都是两边的爸妈在办这事，自己作为爱人倒没有操什么心，被小心保护、隔离着。她也希望如此，她不想去管那些。
　　进了殡仪馆的告别厅，压抑的死寂感扑面而来。人不多，大多是亲戚朋友。也有一两个公司来的。沈婉清认了出来，是上次那两位。
　　她看着躺在鲜花从中，穿着寿衣的宋言玉。妆容掩盖了苍白，却盖不住毫无生气的僵硬。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可能是因为有他在吧，不过现在连他也不见了。
　　现在他回来了吗……？沈婉清想试一下，可惜一定要等到回家……
　　烦……
　　你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AI呢？是为了留下来陪我？给我一个念想？
　　想法一闪而过，也随即被否定。
　　也是，你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死……
　　沈婉清心里五味陈杂，一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却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沉闷的窒息感。
　　她甚至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爱他。为什么哭不出来？为什么会这么麻木？努力回想以前甜蜜的点滴，才勉强抓住一丝微弱的情感支撑。
　　沈婉清放空了大脑。悼念词她听不下去，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一套说辞。她只想着那个AI，想着它最后的回答：“疼吗？将精力放在生活上。”
　　又想起前天，在程序崩溃前，她曾问过它。
　　“你是临别礼物吗？”
　　“也许，算吧。”
　　可是，现在却离开了，她觉得自己再次被抛弃了。
　　默哀不允许哭泣，也没人哭。悲伤被冻结，压抑才是主旋律。
　　那个念头又回到了脑海里。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反正自己还有一个弟弟，算是有点出息，自己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想死和爱你一样，不需要那么多理由，能说服自己便够了。
　　她又开始想象自己从高空坠落的样子了，半空中的自己看着天空，嘴角挂着微笑，伸出一只手。
　　想要抓住什么……又或许是被谁抓住。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是意识归于黑暗。
　　有人说这样死后的样子很难看，沈婉清才不管，反正自己都死了。
　　其他的死法沈婉清不想尝试，总是会很痛的，她怕疼。
　　中午吃完饭，没想到的是，宋言玉公司的那两个人找了过来。
　　一个姓王，一个姓刘。他们说叫他们小王小刘就行。
　　沈婉清有些不明所以，稍微眯了眯眼。语气带着些许戒备。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王斟酌着措辞，率先开了口。
　　“沈小姐，是这样的。您有见过宋先生的U盘吗？黑色的，平常随身带着。”
　　沈婉清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他们说的是哪个。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或者……里面大概是什么内容？”
　　小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就是普通U盘的样子，宋先生常带着的，至于内容……”
　　他与小王对视一眼，小王摇摇头。
　　“抱歉，沈小姐。”
　　小王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即便您是他爱人，我们也无权透露。”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短期内接触沈婉清的机会并不多。葬礼之间的空隙，倒是最好的选择。
　　沈婉清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内心却翻江倒海。她并不打算将它交出去，那是宋言玉留给她的，独属于她最后的念想。
　　“那好吧，我回家找找，找到了再联系。”
　　即便现在变成了只会报错的机器。
　　两人客气的点点头。
　　“那我们先告退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尽力帮忙。”
　　沈婉清盯着两人的背影，眉头紧锁。那个AI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甩甩头，决定不多想，反正自己是不会把它交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