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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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表现得若无其事，旁观者通常都会倾向于自我说服，尤其是当事情显得过于离奇的时候。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的马蒂也不例外。他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我的回答，咕哝了一声，提着那个水壶转身走向门口。
我把火钳放回壁炉旁的工具架，刚直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蒂的惊呼。
“天哪——外面风好大！”
我回过头，正好看到马蒂用力把门甩上，他那一头本就凌乱的头发被吹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沾着不少雪花。他晃了晃脑袋，发丝上的雪花在室内温暖空气的作用下迅速融化。
“我不觉得现在是出门坐车的好时机。”他嘟囔着，走回刚才的沙发，把挎包甩在上面，自己也一屁股坐下，然后把水壶搁在面前的长桌上。
“外面那辆旅行车是你们的？”我问。
“科特的。”马蒂撇撇嘴，身子往后一靠，“我才不要第一个出去喝西北风。”
说着，他拿起那个水壶，双手握住两端，向外一拉——壶身竟然伸长了。接着，他拧下顶部的握把，露出了一个金属烟嘴，又把拿下的部件插在壶底。眨眼间，一个水壶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支铁制长筒烟斗。
他把烟嘴凑到嘴边，当着我的面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雾。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异味。我皱了皱鼻子，对他的行为有些不适，但考虑到他们很快就要离开，我也没多说什么。
其他人陆续从走廊来到了客厅。朱尔斯走在最前面，手里空空如也，而她身后的科特则像个负重骆驼——左手一个大旅行袋，右手一个包，背上还背着一个，神色倒是维持着轻松。
“这简直就是史上最糟糕的周末！”朱尔斯边走边抱怨，“我带了那么多食材，连厨房都没来得及看呢！”
“就当给我锻炼臂力了。”科特把左手沉重的袋子往上提了提，试图掩饰喘气，“校队的教练还说我这学期体重涨得有点快。”
“是吗？”朱尔斯瞬间不抱怨了。她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那回头我得好好检验一下，你到底重了多少。”
“随时欢迎，宝贝，随时……”
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腻歪，看到沙发上的马蒂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马蒂！”朱尔斯惊讶地叫了一声，眉头皱起，“你怎么又抽上了？我们该走了。”
马蒂眯着眼，再次呼出一口烟雾。“我在放空。前所未有的空无境界……你们听到了吗？”他歪了歪头，煞有介事地举起一只手，放在耳边作探听状，“有个声音在跟我说，我们今晚应该留在这里，玩点刺激的配对游戏什么的，比如撮合戴娜和霍顿，或者我和——”
“他的意思是，他嗨得有点过头了。”科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拜托，马蒂，上车之后随便你怎么抽。”
马蒂咕哝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但好歹没再继续往嘴里塞烟斗。朱尔斯则嘀咕着“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被科特用肩膀轻轻往前顶了顶，催促着向门口走去。
在他们之后，霍顿和戴娜也背着包出现在客厅。两人站得很近，边走边说着什么，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偶尔对视时，眼神里还流露出些许亲近感，显然在刚才收拾东西的间隙已经聊了不少。
看到瘫在沙发上的马蒂，戴娜脸上也露出和朋友们一样的无奈。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蒂背靠的沙发靠背，“该走了，马蒂。”
马蒂这才慢吞吞地把那支烟斗重新压缩、组装，变回水壶的模样，再抓起自己的挎包，晃晃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
朱尔斯拉开门，一股寒风立刻呼啸着灌了进来。年轻人们接连发出对室外寒冷的惊呼和抱怨。在踏出门前，戴娜回过头看向我，对我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路上小心。”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门被最后出去的人带上，隔绝了门外的风声和年轻人充满活力的喧哗。木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中木炭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
我转身，目光落在沙发边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上。我把它提起来，放在客厅中央的长桌上，自己在单人沙发坐下。我按照记忆，拨动密码锁上的滚轮，在锁扣弹出的轻响中掀开箱盖。
箱内的主舱里固定着一把枪身修长的M1卡宾|枪。围绕着它的凹槽里，各自躺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一把战术匕|首，以及枪械相应的配件：握把、备用枪管、空弹匣、一个红外激光指示器、一个步枪用的光学瞄准镜。单独的隔层里则放着几个子弹盒。
我先取出卡宾|枪和手枪，抚过金属枪身，依次检查枪膛，确认空膛状态。然后，我给M1卡宾|枪装上前握把，将光学瞄准镜卡进导轨，调节固定旋钮。给M1911装上红外指示器后，我打开子弹盒，取出子弹，开始往一个个空弹匣里填压子弹。
重复性的机械动作容易让人陷入一种专注而平静的状态。温暖寂静的木屋，炉火的微光，只有子弹被压入弹匣时发出的轻微“咔嗒”声，以及我自己平缓的呼吸。我的手指一次又一次擦过微凉的弹壳，将它们按入弹匣的弹簧中，做起来如此自然，仿佛这并非我第一次为了狩猎做准备。
四周的专项训练留下了肌肉记忆。更重要的是，我心如止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不再被接踵而至的意外和恐惧推着走，被动地挣扎求生。
这一次，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我完成了卡宾|枪的两个弹匣和手枪的第一个弹匣。为了让桌面不那么拥挤，也为了安全，我把装上配件的卡宾|枪和装好的弹匣先放回手提箱的主舱，扣上内部的固定带，然后合上箱盖。手枪则和剩余的弹匣、子弹盒留在手边。
我开始给手枪的第二个弹匣装填。就在我捏起又一枚.45子弹时，我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感受到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许多。我抬头望去。只见朱尔斯正踏进屋，头上的针织帽和肩头落了不少雪花，脸颊被冻得通红。她一边把钥匙塞进口袋，一边用力裹紧身上的大衣，嘴里呼出白雾。
“我忘记捎上戴娜的东西了！”她先是扬声喊了一句，随后注意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声音立刻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哦，你在啊……在忙什么呢？”她随口问道。
“做些准备。”我简短地回答，手指没停，将子弹压入弹匣。
朱尔斯点点头，没再多问，开始在客厅里移动，目光在地板逡巡。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之前坐过的长沙发旁，弯下腰，伸手进沙发坐垫和靠背之间的夹层里摸索。
门显然没关上，冷风持续钻进来。我抬起头，想提醒她、或者自己去把门关好，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翻找，侧身坐在长沙发，面朝着我。
她一只手里攥着那条之前见过的红色缎面布料，眼睛正看着我这边。见我看她，她也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向上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微笑。
“你今晚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她开了口，声音充满了看似天真的好奇。
“是的。”我收回目光，低下头，把最后一枚子弹压进弹匣，推到位，然后将装好的弹匣放在桌上。当我再次抬起头时，她还是没动，身子反而朝我的方向倾了倾，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着脸颊，继续看着我。
“还有事吗？”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事。”她的嘴角弧度加深，眼睛上下转动，将我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黏腻的探究，语气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清，“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可能会有点孤单，想留下来陪陪你——”
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不仅是因为降低了的室温，更是因为她的这一番话。
我迅速伸手抓起桌上的M1911手枪，手指搭上握把，拇指按下保险，枪口瞬间抬起，指向朱尔斯的眉心；拇指甚至已经搭在了击锤上，随时可以扳下。
“你是谁？”我的声音一改刚才的平和，枪口纹丝不动。
朱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成纯粹的惊恐。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手里攥着的布料脱手掉在了地毯上。
“我、我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双手举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
“名字。”我打断她，同时拇指用力将击锤扳开一半。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泪迅速在眼眶里积聚，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朱尔斯——我的名字是朱尔斯！求求你，别伤害我——”
听到她的这句哀求，我的思绪顿时闪回一个多月前。有个人也这么恳求过我。原先的笃定开始动摇。
……难道是我搞错了？
扳着击锤的拇指微微放松，指向她的枪口也有了一丝动摇。
我的警惕心可能有些过度了。
“嘿，宝贝，你找东西怎么找了那么——”科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由远及近，又戛然而止。
我朝门口望去。科特正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震惊，然后是暴怒。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目光死死锁定在我指向朱尔斯的枪口上。
“你他妈疯了？！”他吼了出来，“你想一枪崩了我女朋友吗？！”
我立刻将枪口从朱尔斯头上移开，指向地面，另一只手示意他冷静。“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
但科特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大吼一声“混蛋！”，便冲进屋里，径直朝我扑来！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身，向侧后方闪避。科特扑了个空，身体摔在沙发上，但他反应不慢，马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继续攻击。我没给他机会，趁他起身未稳仍背对着我，迅速上前一步，右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向外拧转，同时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向下一压，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杠杆原理，将他面朝下重新按倒在沙发上，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腰。
“啊啊啊——！松手！”科特爆发出痛苦的惨叫，脸埋在沙发坐垫里，声音闷哑。
“别伤害他！”旁边传来朱尔斯的哭喊。
“我没想伤害他！”我有些懊恼地反驳，又因为必须控制住身下剧烈挣扎的科特而无法分心回头，“这是个误会！冷静点！”
被我按住的科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嘶喊：“我看见……啊……你用枪指着朱尔斯的头！”
我能怎么说？说我觉得你女朋友可能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而这只是基于瞬间直觉的疯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枪里没装弹匣！”我只能先澄清最直接的危险。
“你把枪指了她！”科特执拗地重复。
好吧，这点我没法否认……我当真是被各种经历搞得有点神经质了。
“我承认我刚才反应过度，我道歉！”我提高了音量，试图压过他的挣扎和朱尔斯的啜泣，“但你女朋友刚才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伴随着朱尔斯惊愕又委屈的反问“我？！”，科特又一次愤怒地扭动身体打断我：“你才认识朱尔斯多久，你就觉得她不对劲？我看你才不对劲！”
我总不能说你女朋友刚才在跟我调情吧！
眼看事情已经僵持住了，门口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我的天哪！”
“科特？发生什么事了？！”
戴娜和霍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这次还真是我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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