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血之徒》洋翎

31、德西礼回来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振动，蜷缩在一旁的陈京澜被吵醒了。

　　他还坐在地板上，上半身伏在床边，姿势别扭得不行，稍微动一动就感觉被人揍了一样要散架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

　　陈京澜转转脖子，像是要变异的丧尸，四肢不协调地站了起来。他去厕所冲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振。
　　拿起来一看，是乔新宇点来的视频。

　　“哈喽啊！”乔新宇在那边玩得很嗨，看背景应该是在酒吧或者俱乐部里边。
　　陈京澜眯了眯眼睛，“大白天的去什么酒吧？”

　　“靠，你睡傻了吧，”乔新宇说，“我这早就天黑了。诶，你今天不用去实习？”
　　“睡过头了。”陈京澜闭了闭眼，他昨晚根本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德西菲往下爬的场景。

　　乔新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嘈杂的背景中隐约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说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宝贝儿在跟谁说话呢？”
　　“我哥们儿。”乔新宇说。
　　那俩人又说了些什么，乔新宇再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脸有点红。

　　“有情况啊乔大帅哥？”陈京澜不乐意当电灯泡，“那先挂了吧，你打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亮不亮？”
　　“嗯？不是！”乔新宇笑得眼睛很亮，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我是想问问你那个项目挂我名儿没，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真会挑时间啊，你男人都在一边饥渴难耐了。”
　　“我是特意等到你这边天亮了！”
　　“好好好，快去吧。”陈京澜把视频挂断了。

　　他放下手机，盯着窗台上还没干的水迹，心里阵阵发愁。一晚上过去，床单还是湿的，他掀起来看看底下的床垫，感觉能拧出水来。
　　乔新宇发过来一张合照，是他和一个蓝眼睛的外国男人。

　　我心微澜：小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性格阳光温柔，能多跟你说说话，还能把你一拳揍死的理想型吗？[肌肉]
　　乔新宇：他脾气很好！不打人！
　　我心微澜：注意安全
　　我心微澜：期待你回国把幸福带回来
　　这句是真心的。

　　瞎聊了老半天，陈京澜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自己乱糟糟的房间，他把床单放进洗衣机，用毛巾吸了下床垫表层的水，打开窗户通风。
　　最近都没出太阳，床垫估计要发霉了，德西菲能不能赔他一张……

　　陈京澜头疼得要死，跟实习公司请假说会晚点到。开车出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没睡好老眼昏花，竟然在车窗外看到了德西礼！
　　他不可能认错，德西礼背对着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靠……说什么囚禁啊失血啊，把我当二百五呢，我还当真了。”陈京澜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有好几十秒，他专注地盯着德西礼渐行渐远的背影，绿灯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哔哔——
　　后边的车叫喇叭。

　　陈京澜猛地松开刹车，一打方向盘，偏离原来的路线，开车去了学校。
　　人造和德西礼的偶遇这件事他很熟，从前也做过很多次，然而在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在那么多人口中听过他的名字之后，陈京澜知道人生不可能只如初见。

　　教学楼的中庭下，德西礼贴着墙上的展示栏往前走，经过拐角，迎面撞见陈京澜，一下停住脚步。
　　陈京澜心里有个莫名的想法，那就是德西礼的红棕眼眸要比今早照片里那个外国人的蓝色眼睛更带感一点。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不远处电梯在忙碌地升降。两人沉默对视几秒，陈京澜先开口了。
　　“你跟我过来。”
　　陈京澜没有回头，他知道德西礼一定会跟上来。

　　他把德西礼带到一间空教室，刚关上门，就被从后面轻轻拦腰抱住了。
　　德西礼把下巴垫在陈京澜的肩膀上，呼吸轻轻的，叫他：“澜哥，你瘦了。”
　　陈京澜很无所谓：“又不是死了。”

　　德西礼一愣，松开了他，让他转过身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陈京澜用眼尾瞟他一眼：“我没有啊。何况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可怕的？人活着就是一坨肉，死了就是一捧灰。我没来之前，地球不是照样转了45亿年？”
　　德西礼红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别说气话。”

　　陈京澜笑笑，把桌子后的椅子拉开坐下，盯着自己的脚尖：“你这一个月哪里去了？辅导员找不到你都快疯了，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或者你先跟我这个导生解释一下。”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陈京澜皱眉抬头。

　　德西礼的眼神很固执，眼珠轻轻转动着，像是要把他脸上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轮廓都记下来那般认真。
　　陈京澜从来没被人这么看过，很快错开视线，不耐烦地敲敲桌子：“诶，回答我的问题。”

　　德西礼站在原地没动，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陈京澜稍微坐直了，看到他拿出个小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个U盘。
　　“这是你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德西礼说。
　　“你干什么。”陈京澜的声音冷下来，“你不会把我看的片也拷进去了吧？”

　　德西礼看着他：“项目正式结束前，数据不能公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陈京澜往后靠在椅子上，狭长的眼睛眯起来。

　　他真没想到德西礼会来这手，他的电脑密码和门禁密码一样，门的密码已经改了，电脑却没有，不知道德西礼什么时候干的。
　　“如果你不愿意见我，”德西礼轻声说，“这能成为一个理由。”
　　他说的对，陈京澜就算可以放弃自己的利益，也不可能不考虑组里其他的人。

　　“你想多了，我为什么不见你？可我绝不会因为个人情感给你使绊子，你这样做，是把我推得更远。”陈京澜沉默片刻后，失望地站起来。
　　德西礼突然凑近，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又很快退开。
　　陈京澜僵住不动了，他们第一次接这么蜻蜓点水的吻。

　　“别皱眉。”德西礼说，“我知道你会更生气，所以还给你。”他把U盘往陈京澜这边推。
　　陈京澜没接。德西礼又说：“我会考虑你的感受，以后都会。对不起。”

　　陈京澜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吧，放弃一件本来就不应该做的事，难道还需要别人感恩戴德吗？”
　　德西礼的眼睫垂下去，看上去有点无措，他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了，隐约透着病态。

　　陈京澜拿上那个小巧的U盘，转身绕过他离开。
　　他开门前停顿了一下：“德西菲昨天来找过我。”
　　德西礼转头看着他。

　　陈京澜却没有回头：“我不可能接受初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完成学业，别再执着于没可能的事情了。”说完他离开教室。
　　最后陈京澜也没有去实习，他摸了摸嘴唇，心里有点乱，去校园湖边的小亭子里坐了一下午。

　　回家时天黑了，他推开家门，看到早上打开的窗户，还有窗边站着的德西礼，陈京澜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发誓要把窗户全都焊死。