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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我把手提箱从门口移到壁炉旁的单人沙发边放下,背包也搁在一旁,人则站在壁炉前。炉膛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壁炉工具架上靠着一支铁制火钳。因为某些不太愉快的经历,我对这类工具有些抵触,目光忍不住在它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戴娜去叫其他同伴了。朱尔斯在壁炉正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科特则站在沙发后面,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我——和我脚边的手提箱。

      “那里面是什么?”他朝箱子努了努下巴,直截了当地问。

      “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我答道。

      “故弄玄虚。”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一阵脚步声从连接卧室的走廊传来,我们转过头。戴娜领着两个男孩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男孩肤色较深,戴着一副眼镜,穿着卫衣,隐约能看出衣服下结实的体格;跟在后面的男孩则显得有些萎靡,头发乱糟糟的,眼袋明显,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霍顿,马蒂,这是亚当。”戴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看向我,眼神示意,“亚当有话要对我们说。”

      那个睡眼惺忪的男孩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瞥向我,含糊地问:“是来给我们分发叶子的吗?”

      “当然不是,马蒂!”戴娜不可思议地提高了音量,随即又有点不确定地看向我,“……对吧?”

      “既然人齐了,我就直说。”我扫视了一圈这五副年轻的面孔,“这个地方不安全。有个非常危险的杀人狂会在明天出现。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最好在天黑前收拾好东西。”

      “等等!”戴眼镜的男孩——霍顿,匆忙举起一只手,像在课堂上提问,“你是这间木屋的所有者吗?”

      “不是。有人雇我来处理这里的麻烦。”

      年轻人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气氛有些微妙。最后还是马蒂先开了口:“不是我说,这位亚当先生——”

      “叫亚当就行。”我打断他。

      “OK,亚当。”马蒂从善如流,但语调依旧拉得很长,“你这话听着挺像回事,但又有点装神弄鬼。我们连你是谁都不清楚,怎么相信你?”

      “而且,你指的杀人狂,该不会是‘杰森·沃赫斯’吧?”科特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手搭在朱尔斯的肩膀上,“我表哥跟我说过,那都是编出来吓唬童子军的谣言,好让他们来夏令营的时候别乱跑或随便下水。”

      我看向科特,“那你表哥有没有告诉你,水晶湖这些年一共死过多少人?”

      科特眼睛向上翻了翻,似乎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那些都是意外溺水,跟谋杀是两码事。”

      “我们只是来度周末的,没想惹麻烦,”朱尔斯握住科特搭在她肩上的手,神色有些不安,“为什么要用这些陈年旧闻吓我们?”

      “因为那不是传闻。”我解释道,目光扫过每个人,“杰森·沃赫斯回来了。他不会好声好气地跟你们商量搬家的事。他更倾向于让入侵他地盘的人脑袋搬家。”

      我故意用了点双关,想缓和一下过于紧张的气氛,但几秒钟过去了,没人笑——他们都看着我,而屋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好吧,看来我的幽默感在这种场合不太适用。

      “……所以,”霍顿率先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谁是‘杰森’?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上个月才转学过来。”

      “对,差点忘了这茬。”科特叹了口气,低头对脸色开始发白的朱尔斯小声说了句“抱歉,宝贝”,然后便开始了讲述。

      “三十年前,营地一个厨师的儿子,杰森·沃赫斯,在水晶湖淹死了,尸体一直没找到。有人说他其实没死,一直躲在森林里,跟踪路人、偷东西。他的母亲帕梅拉·沃赫斯因为儿子的死精神失常,开始在这里杀人,持续了差不多二十年,直到被一个女孩砍了头。那女孩声称,在帕梅拉死的那天——一个13号星期五,她见过杰森本人。几个月后,她死了……”

      “死的那天,也是13号星期五。”

      随着科特的话音落下,木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木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爱丽丝是我的邻居。”朱尔斯突然捂住脸,声音颤抖,“她死的时候,地上全是血……警察说是入室抢劫的罪犯干的,大家也都这么说,不是吗?”她抬起头,来回看着同伴们的脸,寻求认同,但其他人只是面面相觑,似乎都被科特讲述的故事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13号,星期五……”戴娜抬起手,捂住了嘴。

      “好了好了,我受够了。”马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刚才开始就在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拜托,这是周末!下周我们就要回去上那该死的学了。有没有人能给我来点真正的提神剂?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呢。”

      “回家之后,你想怎么‘清醒’都行。”我看着他说,“现在,回屋收拾东西。我是认真的。”

      马蒂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耸耸肩:“你说得对。家里确实更暖和。”

      “你们听到他说的了。”霍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假期提前结束了。”

      就连我以为最难说服的科特,也拍了拍仍在后怕的朱尔斯的肩膀,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算了,宝贝,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暑假挑个好天气,我们再来,到时候就能下水游泳了。”

      五个年轻人纷纷转身,朝着通往卧室区的走廊移动。我松了口气。看来不需要真的给这群年轻人当保姆了。

      我正这么想着,他们却突然在走廊入口处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不,不不不……”科特摇着头念叨,眼神像刀子一样戳向我,迈步朝我走回来,“我反应过来了——你是想把我们吓走,然后自己独占这个木屋,对不对?”

      我挑起眉,对他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逻辑感到惊诧。“当然不是——”

      “我现在就需要休息!”朱尔斯也抱怨起来,声音委屈无比,“我今天已经在车上颠了好几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不想再坐车了!”

      就连我以为更好说话的戴娜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十分不解:“屋子明明还有一个空房间。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都赶走呢?”

      “我们可以保护自己。”霍顿也跟着折返,语气异常坚定,“我们有五个人,加上你就是六个。为什么要怕一个只会躲在暗处的杀人犯?”

      “因为他不是人!”我终于不得不提高了一点音量,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制止他们继续逼近的手势,“听好了,那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就在不久之前,他干掉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专业安保人员。你们不会是它的对手。”

      “难道你就能行?”科特上下打量着我。

      “也许可以。”我下意识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我习惯了单独应对麻烦。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不会希望你们涉险。”

      根据我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只要把“家人”搬出来,许多争执都能轻松化解。果然,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动了许多。年轻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冲动和抗拒被迟疑取代。在他们身后,马蒂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

      “拜托,伙计们,这么冷的天又没法出去玩,我们现在不就是换个地方宅着吗——还走不走?再磨蹭天可真要黑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反而是这位看似迷糊的马蒂脑子最清醒。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听到马蒂的话,为首的科特终于放松了肩膀。他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搂住朱尔斯的肩膀,转身重新走向走廊。霍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戴娜。我依次脱下羽绒服和风衣,将它们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然后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附带弹匣包与匕首鞘套的黑色战术枪套背带,将它们放在沙发另一侧。

      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我直起身,开始给自己穿戴枪套背带,调整着肩带和腰部的搭扣,眼角的余光瞥见戴娜正朝我走来。她看上去欲言又止,尤其是在看清我正在摆弄的东西后,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你是警察吗?”她问。

      我摇摇头,继续调整背带长度,让它更贴合身体。

      “私家侦探?”

      “你见过需要自己上阵肉搏的侦探吗?”我笑了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枪套在肋侧固定好。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说了,受人委托。”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躯干,测试装备的稳定性和是否妨碍行动。“而且,总得有人来结束这些破事。”

      等我穿戴得差不多了,我拿起风衣搭在臂弯上,暂时没有穿回去保暖——戴娜若有所思的表情让我停了下来。

      “你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吗?”她好奇地问。

      这回,我让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惊讶于她的敏锐。

      “多到像在做一个没法醒来的噩梦。”我轻声回答,然后转开视线,重新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你该去收拾东西了。”

      戴娜所在的方向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渐渐远去。我穿回风衣,让它遮住了身上大部分装备。然后,我拿起靠在壁炉旁的那支火钳,弯下腰,用它拨弄了一下炉膛里堆积的木炭,让它们烧得更均匀,也慢一些。

      就在这时,一股与木炭焦味截然不同的恶臭,突兀地钻入我的鼻腔。

      “感时伤怀的小甜心,真难得。”

      某人的调笑声紧贴着我右耳响起。紧接着,我左边的肩膀上传来一种坚硬的触感,金属在我耳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刺啦”,“刺啦”,很是磨耳。

      “你想死吗,弗莱迪?”我没回头,也没直起身,依旧用火钳拨弄着木炭。

      “真幽默,亚当,明明我已经是你的——”那声音拉长了调子,另一只手戳了戳我的后背,又不老实地沿着我的脊柱线条往下滑,“死人了。”

      “有意思。”我简短地评价,同时用火钳的尖端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然后,我迅捷地直起身,转身,将那块灼热的火炭举在我和身后那个存在之间。

      “啊!”弗莱迪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收回搭在我肩上的铁爪,整个人向后跳开,焦烂的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你干什么?!”

      我举着那块红炭,朝他逼近一步,“我在想,要不要帮你把这条老是说俏皮话的舌头烫掉,让你当一个安静点的死人。你觉得如何?”

      “亚当!”弗莱迪懊恼地尖叫起来,语气充满了夸张的埋怨,“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都已经……那么身体力行地向你道过歉了。”说着,他朝我抛来一个极其暧昧恶心的眼神,甚至故意朝我下方瞥了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布满灼伤疤痕的嘴唇。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很好。”我手腕微动,夹着炭火的钳子作势要往前送。

      “住手!你这混蛋!”弗莱迪被我吓得像只受惊的野猫,嘶声冲我龇牙,语气里的挑逗瞬间消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恼怒和慌乱。他举起戴着锋利铁爪手套的左手反击,但那爪子却像穿过水雾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手中的火钳。

      他伤害不了我,我却能在他身上轻轻松松烙出一个印子。

      “你真是个死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你臭到我了。”

      弗莱迪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怨恨。“我恨你,亚当……我发誓,我会在地狱里好好等着你。到时候,我要把你——”

      我没等他说完,又把夹着炭火的钳子往前递了几公分,炽热几乎要燎到他溃烂的鼻尖。

      弗莱迪瞬间后仰,闭上了嘴,只留给我一个饱含怨毒的眼神。随后,他的身影开始波动、淡化,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焦臭。

      “……我闻到地狱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咱们走着瞧……”

      这家伙,即使逃走了,还要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我冷哼一声,准备将那块已经不再那么红亮的木炭放回壁炉——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方向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马蒂单肩斜挎着包,手里拎着一个水壶,嘴巴微微张开。他正看着我,那双先前半眯着的眼睛此时瞪得老大。

      “我……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他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你刚才在跟空气说话?”

      我弯腰将木炭放回炉膛。几点火星随着我的动作溅射出来,在空中闪烁了一下,迅速熄灭。然后,我直起身,面不改色地答道:“是的,你出现幻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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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挂挂预收→[综英美]上司可以啵下属嘴吗,cp阿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