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爱》椿195

13、另寻

　　今天的追悼会结束，因为不是长辈的葬礼，流程少了很多，也没那么累人。
　　沈婉清送父母回酒店的路上，父母在酒店附近挑了家高档餐厅，订了一个包间，说是有重要的事谈。
　　点了菜，两人正对着门坐下，沈婉清则坐在对面。
　　母亲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侧身歪头，注视着里面的茶水。脸被乌亮的头发遮住，看不清表情。
　　父亲清了清嗓子，手肘支在桌面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囡囡啊，宋言玉走了，你也别太难过。人嘛，总得向前看。”
　　“嗯。”
　　沈婉清轻轻应了一声，心底隐约猜到他们想说什么。
　　母亲没有开口，视线始终停留在杯子上。父亲看着沈婉清，继续用故意放软的语气说。
　　“你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过去吧。趁早，找一个合适的……”
　　“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婉清干脆利落地打断，声音坚决。她低着头，手放在桌子底下，一脸平静。
　　母亲终于抬起头，试图帮腔，语气连劝带哄。
　　“乖囡，听你爸的，你还小，以后时间还长……”
　　“不—要—”
　　这次语气重了点，没有解释，只是想表明态度。
　　父亲立刻拧紧眉头，音量拔高。
　　“你又懂什么？等你大了，找都找不到，老了谁陪你？谁照顾你？”
　　沈婉清只觉得一股烦躁直冲头顶。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带着压抑的怒火。
　　父亲“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轻响，他握紧了拳头，似乎想再锤一下，又碍于场合，硬生生忍住了，脸色气得发红。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为我好？从小到大，什么事不是你来决定？学什么专业，交什么朋友，甚至穿什么衣服！现在连我爱谁、要不要再找，你都要管？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压抑多年的委屈和不满，此刻借着悲伤的引信，轰然爆发。
　　父亲被女儿当众顶撞，尤其是在妻子面前，顿时觉得尊严扫地，怒火更炽。
　　“宋言玉他死了就死了！你们又没结婚！你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是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识到说得太重了，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但覆水难收。
　　“够了！”
　　沈婉清猛地站起身，指着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话到嘴边却噎住了。
　　母亲见状，慌忙起身，一把拉住沈婉清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转头对着丈夫厉声道。
　　“吵什么吵！要吵回家吵去！在这里发疯丢不丢人！”
　　她转向女儿，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婉清啊，你爸他……他就是急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沈婉清紧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涌到嘴边的激烈言辞在母亲哀求的目光下，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甩开母亲的手，转身冲出了包间。
　　刚冲出门口，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折返回前台，面无表情地结了账，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