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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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used to love her,（我曾经深爱着她）
But I had to kill her...”（但却不得不杀了她）
Guns N' Roses的歌似乎哪儿都能听见，即使在车里也不例外。绿色的频率波段随着《Used to Love Her》的吉他riff跳跃——我盯着前座收音机的显示屏，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眨了眨眼。
空调吹出的暖风烘着我的身子，我别过头，透过车窗与纷扬的雪花，正好瞥见一块老旧木制路牌。斑驳的漆面上，“欢迎来到水晶湖露营区”的字样一闪而过，迅速被甩到车后。
“所以，你是来这儿度假的？”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闲聊般问道。
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司机头上的毛线帽。“可以这么理解。”
“这天气可不适合游泳，湖面估计冻得能溜冰了。”
“钓鱼呢？”
司机发出一声没什么恶意的嗤笑，更像被我的话逗乐了。“也许能钓上来几双死人的鞋袜。不是我吓唬你，先生，水晶湖出过不少事，多是些不听劝的年轻人。虽说意外消停了几年，但谁知道呢？这地方总让人觉得不安生。”
“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这里被诅咒了？”
“别信报纸上那些瞎扯，先生。”司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水晶湖本身好着呢，风景不错。就是经营不起来，总出岔子，有人说是什么商业竞争搞的鬼。具体我也不清楚。”
“你是本地人？”
“不，跑长途的。只不过听得多了。给老布什*投票的时候，我就靠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他略带自豪地补充了一句。
车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靠在一条深入森林的土路入口旁。路被积雪覆盖，只留下两道模糊的车辙印。我从羽绒服内袋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给他，然后推门下车。
冷风立刻包裹了我，卷着细碎的雪花扑打在脸上，吹得我衣领上的绒毛疯狂翻飞，不断搔刮着下巴，风衣下摆也跟着拍打我的腿。我呼出一口白雾，下意识裹紧了外搭的羽绒服，甩上车门，环顾四周。薄雪覆盖枯枝，一片寂寥，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听不到别的声音。
我绕到车尾。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备箱，露出里面我的行李：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背包，以及一个附带密码锁的长方形金属手提箱。我拉开背包，从内层掏出折叠好的纸质地形图和一枚指南针，拉回拉链。一手将沉甸甸的背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拎起那个更沉的手提箱，盖上后备箱，我走回驾驶座旁边。
车子还没走，车窗降下，司机探出了头。“小心点，先生。营地现在没有管理员。真出点什么事，找人帮忙可不容易。”
“放心，我有备而来。”我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金属箱。
司机目光落在那箱子上，迟疑了一下，“里面有枪？”
我咧了咧嘴角，“打猎用的。”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车窗升起。随着引擎的发动，车子调头，沿着来路驶去。
我转过身，独自面对那条通向森林深处的土路。我把手提箱暂时放在积雪的路边，展开地图，打开指南针，大致看了眼接下来要走的路，再收好地图。我重新提起手提箱，踩上积雪的土路，按照指南针的指引，一步步走进被光秃树木层层包围的领地。
1989年1月12日。受威拉德·霍布斯委托，我前往新泽西州，并在过去四周里接受了针对性的体能和作战训练，摸枪的次数比失忆后加起来都多。进步不算脱胎换骨，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生疏了。
时间紧迫，威拉德得到的情报指向一个明确的日期：从最初出现幸存者的1979年起，凶手只在某个月的13号出现，而且那天一定是星期五。一个有着固定“工作时间表”的连环杀手。真有意思。他跟迈克尔应该会很“聊”得来。
据威拉德说，那东西五年前被联邦某个秘密部门“收容”过，但逃了出来，还顺藤摸瓜找上了曾试图关押它的威拉德。具体过程他说得含糊，只提了手下死伤惨重才勉强将其驱离。我没全信他的话，但也没必要同他深究。真相如何，很快就能与另一位当事人“问”个清楚。
位于坎宁安县的水晶湖露营区围绕沼泽湖而建，主体是一栋提供给管理员或游客居住的湖边木屋。那就是我今晚的落脚点。背包里除了地图和指南针，还有必需品，以及一个民用对讲机——万一真被困在这深山老林，我就指望着它求救了。
威拉德原本想派人跟来，被我拒绝了。那些“帮手”更像他的眼线，而我需要独立行动的空间。说我逞英雄也好，怕连累别人也罢，归根结底，这是“亚当·戴维斯”和“他们”之间的孽债。我是来做个了断的。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树木渐渐稀疏。走出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冰封湖面映入眼帘。原木结构的大木屋矗立在湖边，屋顶覆盖着积雪，烟囱里飘出一丝烟火气——
我的脚步顿住了。
木屋旁边有一辆白色的旅行车，车顶上同样积了一层雪，看样子停了有些时候了。木屋前空地上，有一个被雪覆盖大半的篝火坑，目测很长时间没人使用过。木屋的窗户里透出了暖色调的灯光。我把指南针与冻得僵红的手指揣进衣兜，紧了紧握着手提箱的手。
现在是白天，能有什么怪事发生呢？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先于我一步”来到这里——威拉德说这里早已荒废，显然他给的情报有误。
我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然后迈步向前，绕过篝火坑，踏上了通往木屋门廊的木质台阶。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刚在门前站稳，正准备掏钥匙开门，那扇木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窜出一个人影。我本能地想侧身避开，但对方因为冲得太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我便停在原地，任其撞进我怀里，同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稳住对方。
“啊！”
撞进我怀里的红发女孩似乎还没从回头看屋内的姿势中调整过来，惊呼了一声。她抬起头，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泛着红晕。在看到我这个陌生人时，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连忙向后跳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外面有人！”
“戴娜，你落了东西，快把它穿上~”一个带着夸张搞怪语调的女声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一个金发女孩追到了门口，手里晃悠着一条十分暧昧的红色缎面布料。看到我们时，她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金发在屋内光线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看看这是谁？”金发女孩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笑意加深，“我们的‘保姆’到了。”
保姆？我挑了挑眉，立刻意识到这里可能存在某种误会。但女孩们活力四射，似乎没打算给我解释的机会。
“朱尔斯，拜托你把它收起来好吗？”戴娜夹在我和她的朋友之间，冲着朱尔斯快速挥了挥手，脸颊更红了，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看向我。“对不起，我有没有撞疼你？”
“我没事。”我简短地回答，同时看到门口的朱尔斯飞快地做了个鬼脸，将那条红色布料藏到了身后。“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科特没跟你说过吗？”朱尔斯接过话头，倚在门框上，“我们寒假来这儿度个小周末，最后疯狂一把。”
我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科特”这个名字，一无所获。“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
“你不是科特的表哥？”朱尔斯疑惑地问。
“不。”
“等等，那你是……？”看来，戴娜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亚当。我计划在这里住几天。”
“该死的——”朱尔斯低声骂了半句，又立刻止住嘴，回头朝屋里喊道，“科特！科特！你能过来一下吗？”
“怎么了，宝贝？”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留着寸头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鸡毛掸子。一看到门外的我，他便很自然地伸手搂住朱尔斯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你们朋友？”
“不！”朱尔斯轻轻挣脱开他的手臂，“他说他也要住在这里！科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不可能啊，”叫科特的男孩一脸无辜，“我表哥跟我保证过，木屋这两天就归我们了。会不会是这位走错门了？”
“这荒郊野岭的，就这么一栋木屋，怎么可能走错？”朱尔斯叉起腰。
眼看这对小情侣要在门口争执起来，我看了眼身旁的戴娜。她穿着羽绒服，但刚才出来得急，此刻正悄悄搓着双手，朝冻得通红的手指哈气。
于是，我打断了科特和朱尔斯的对话：“外面很冷，能先进屋再说吗？”
两人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大家都站在门口吹冷风。科特率先侧身让开，朱尔斯也跟着退后一步，脸上讪讪的。“当然……请进。”她说。
我提起手提箱，和戴娜先后走进木屋。一旁的朱尔斯压低声音，嗔怪着“这是戴娜的！别碰！”。科特则嬉皮笑脸，试图去抢她仍藏在身后的那条红缎布料，甚至拿鸡毛掸子去挠她，看样子把这当成了某种游戏——戴娜在一旁叹了口气。
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我。我关上门，将手提箱放在地板上，同时环视屋内——典型的林间木屋格局，空间紧凑，家具多是原木打造，墙上装饰着几个鹿头与狼头标本。壁炉里跳跃着火焰，但热量还不足以完全驱散寒意。
然而，让我感到不对劲的，是这里的整洁程度。情报显示，水晶湖营地停止营业多年。这木屋里家具陈旧，却打扫得相当干净，地板没有积灰，桌面也擦拭过，不像这几个年轻人临时过来匆匆收拾能达到的效果。
“我想，我们应该搞错了什么。”戴娜走到我旁边，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眼神时不时瞥向那边又闹在一起的情侣，显然为朋友的旁若无人感到些许尴尬。
“你们是大学生？”我问。
“嗯，趁着寒假最后几天出来玩。”戴娜回道，“科特的表哥是这片露营区的负责人，他说可以把木屋借给我们过个周末。”
“他没告诉你们，这地方名声不太好吗？”
“哦，那些啊，”戴娜笑了笑，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我们听说过，但觉得只是谣言罢了，为了吓唬人或者吸引眼球编的故事。对吧，科特？”她抬高了声音。
科特终于从朱尔斯那里转移了注意力，搂着咯咯笑的女友转过身来，嘴角还挂着痞气的笑容。“没错！只要别想不开在这种天气跑去水晶湖冬泳，能出什么意外——”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皱起鼻子，把脸从朱尔斯金色的发丝边挪开，“天哪，朱尔斯，你头发上这染发剂的味道，闻久了真有点冲。”
朱尔斯不服气地甩了甩她那头漂亮的金发。“上车前你还说这颜色衬得我像明星！”
“好看和气味刺鼻是两码事，宝贝。”
“好了，你们俩！”戴娜忍不住打断他们，“科特，你能不能跟亚当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科特耸了耸肩，把鸡毛掸子放到一边，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里没什么恶意，但透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愿退让的劲头：“现在的情况嘛，我觉得得讲个先来后到。”
朱尔斯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这是人家的住处。”她看了眼放在我旁边的手提箱，又转向我，态度比科特友好，“而且，应该是正事。对吧？”
“我表哥没提过这回事，除非这位朋友能拿出证明。”
听到他这么说，我从羽绒服内兜掏出威拉德给的那把钥匙，朝科特抛了过去，后者反应很快，双手接住。“你可以对比一下你手头上的。”
科特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相似的，仔细比对着齿痕。片刻后，他肩膀松了下来，把钥匙扔回给我——我像接棒球一般接住。
“……好吧，看起来是真的。”他扬起下巴，“我是不介意多个室友。反正我跟朱尔斯睡一屋，正好还剩一间空房。”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朱尔斯有点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去敲霍顿和马蒂的门，跟他们说：‘嘿，伙计们，打包行李，咱们得走了，因为新来的室友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科特夸张地摊手。
“这里还有别人？”我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是啊，”戴娜接过话，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我们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男生，可能还在收拾东西。”
五个人。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知。而明天就是13号，星期五。
“听着，这里不安全。你们越早离开，对你们越好。”
“看吧，他开始赶人了。”科特抱起胳膊，语气充满了被冒犯的调侃。
“我是认真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把你们另外两位朋友叫出来。我需要和你们所有人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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