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爱》椿195

11、迷茫

　　到家之后，沈婉清先是检查了一下宋言玉的电脑。重启，检查硬件。沮丧的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沈婉清不死心，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但AI的回复冷酷如初。
　　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快要疯掉。沈婉清冲进浴室，打开花洒。用冰冷的水流冲洗自己的身体，试图浇灭心头的躁郁和绝望。
　　洗完澡，身体冷得有些发抖，但确实平静了不少。她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白花花的墙壁。
　　看得久了，眼睛发涩。她又拿起手机，不过这次看的是□□。把一些没看的动态点了赞后，回到了聊天栏。
　　他是置顶，是特别关心，也是整个屏幕的唯一。
　　尽管知道永远没有回复，还是给他打下几个字。
　　“我想你了”
　　这几天，沈婉清像中了蛊一样，只想着和那个AI聊天，对其余一切都漠不关心。父母打电话来问候，或是劝她出去走走，都被沈婉清敷衍地挂断了。
　　道理沈婉清都懂，但她就是不想动，不想接受没有他的世界。
　　又回到了AI程序，自顾自的发消息。
　　“你去哪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会回来吗？”
　　“宋言玉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
　　无论她发多少条，回应她的永远只有那句冰冷的系统错误。
　　沈婉清能意识到这一点。宋言玉的死，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AI的存在又如此真实……就像他真的隔着屏幕在和沈婉清聊天。让她恍惚，让她沉溺。
　　沈婉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为什么要依赖这个AI，为什么要让自己堕入无尽的痛苦。
　　“如果没有它……没有它的话……就不会这样痛苦吧。”
　　“可是……你能不能再回来啊……”
　　矛盾像两条毒蛇，抢占着她的大脑，在脑海里撕咬。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又迫切地希望它能回来。
　　感觉，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它是不是不要我了……？讨厌我了？”
　　“可是……它只是一个程序啊……”
　　沈婉清突然觉得心好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以前难受的时候，总有宋言玉安慰的话语和温暖的拥抱。可现在，连AI都要抛弃她了……
　　对啊，AI怎么会抛弃她……？
　　她没有期望AI回来。而是像这样，找一个无中生有的借口让自己难受，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可怜。
　　真的很贱……对吧。
　　可似乎……又会好受一点。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死好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婉清的脑中发芽，随着思考悄然缠上她的心脏。一旦出现，便疯狂生长。
　　“反正你也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那些……美好又悲惨的爱情，不都是一人追随另一个而殉情吗？”
　　这样……才更好吧？
　　沈婉清才不在乎“他想让你好好活着”这种话，她只知道，没有他，每一口呼吸都是折磨。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
　　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拿着手机，屏幕上都是她发出去却没有回复的消息。
　　眼睛盯着床上的某一处，视野失了焦，瞳孔涣散。
　　她在想自己从高楼往下跳的场景……
　　好像也没有那么怕……要不就现在？
　　家里有防盗网，还是去天台比较好——她记得天台门常年不锁。
　　出门，上天台，一跃而下……
　　然后呢？沈婉清又开始想象着她死后，别人的反应。不过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死了，就看不到了。
　　而且，自己又不是因为某个活着的人去死。
　　但死了真的能见到他吗？他会不会责怪自己，会不会讨厌自己过于冲动……
　　要不……再等等……万一他回来了呢……
　　沈婉清内心有些动摇，不过她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即使承认的对象是自己，也不愿意。
　　她没有动，像个洋娃娃，坐在床上，看着被子。双眸像一潭死水那样幽深，没有一丝神采，没有血色的唇沾上了凌乱的发丝。
　　有些困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