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棺材 遇见鬼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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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满地是血。
月黑风高，后山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没有。
一声细微地婴儿啼哭引得路过的猎户驻足。
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小孩？猎户循声而去，疑心是谁家新生的女儿，不想要了便弃在野外。
离得越近，哭声越小，猎户急地往前跑了几步，想找到那孩子。
终于走到那细微声音的面前，突然一片死寂。
那哭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东西撕咬猎物的声音，像某种啮齿动物。
“什么东西！”猎户一急，大喊一声，不想却惊动了那玩意。黑暗中冒出几双森绿色的动物眼睛，伴随着食肉动物粗重的喘息声。
猎户点了火把，眼前的景象差点把他吓尿裤子。
几个眼珠森绿的人站在他面前，流着口水看他。
不对，不是人。这东西长手长脚，两条胳膊耷拉到小腿肚上，浑身长满根根分明的狼毛，浓密的狼毛中冒出一张人脸，扭曲发绿的指甲打着绺，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来。
“啊啊啊啊——”猎户吓得要命，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嘿嘿”笑着追他，口吐白沫，森白的牙上挂着血。
猎户哪跑得过有两个人高的怪物，没跑几步便感觉怪物追上来了，一侧头，那怪物离他半寸远，脸贴脸对着他笑。
猎户顿感□□一热，吓尿了。
下一瞬，利刃划破空气，刀尖入肉的声音响起，虞樛黎手握着从客栈随便拿的一把剑，狠狠刺进怪物心口皮肉里，拧了一圈。
“嚇......嚇嚇......”怪物不人不鬼地叫几声，低头看看被刺穿的心窝，一转身就想反击，虞樛黎刀柄往里又扎了两寸，迅速拔出来又刺，那怪物这才死透。
其他怪物这才反应过来遇袭了，呆若木鸡但极其凶狠地试图反击，虞樛黎早已在指尖夹了一张符，那符无火自燃，金光“轰”一声震破空气，漆黑无光的后山霎时亮如白昼。几个怪物被掀飞百米远，爬都爬不起来，原地抽搐几下便死了。
可是已经晚了，迦南快步上前检查了怪物死的地方，那猎户只剩下一颗头，被怪物攥着头发生生拧了下来，脸色青紫，舌头整根吐出，死不瞑目地大睁着双眼。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迦南回头问虞樛黎，却见对方“哇”地又喷出一口血，猩红着眼睛，靠剑柄撑着才勉强站住。
他快步上前扶住虞樛黎，手心里的手冰得可怕。迦南伸手一拉，想带着他走。虞樛黎抬手示意不要，他抹了一下唇边鲜红的血，缓了好久才有力气开口说话。
“小南，替我找个东西。”虞樛黎面色惨白，从怀里掏了一张空白符纸，咬破手画了几笔。
以血为引，是为引契，寻生魂指怨灵。
血线在纸上东南西北转了几圈，直指向一个方向不动了。
迦南搀扶着半闭着眼的虞樛黎，沿着血线指引的方向寻去。这夜太黑了，若是凡人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唯有蛇类善夜视，才勉强辨清脚下的路。
血线已经消失在符纸上，显然是到了地方。
土地荒芜少草，长着几棵营养不良的细树，横看竖看不过是片再普通不过的地。
虞樛黎已经闭上眼昏了过去，有种下一秒就要闭气的感觉。迦南急坏了，伸手拍他的脸，“找什么？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啊！”
迦南把变回空白的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正准备气恼地扔地上，突然感觉面前土地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动起来，像是活物。
“沙——咯吱咯吱——”迦南仔细听了一下，忍不住头皮发麻，这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挠东西。
有活人在地里？
迦南真想转身就走，他只是个普通小妖，没见过这种世面。虞樛黎的头软趴趴地靠在他肩上，四野愈寂，黑的周围站几个人都不知道，迦南一咬牙，把虞樛黎安置在一边，蹲在那声音面前，动手刨了起来。
越挖那声音越大，震得四周土都在动，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迦南感觉自己即将摸到那东西时，抓挠声却突然停了，他试着往下一探，摸到一个方形硬物——是个匣子。
封得严严实实，晃起来没声音，似乎是空的。
他胡乱擦了几下，背上已经人事不省的虞樛黎，带着匣子走了。
***
虞樛黎躺在床上，本来昏昏欲睡，耳边却一直有不安生的声音，扰得他不得安宁。
死都不让人死个清净？！
“奸臣！下作之流！上清界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狠辣阴毒之人！”
“孽障长泽死得好啊！只恨没把他碎尸万段！难平千万枉死冤魂之恨——”
“长泽仙君貌若谪仙，灵根聪慧，乃百世难遇的奇才——”
“仙君凯旋咯！打胜仗咯！”
“长泽死得好啊......”
“长泽才不该死！”
声儿还挺大，气血挺足啊。虞樛黎烦躁地皱皱眉，可惜好的坏的他都不想听。他的年少起势、功过是非，不管是鲜花着锦还是烈火烹油，早已变成一捧土撒在了过去。
“吵死了！干什么呢！”他冷声质问。睁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差点以为还在死后千年残魂听着万人唾骂那些日子。
迦南的头从视线中冒出来，脸上还沾着点土，手里拎着他的一只靴子。沈知和兰若也站在床尾盯着他看。
“你醒了，没有吵，我正打算给你擦擦身子。”迦南松了口气，抬手拭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这么烫。”
虞樛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客栈，撑着床沿坐起来。迦南半蹲着，把他的脚放进热水里，扬起一张脸看着他。
“你睡了好久，气息好弱，我刚刚很害怕。”
带点孩子气的话把虞樛黎的思绪拉回现实中，他抬手擦掉迦南脸上那一抹浅浅的土色，“我没那么容易死。”
“刚刚地里挖出来什么了？”虞樛黎问。
沈知嗒嗒嗒跑去把匣子拿过来递给他，匣子已经被迦南擦干净了，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花纹错综繁杂，匣身为青铜所铸，表面刻满某个凡人部落古老文字，虞樛黎不认识。
“这匣子什么东西？”迦南问他：“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是什么？他们居然会吃——”
虞樛黎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而看向两个床尾的两个小鬼，从衣服里掏了钱袋扔给他们。
“去，下楼找老板买几个包子，吃完再上来，不许出客栈门。”
两个小家伙显然是饿了，沈知眼睛放光，忙不迭点头，拽着兰若就跑了。
虞樛黎这才安心，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本浅粉色的指尖如今也变得苍白无色。这具身体虽然是死而复生的，但按道理不应该如此孱弱，昨天吐血今天昏死，走几步就头晕目眩，恨不得弱到直接跪在地上。
难道是王从天降，震慑了这具普通的肉身吗？
虞樛黎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突然感觉一个滑溜溜地东西钻进他的袖子里。
是迦南。
迦南似乎是嫌他发热，从他里衣里探出蛇脑袋看着他。
胸口凉飕飕的，舒服了不少，虞樛黎噗呲一下笑了，开口道：“今天没有血给你喝了。”
蛇脑袋摇了摇，依旧看着他。
虞樛黎的心脏莫名酸软了一下，坐回床上道：“我们遇到的东西叫魑——你这小妖不知道很正常，自小长在凡间，想来你也没见过。”
“魑是低阶妖物，现在在妖界估计也绝迹了，难得在人间看到。这种东西几乎毫无神智，容易被人为操控，一般稍有术法的中高阶妖物，或是凡人修士、随随便便一个有神格的神都能操纵。平日里以血肉为食，不管是动物、活人还是腐尸，能吃的都吃。因为能被操纵作恶，所以有不少人豢养。不过......这东西早些年被妖界大肆捕杀过数次，按道理绝不该出现在凡人的地界，除非——”
“除非有人养了他们，而且可能是凡人。”门被从外面推开，是兰若。
“......”虞樛黎满脸黑线，道：“我不是让你们下去吃饭吗？”
沈知抹抹嘴，手里拎着几个包子，还打了个饱嗝，“吃完了呀，好吃。你们在聊什么？”
虞樛黎无言以对，把迦南又往袖子里藏了藏。
兰若一脸正色，道：“既然选择带着我们同行，那就坦诚一点，我和沈知也需要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虞樛黎无奈地往里屋走，借着门的遮挡把迦南放出来，“有我在，你们不需要面对任何事，这也不是你们小孩应该知道的事。”
迦南原本正舒舒服服地窝着，一脸菜色地变回人形，在里屋切了一声，道：“你俩少问，这是我们编的话本子，打算下个月写出来拿到镇上去卖，再问赚了钱不分你俩。”
兰若刚想怼他，桌子上的匣子突然无风自动，往桌边移了半尺，开始原地乱蹦起来，像是里面有东西。
迦南闻声脸色一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撞击。
迦南脸色骤变，快步跟到虞樛黎身旁，脱口道：“不可能！这里面明明是空的！”
虞樛黎站在他身旁凝神看着，这才反应过来这匣子如何眼熟。
青铜铸身，铁水浇铸。
简直是个棺材。
还是他的棺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棺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