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想让你不离开我 ...
-
“维修费……”陈京澜想起窗户是自己打开的,改口说,“精神损失费二百五,前任给双倍。”
德西礼垂手站在客厅,看见陈京澜回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很快又消失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关上窗户,把厅里的灯打开,朝厨房走去。
“我去做饭。”德西礼说。
陈京澜还站在门边,德西礼转身的刹那他有点恍惚。
那熟悉的身影,简单的话语,瞬间将他拉回上个学期的一些平凡夜晚。他刚刚从自习室回来,而德西礼如果没课或者没有去图书馆,都会比他回得早,准备好两人的晚饭。德西礼吃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进了他的肚子。
有时候他回来晚了,看见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吃上厨房里德西礼给他留的宵夜,他会感到欣慰,也会有点心疼,调侃两句小西西真顾家啊,然后把碗洗了。
像这样普通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了。
德西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京澜还在愣神,德西礼看了眼厨房的冰箱,为难道:“没菜了。”
“啊,忘买了。”陈京澜松开扶着门的手,坐到沙发上,冲大门抬抬下巴,“既然你上赶着来给我做饭,那你去买吧。”
德西礼没有动,语气犹豫道:“我走后,门会关上。”
“废话。”陈京澜想翻白眼了,有门也没看他走啊,“你不是会翻窗?还是拎着菜会影响你发挥?”
德西礼皱眉,脚下还是没动,转过一个落寞的侧脸:“你可以,别对我关上门吗。”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陈京澜,为现在的处境感到难过,他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是他亲手把陈京澜郑重交到他手里的钥匙弄丢了。
陈京澜听懂了,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算了,我自己去买吧,哎我干脆去外面吃顿好的,你喝西北风去吧。”
陈京澜拢了拢外套,低头往门外走,德西礼纠结了两秒,跨步过来搂住他。
陈京澜对他这种行为简直无可奈何:“我说你别再性骚扰导生了好不好。”
德西礼在他耳边说:“澜哥,你可怜我吧。”
“什么鬼?”陈京澜怀疑听错了,“我为什么可怜你?”
“你可怜我吧。”德西礼继续在他耳边用请求的语气说,“你说过,不会爱人的人才可怜,那你可怜我吧,至少,你心里还有我。”
陈京澜没动,也没说话。
德西礼环在陈京澜腰上的手臂在发抖,他缓缓把头靠在陈京澜的肩膀上,声音渐小:“你不明白,我有很多方法靠近你,但我想要的,是你不离开我。”
这话要是让之前的陈京澜听到,得高兴坏了,定要搂着他大亲几口说我哪儿也不去。可现在……陈京澜这才意识到,时间到底可以怎样改变一个人,不止是他,德西礼也变了,或者说他们都在彼此面前展露出了外人绝不会看到的一面。
到底谁离不开谁,现在也说不清了。
“喂,你要是哭了,我就真的要可怜你了。”陈京澜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
德西礼依旧埋着头,陈京澜敏锐地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德西礼的身体在颤抖,向来有力的胳膊也变得绵软。陈京澜动了动肩膀,可惜穿多了没什么感觉,只好反手去碰德西礼的脸,冰凉。
“你放开我。”陈京澜一拽就把人拉开了,他疑惑地看着德西礼苍白的脸和唇,“怎么了?”
德西礼摇摇头,还要往他身上倒,陈京澜推了他一把:“这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我跟你说我不吃这套啊。”
陈京澜发誓他没用力,德西礼竟然露出痛苦神色,陈京澜马上明白过来,把德西礼的外套扯开看。
薄外套之下是一件短袖黑T,看不出什么,陈京澜直接把他外套脱了,被他小臂上露出来的伤痕吓了一跳。
只见那紧实的皮肤上数道伤疤像虫子一样蜿蜒,隐没在袖子下,像是被鞭子抽出来的。陈京澜又把衣服下摆掀开,身上也有,暗红的血痂和他虚弱的表情让陈京澜觉得他命不久矣了。
“卧槽……你这是怎么搞的?是血族吗?”陈京澜倒吸一口凉气,没再赶他,扶着他往卧室走。
德西礼这次如愿靠到陈京澜身上,克制着没有把所有重量压过去。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陈京澜问。
“快好了。”德西礼答非所问,身上的血味和木香混合在一起,浓郁地从衣服下散发出来,“看见你,就不疼。”
“那你闭着眼睛吧,看得我瘆得慌。”陈京澜放心了,看来伤得也不是很重。
他腾不出手给卧室开灯,借着客厅的灯,勉强摸了下床垫已经干了,把德西礼放了上去。
“要不要打12……”他刚直起腰,就被德西礼抓住领口往下扯,“……0。”
陈京澜撑在他胸口,不耐道:“想打架?”
光线很暗,德西礼抬手摸了摸陈京澜抿住的唇角,小声说:“想吻你。”
“你他爹到底有没有事?”陈京澜拍拍他的脸,“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德西礼很伤感地注视他,偏过脸在陈京澜温热的手心蹭了蹭,看他没反应过来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去你大爷的!”陈京澜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从床上蹦起来,有种被戏耍的恼怒。
大晚上的没吃饭,床单也没铺,刚还被德西礼吓了一跳,陈京澜想发火都没力气了:“你现在就让德西菲带你走,或者你上医院待着去,我这不收留病号!”
德西礼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陈京澜。
陈京澜把手放在脖子上,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听到没有?”
窗外的月光洒在德西礼漆黑的发丝上,年轻的男生低着头,伸手在自己外套里摸索,握住什么东西往外抽。
陈京澜警惕地看着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预感,他马上就要见到所谓圣器了,德西礼就是为了这玩意儿受伤?
德西礼缓缓抽出一把短刀状的物件,他垂眸看了一眼,献祭一般双手递给陈京澜。
“这什么东西?”
陈京澜真不想接,但看德西礼的架势,他犹疑地接了过来。
这应该是一把匕首,稍微比手掌长一点,刀鞘漆黑。德西礼自从拿出这东西后就规矩许多,安静坐在床沿。
陈京澜掂了掂,不是很重,他握住柄部,往外一拔。
匕首噌地出鞘,一道寒芒闪过,只见刀身雪白胜月,弧光流转,最终凝聚在锋利的刀刃,两侧有极细的血槽。
陈京澜看了眼如同见到洪水猛兽的德西礼,了然道:“这是银的?”
德西礼喘了口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嗯。”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德西礼艰难道:“防身。”
“防谁呢。”陈京澜怅然道。
他低头细细看这把匕首,没有任何腐蚀的迹象,这样一把充满肃杀气息的银器,散发着净化之气,陈京澜能够想象用它砍刺后滴血不沾的装逼模样。
他看得出神。
德西礼往床里面挪了一点,恐惧稍微减轻了,其实如果拿着的人是陈京澜,他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心安,因为自己害怕,陈京澜就不怕了。
德西礼说:“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伤你。相反,你收下这把匕首,我给你尽情伤害我的权力。”
陈京澜沉默着,他的轮廓在黑暗中很模糊。
德西礼忐忑地等待。
一声轻笑传来,陈京澜将匕首入鞘,轻轻抛了回来。匕首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进德西礼怀里。
“你很牛啊,还给我权力,”陈京澜平静地说,“我不需要。”
“为什么?”德西礼猛地抬头。
“没有为什么,”陈京澜往外走,他打算去睡书房了,留给德西礼一个背影,“如果连枕边人都要防,我也太可悲了吧。”
脚步声在夜色里很明显,还差一步就可以离开了,身后传来刀刃入肉的摩擦声,陈京澜瞬间头皮发麻。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
德西礼左胸前插着他刚还回去的匕首,刀身完全没入胸膛,他脸上是释然又难过的表情,好像还勾了勾唇角。
“那你杀了我吧,澜哥,生命汲取过那种温暖,又怎么可以再次被寒冷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